《来不及说，不爱你》曜舒

12、就这样，住公园去 只怕那会有

　　回到一楼小房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虽然说是刚下过雨，可初夏的天气真的不能小看，那股蛮热，任人躲都躲不了。还好诺克的小房是在一楼，连空调费都省去了。地面上经常积累的水湿也没那么严重了。
　　诺克一进门，就急着想要大展手艺。收拾好雨伞后，诺克一屁股坐在一小板凳上，把身边的手工玫瑰材料一股脑地往桌上放。然后就认认真真地做了起来，一心想要给姜亦一个好的印象？不过可以确定，如果能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做点什么，那是最开心、也是最迫不及待的。
　　“你会折！？”姜亦看着诺克挺娴熟的手法，惊讶地问。
　　“废话，我连这都不会还是女生吗？！”诺克得意洋洋地说。
　　“可是，我记得你好像不会折的......”姜亦小声疑惑，极力回想着些什么处于边缘的记忆。
　　诺克不理会姜亦，只自顾自地折起玫瑰来。这回，诺克是真的暂时把姜亦抛在脑后了。但是，这样做的原因还是因为诺克把姜亦放在前面，放在第一位考虑。
　　不知不觉中，夕阳已经西下，一楼小房恢复平日里常有的阴森冷暗。诺克折玫瑰折上隐了，连光线越来越模糊都浑然不知，只是努力睁着眼睛折，抑或是一秒都不想停，所以懒得去开灯罢了。诺克一旦开始做某样东西，恨不得马上把它做完，不然就不罢休。只是，这都折了两个多小时了，诺克也就折了20朵玫瑰，还折得不是特别精致好看......
　　“喂喂，你看得见吗？”终于，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姜亦，忍不住看着诺克看得辛苦折得也吃力，于是想好心提醒句，‘你开开灯吧。’
　　没有反应，诺克继续折着玫瑰。但是被姜亦这么一打扰，诺克折玫瑰的手瞬间停了下来。只一秒，思考，诺克决定重新折过......
　　“挺好看的！你干嘛又重新折过。”姜亦无奈道，“今天下午你都重新折了多少朵了？！”
　　诺克完全无视姜亦，完了，走火入魔了......
　　突然，‘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破静谧，也打破安宁。姜亦迅速躲了起来，即使别人看不见他，也能听见他的声音，还是小心为妙。
　　“诺克，在吗？”是房东大姐。
　　“啊？！”诺克终于回过神来了，其实是因为她刚好折完那一朵玫瑰准备折新的一朵，“哦，来啦来啦。”赶紧放下工具和材料，诺克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走到门口前，顺便把灯给开了，但是，灯是昏黄的，一样让人觉得压抑诡异。‘咔’，门把清脆的响声，荡漾在一楼小房，终于有点生锈的生气了。
　　“哈，房东大姐，怎么了？”诺克客气地说，有点害怕房东大姐是来收房子的。但是，是又能怎样？
　　“哦，”房东大姐仍然是一副极端‘不好意思’的模样，“诺克啊，今天有人来租房子，说看重你住的这间房......她急着要入住，想来告诉你一声，明天你能把房子腾出来吗？”虽是疑问，是在问诺克的意见，但是很明显，诺克没有选择的余地。笑容定在房东大姐的脸上，估计一转头的时候，脸部肌肉都要僵得无知觉了。
　　“明天？！”果然，诺克出乎意料，“可是，你不是说可以多住几天吗？你这样突然说我明天要把房子腾出来，那我人搁哪呀？”诺克是越讲越小声，越讲越委屈。
　　“我，”房东大姐僵住的笑容卸了下来，转而眉头紧锁，她也不好办，“我也是没有办法，这间房平时都挺难出租的，谁知道这一下子就有人来租了，而且还出高价说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入住呢......”房东大姐是想使用同情计吗？无奈的声线，看都看得出，不过诺克不知道是真是假，是真的被租了，还是房东大姐想赶她走？
　　“可是，”诺克脆弱的心灵，慌了，“我人要住哪？”左看右看，仿佛在左思右想，可诺克怎么也想不出有谁能来收留她......
　　“这样吧，”房东大姐见诺克处‘水深火热’中，终究忍不住从口袋中掏出钱来，“诺克，是房东对不起你，不应该突然终止租约的，”说着，房东大姐把钱塞到诺克手里，“来，算房东对不起你，拿好了哈。”见诺克挣扎着，想拒绝这样的道歉方式，房东大姐用力一握，决绝地说，“那姑娘明早就要搬来，你今晚就用这些钱去找个地方，先住着吧。”
　　说罢，房东大姐愧疚地扭头就走。只留诺克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没事......吧。”姜亦突然出现在心里一团麻的诺克身后，轻声地问。
　　诺克没有回答，只是默不作声地进去，再缓慢地把门关上，连头也不抬起来，还是抬不起来。
　　“你，你别这样，”姜亦看诺克这样，比崩溃还要吓人，“你说句话吧，说你不好也行......”姜亦飘到诺克身前，此时诺克低着头，姜亦恨自己不能用手把诺克的头抬起来，抬起来也许就能知道怎么安慰。
　　没有反应，有时是因为怕，停不下来。
　　“呵，”诺克突然把头扬了起来，但是满脸泪水与笑容，倔强的微笑，“我没事！”说着，诺克吃力地用手擦拭着眼泪，然后像是告诉自己，“不能再有‘自杀，变成灵魂，就不怕无处可去’的想法了，我要活下去。你的遗愿，我的承诺还在，不能放弃！”还沾着泪水的右手手心，用力握起拳头，“不放弃......”
　　姜亦被诺克的心疼与坚强所震撼，更是被诺克心里一直有他的遗愿，有他，所感动。姜亦感伤的神情，定格在诺克动身收拾行李的时光里。姜亦望着诺克的背影，当收拾行李的诺克的脸侧向姜亦时，姜亦看见了那强忍着泪水的嘴角和那滚动着眼泪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像是上演一幕让人忧伤的剧。
　　不过半个小时，诺克没有说一句话，姜亦也只是站在房角等待着诺克开口，因为也许那是诺克稍微从受伤中恢复的时候。
　　“走吧。”诺克拖着行李箱和折玫瑰花的材料，淡定无表情地走向房门。
　　“等等。”姜亦站在原地，有点惊讶，指指诺克手里的东西，说“你就拿这些？”
　　“嗯。”诺克面无表情地应付一句。
　　“可是，”姜亦360度旋转，指着那些海报、奇形怪状的物体说，“你的这些......都不要？”
　　“不要了，带着又有什么用。”诺克有丝无奈有丝不舍，“它们就留在这吧。反正......”突然，诺克话语变成了唇语，转过身，说‘有你。’
　　“啊？”姜亦见诺克话说一半不说完，着急了，“反正什么？”
　　“反正，自有天意！”诺克加重‘自有天意’口气，仿佛也在指自己那不堪的命运。
　　但是，‘无家可归’这种糟糕透了的感觉在诺克走出大楼的时候，还是明显地浮现。望这不远处，霓虹灯下，都是密密麻麻的楼房，都是挂满衣服的阳台或防盗网，再眺望远处，都是几十层高的‘辉煌’大厦，诺克不禁停住了脚步，拖着行李的手用力拽着手柄。诺克迷茫不知所去，偌大的一个小城，既然望眼不到属于自己的几十平方米，甚至几平方米。
　　诺克不服输，睁大双眼，“我就不信找不到我的归属！”说罢，诺克鼓起一股蛮劲，想挖掘出自己的‘领地’，疾走没几米，就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姜亦也跟着刹住脚步。
　　“不对啊，我干嘛非得往那些迷死人又密死人的楼房找去，”诺克若有所思的样子，“对！我们去公园里找个丛林，隐蔽点的，就住进去不就好了？！”诺克差点‘拍案叫绝’，姜亦却听得一脸‘服了’。
　　“你不想？”诺克见姜亦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还以为他嫌弃那。
　　“没有，反正都一样，你不嫌弃就好。”
　　“好！往森林公园走起！”诺克兴奋得有点异常，拖着行李箱像赶赴旅游般，脚步顿时变得轻快起来。
　　夜空中，月亮和星星悄悄升起，与地面的光亮比起来，自然是最好的，最美丽的，最亮的。此时的诺克，鼓起勇气去相信生活，相信自己，只因为，她才刚刚开始感受到一丝丝从未有过的温暖。
　　而姜亦走在诺克身后，似乎隐藏着些什么心事，好像打算在最后一刻，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说出来。如果诺克再次选择自杀，姜亦心中的秘密就会被揭露。姜亦想，也许那是最后的筹码，但是如果有用的话就好了。只怕那会有反作用，只怕会有得必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