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朱小能能

5、舌战群腐当属刘王，再遇佳人非孩他娘。

　　不出意外的话，在来学校之前大家肯定接受过某位或某些高人的指点，大学一定要当干部，当干部竟好事儿！

　　星期六的早晨，徐勇强在厕所拉屎，我们都还在睡梦中，同班同学展梓云就咣咣砸我们房门，徐勇强将展梓云让进屋说：“你先坐下等着，我再拉会儿”展梓云说：“你慢慢拉，我不着急，心急拉不出好屎，千万别急.。”我们紧跟着就醒了，和展梓云聊了起来，他直抒来意，说有传言后天要班会竞选，他呢，希望我们能群策群力簇拥他当班长，并许诺好处多多。徐勇强大有一泡屎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展梓云跟我们白话了快半个小时了他还不出来。

　　说说展梓云，见面会上我们对他就印象深刻，因为他完全就是与众不同的个性化存在，很有个人气质，他的气质总而言之就是肥，非同一般的肥，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堆，得三百七八我估计。我认为，这种过分追求体积和面积的人，一辈子也别想摆脱地球引力，估计他这辈子唯一不会干的事情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大学的第一节课是后来叫我们无比头疼的高等数学，正好是我们指导老师赵可斌的课。一上课赵老师就告诉我们，这第一节课主要是发这学期的书本儿，还有就是组建新的班集体，进行班会竞选，与传言相合。

　　新书很快就搬来了，李翔东自告奋勇上来发书，很积极，熟练的解开绑在上面的的绑书带子，一摞接一摞，手法之迅速之熟练令人服帖，仿佛他过去上学没干别的，就光解书带子了，又仿佛他解的不是书带子，而是某个女孩子的裤腰带，实在是太快了！

　　说说竞选，指导老师说了一通意义后，展梓云走上讲台慷慨陈词，一本正经的说了一通，接着整理选票，展胖子毫无争议的当选，看来丫下面推门而入这种事儿没少干。接下来竞选考勤班长，刘爱平第一个走上讲台：“为了独立之思想自由之精神，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是来干嘛的呢？你们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自己的，我就是为当考勤班长而来的，你们大家是选我呢选我呢还是选我呢？我绝不强求……”

　　女同学董雪娜没等刘爱平说完，硬是将他强拉下来，也慷慨陈词的说了一堆，其中将男人狠狠的损了一把，刘爱平为了体现竞选的真正含义，也没等董雪娜说完就把她强拉下讲台，替男人伸张正义：“董雪娜，我告诉你，不要觉得你胸脯比我大然后就什么都比我大，况且是否真材实料尚需考证，如果你真觉得自己了不起，那咱比一比看谁放屁声音大，毫不夸张的说，你放起来顶多算是个迎风独奏的小提琴，我就和你不一样，你就是想听贝多芬的第八交响乐，我都能给你响亮的放出来，还不走音！”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分钟，没能再刘爱平身上淋漓而显，他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性而发信口开河。刘爱平在这些日子里建立给我的印象就是他这个人活的是挺纯粹的，纯粹是个混蛋，混蛋的又特别可爱。

　　考勤班长这个职务最终被董雪娜拿下，原因是她哭了半个小时，谁也劝不住，刘爱平最后退而求其次当了文艺委员，徐勇强当上了团支部书记，我们宿舍多了两个从政人员。

　　韩德昌认为凡是干部，除了铁杆流氓就是王牌混蛋，所以他不与众人共此事，连选票都懒的写，中间和李翔东每人嚼了一包面。我呢，搜索枯肠的罗列了自己的优缺点，加以归纳总结，最后发现，除了吃饱了撑的打嗝儿比别人动静大，还真没有比别人高且长的东西，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能在制度之下挥洒自如的人，我是一个散漫主义者，是借口也是理由。

　　展胖子的成功当选，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功劳，因此我们决定蹭他一顿，当晚执行，这事儿由徐勇强牵头，短信是他发的：“胖胖兄，以你现在的地位，今时今日的身份，以及在广大群众中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你就是我们心目中无与伦比的神呐！所以我们决定，今晚你做东，拿出你的银两让我们大家走到一起来，好吧？”

　　展胖子立马回过来：“行啊，去哪？吃什么？”

　　徐勇强回过去：“去哪都行，吃什么我们说，不要太奢侈也别太寒酸，怎么庄严怎么办吧就是！”大学的第一顿蹭饭成功拿下。

　　晚上吃饭，我始终的不放筷子，一边听他们山呼海啸的神吹一边鱼肉天下，吃的个钵盆俱满，十分畅意。

　　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学生行天下，隔天吃肉天天拉屎间歇上课。第一学期的课程设置不是很紧，我们时间很多，就算是间歇性上课也是坐在最后排，要么聊聊天畅谈一下天下形势，要么双眼一闭，梦回大唐小唐爱。

　　说说别的，大学里有各种名目繁多的集会，在刚上课的前几天我们就充分的感受到了这一点，每晚上自习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有那么一个或几个人，宣布他们是某某社团的，一番头头是道的讲演，接着就是“欢迎同学们踊跃加入”。

　　说一说我的老乡会吧，因为这里面我最关心的就是这一个。组织者竟然是我们楼下鬼屋的学长老乡许兰磊，一晚上他领着几个人推门而入，站在讲台上做鼓惑宣言：“你们好，有来自聊城的同学吧，我说几句，虽然大家，你没哺育过我，我也没哺育过你，但是既然来到这片热土，就该抛头颅洒热血！”立马又改口：“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都是热血青年，好不容易碰一块了，就该认识认识，总得交几个朋友吧，特组织老乡会在某某晚XX教室。

　　头一回出远门就有人带领我们去死，我和姚尧很幸福啊！

　　宿舍几位先我和姚尧参加了老乡聚会，从他们回来的反映可以看出各有所得，只有刘爱平愤愤不平，直呼他们老家的闺女们养眼系数不高，立志另谋高就，美其名曰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当我们聊城老乡会刚有了讯息，他就强行预定说要一起去，硬要插上神圣的一脚。

　　老乡会如期而来，我们如约而至，四个人，刘爱平把韩德昌也拉上了，理由是兰磊大哥是老韩的师傅，这时候应该捧场。还在楼道里，悦耳的乡音已从窗口传来，一进门，黑压压一片，当时，兰磊大哥正在讲台上阔论，逗得大家一阵笑。

　　整个老乡会无非就是握握手，然后说兄道弟，不必详言。说两件事，一件事我认识了一个邻居县城的学姐，不知兰磊大哥出于什么目的，亲自带过来认识的，大姐面容独特亘古无有，由于青春痘集团军的长期驻扎，五官失去了平衡，却另生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也弥补了北方没有丘陵地带这个缺陷，而在曲线上来说又是一个标准的平板女青年，某一部位的线条低调而保守，是华北大平原在局部地区的具体体现，表现出了东方女性特有的内敛之美，不张扬不咄咄逼人不诱使人流鼻血。

　　大姐从始至终对我们表现的很热情，特别是对我，眼神证明一切，大姐的过分热情使我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恐惧：“这小子不错，拉回去我睡两天。”

　　第二件事儿是遇见了我十三年前的同桌，姜萍，同桌的她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要不是刘爱平扯住我看美女，我还真没看见她。

　　十三年前，我五岁半，上幼儿园小班，家境贫寒，每天上学书包里塞两样附加东西，窝窝头和砖头，窝窝头饿了可以垫吧垫吧，砖头呢，是用来对付不善的来者；十三年前，姜萍四岁半，是我们家南边村上的，上幼儿园小班，我的同桌，家境富裕，每天上学书包里装满各种各样的东西，吃的玩的都有，吃的居多，可气的是天天不变的那些东西，她根本不吃，炫耀才是她的根本目的。一回，姜萍被老师摁在院子的澡盆里洗澡，我翻开他的书包，搜索出一包小浣熊干脆面，嘎巴嘎巴给嚼了，速度非常，并不感到丝毫的羞耻和不安。后来，事情败露了，主要是有现场证人，当时，我正在上厕所，刚褪下裤子，姜萍就从我后面冲上来，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了我的把柄，扯得我七魂去了六个半，然后说：“你偷吃了我的面，我要告诉老师去！”我说：“我没偷，你放手。”她说：“我不放。”我说：“你不放手我可尿了啊!”姜萍执意不放，就这么僵持着，我憋足了劲儿，叫一声：“啊呀呀呀呀呀”猛然出来一股琼浆玉液，姜萍扯着嗓子：“坏蛋坏蛋坏蛋……”一边顺势把那玉液糊我嘴上了。味儿真不好闻呐！

　　这事儿后来闹大了，惊动了双方家长，家长一见面，乐了，这边爹和那边爹打小一块玩大的，本来就邻村，也不例外。双方爹妈一经商量，结了干亲，就差没给订娃娃亲了，于是，姜萍爹妈成了我干爹干妈，姜萍成了我干妹子，好处是大哥可以动妹子的包，这是干妈亲口许诺的，还有就是以后要保护干妹子，双方家长一致认为一个整天背着砖头的孩子有这个能力。

　　再后来，时过境迁，姜萍考上了县城一中，我则落榜进了职中，各自奔波少了联系，没想到现在异地再相逢，这就是所谓宿命吧。来这儿，对于我来说是升华，对于姜萍来说应该是沦陷吧。

　　再回这边来，刘爱平指着角落里的“那姑娘”对我们讲：“你们说我敢过去和那姑娘搭话吗？”

　　姚尧往那边杵了一眼，又回望刘爱平，一脸鄙视：“算了吧爱平，瞅瞅自己那模样吧，长颈鹿都能让你给恶心吐了，还啥去不去的，赶紧站国旗下面抽自己脸蛋子去吧！”

　　刘爱平瞪圆了小眼：“抽你还差不多，哥哥我这样的男人就像是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话没讲完，直奔啊“那姑娘”去了。

　　我们在远处瞅着，看着他还没半分钟就原路返回。

　　我说：“怎么回来了呢，漆黑中的萤火虫？也没见你俩说话啊？”

　　刘爱平拉长个脸：“我说话了，我说，妹子，哥哥给你讲一笑话，我还没等讲呢，她就先说了，她说，谁是你妹子？滚！你给我滚！你给我马不停蹄的滚！”

　　“哈哈哈哈哈……”我和姚尧笑他。

　　我接上话：“我说，火虫兄弟，我要是今儿能帮你把这姑娘摆平了，你怎么感谢我？”

　　“怎么个摆平法儿”

　　“我给你写一纸条，你拿过去给她看，我敢保证她立马会和你有一个身体上的接触，我还敢保证她今晚上请你吃饭。”我说。

　　“ 天天吹牛逼，能强壮一个人？不能吧。”刘爱平一脸不屑。

　　我接着说：“不信没关系，只要你敢再过去，摆平不了，你回来抽我，绝不还手！”

　　刘爱平回过脸来：“ 你就这么有把握？什么身体接触？拥抱？”

　　“哪那么多废话，过去不就知道了，敢不敢吧？去不去吧？”

　　“切，老子打过铁卖过水天安门前亲过嘴，没什么不敢的，去就去。”刘爱平一展豪言。

　　就这样，情势顺着我的预想上演，姜萍接过纸条，往这边一瞧，我这边站起来相应的一挥手，姜萍一脸惊喜，再复看纸条，接着，毫不犹豫照着刘爱平□□就是一脚，快如闪电一阵风，套路略有改变，但境界直逼当年，刘爱平“哎呀”着坐在地上，而姜萍则奔着我们这边过来。

　　“哥哥，你怎么会上这来啊怎么会这么巧啊？怎么没听我爸妈提起啊？”姜萍急着发问。

　　我说：“先别巧了，你先把地上那位给扶过来 。”

　　众神归位后，我拉过姜萍来隆重介绍：“这是姜萍，我妹子，她爸妈是我干爸妈，我们是干亲，都认识认识。”

　　刘爱平直愣愣的看着我：“老朱，你这人也太贼了吧，太他妈……是自家妹子怎么不早说，还说什么拥抱，简直坑人！”

　　“我说拥抱了吗？你自个儿说的吧，我只是说身体接触，没过去扶你吗？再说踹的那脚也该算身体接触吧！”

　　刘爱平调整话锋直指姜萍：“妹子，你为什么要踹我啊？”

　　姜萍把纸条放在刘爱平手里，说：“看，是我哥让我踹的！”

　　（纸条上写着：你敢踹他一脚吗？哥哥献上。）

　　我笑呵呵：“妹子，看好了，我只是问你敢不敢，没说让你踹，完全是你自愿的吧。”

　　继续沉冤：“一个我问敢去？敢去；一个我问敢踹？敢踹。完全是个人行为吧，根本就是周瑜黄盖合谋一场！”

　　“那我这一脚就白挨了？”刘爱平反问。

　　该我说话了，“妹子，你和他认识吗？”我指着刘爱平。

　　“不认识。”姜萍回答。

　　“那凭白无故踹人一脚，合适吗？”

　　“不合适”姜萍摇摇头。

　　“那你觉得怎么着合适啊？”我继续发问。

　　“不知道呀，嘻嘻。”

　　我说：“妹子，你觉得咱们学校食堂怎么样？漂亮吧？”

　　姜萍：“挺大的，挺好。”

　　她继续说：“哦，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领着他到食堂转转，欣赏欣赏美丽的食堂，算是赔罪，对吧？”

　　我乐呵了：“少来，妹子，走吧，你请我们刘兄吃顿饭，我们一块去。”
　　“至于我们呢，由刘兄请了，这事儿我做主了。” 我说。

　　“这又是为什么啊遭罪的是我，倒霉的还是我。”刘爱平自鸣不平。

　　“你丫还多嘴，凭白无故因为我认识这么漂亮一姑娘，认识还则罢了，还有了身体接触，你欠我多大人情啊你，甭废话，走！”

　　这时候，老乡会也已经接近尾声，先走了一部分人。我们和磊哥打过招呼也走了出来，走向餐厅。

　　那顿饭是这么吃的，我记得，我们几个爷们除刘爱平外每人一大碗拉面，外加土族烧饼若干，均消费在十块块钱左右，总共花了刘爱平30块钱，姜萍自掏腰包买了一小碗拉面3块钱，给刘爱平买了一份一块钱的最最小碗米饭，当时，我吃着饼就着面看着饭，想起了陈小春的一首歌（你就这种命）

　　回到宿舍，晚上，我走到哪刘爱平跟到哪，问这问那，见我不搭理他，干脆把我摁在椅子上，直抒胸臆：“老朱，朱哥，朱爷，把你家妹子许配给我吧。”

　　以我目前对刘爱平的了解，将姜萍交给他，完全是悖逆天道助人为恶，所以我说：“亏负您老期望了，这真办不了。”

　　刘爱平继续没羞没臊：“办得了，办得了，您是谁啊，是吧。”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睛里广阔的不良企图，腔调里所潜伏的不怀好意令我胆战心惊。我当时觉得，姜萍要是跟了他，我干爸干妈哪儿肯定无颜，这根本不可能。

　　我心里想着那一碗干米饭，思索着刘爱平在姜萍那里应该没有留下什么博大精深的印象，所以，我索性放他一马也基本上等于虚放，暗地里我再搞坏他的形象，那这事儿就是海枯石烂也成不了。有时候阴奉阳委也是迫不得已。

　　我对刘爱平讲：“我妹呢，打小就单身。”

　　“这个我知道，你不用说。”

　　“我是说她家就她自己，打小宠着，没受过什么委屈，脾气又不好，动不动就撕心裂肺。”

　　“太吓人了这也！”刘爱平惊呼

　　“撕心裂肺的哭，你等我把话说完。反正就是脾气不怎么好，是不是你生命里的不可承受之重还很难说，所以，你还是想清楚为好。”

　　“我想好了，来吧。”

　　“那好，这媒我给做了，你务必慎重。”我假意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