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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球场匪徒多,韩刘接踵过。 说点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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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点别的吧,各个地方老乡会的胜利召开,强烈刺激了埋藏在学校里大大小小的社团,这些社团五花八门,干什么的都有,这在很大程度上丰富了校园生活,值得我们为此乐此不疲。我们宿舍各有所求,纷纷在各家的吆喝里落网生家,我和韩德昌、徐勇强经过一番考核,成功加入系足球队,我们的目标是将来能进校队,姚尧进了系篮球队,刘爱平尾随姜萍进了跆拳道馆,而李翔东这个游戏迷,进了一个什么CS俱乐部。
我们足球队有个哥们儿叫栾慎朋,就住在我们宿舍对面,认识以后常过来串门,很快的就混的很熟了,发现这哥们儿特有意思,他是我见过的感情最丰富的人,一碗水从他嘴里出来那都得是洪水暴涨时期的洞庭湖,他多次以我们宿舍干净为理由过来拉屎,要是赶上我们有某人在吃饭,他抬起屁股来定要大喝一声:“这一坨七分黄八分熟鲜艳欲滴的屎啊,你是多么的辉煌灿烂又性感万分啊!”喝完就跑,剩我们在那里回味。
他感情丰富的另一个方式就是骂人,多是个人独白式的狂轰滥炸。刚一开始,我们想,他也就是被生活所压迫,又没地方发泄,给憋的精神失常,时间久了听的多了,发现满不是这么回事,他那口若悬河里所表现出的学识之渊博,令人叹为观止!以致于我们认为,他完全可以去街上摆个摊儿:说书。
他的个人独白,在情节安排上很有自己的特点,层次感特别强,以问候人家祖宗为中心,将泼妇、地痞、流氓的惯语天衣无缝的撮合在一起,形成众星拱月之势,强调主要攻击对象的同时,特别注重情节的生动性,使听众不至于乏味,再加以悬念、埋伏、烘托、渲染等表现手法的合理运用,人物形象片刻后就乌漆嘛黑,很有艺术感,无疑是一种基于原创精神的极致之美。
每天早晨天还不是很亮,栾慎朋就穿戴整洁,和我们宿舍三个一块去操场早训,准确的说是他带领我们,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以大哥自居。在球场上认识了几个别班的同学,刘兴,杨鹏程……经过大约一个多月的苦练和磨合,阵容基本上既定,每每找别的系队过招,无往而不胜。
在我们这拨人里,刘兴的盘带的本领是最接近小罗的,常自告奋勇担任左边锋。作风很硬朗也很另类,总喜欢低着头跑,小时候踢球落下的的作风,顺着边路一直捅到底,延误了许多战机。
在刘兴的作风改良上,徐勇强起到了关键作用,在左路飞侠将要彪出底线的时候,总有右路泰斗徐勇强先生,吹响号角:“刘兴,日你!”时间把握的刚刚好,要是晚半秒,刘兴差不多就要杀到北京了。刘兴正跑的起劲儿,忽然被徐勇强这么一日,精神抖擞,抬起头来,接着一个落点很好的左路传中,勇强力压群雄,轻松的鱼跃冲顶,一头定乾坤,每每皆是,出神入化。他们俩的默契程度令人发指!
刘徐组合无可匹敌,美中不足是徐勇强的那一声大吼过于豪迈,几百米外听到也要颤两下,下意识里以为有人要日过来,顺着声音追溯过去,正赶上徐勇强鱼跃腾空,姿态优美恍如天仙,继而称奇:没有翅膀也能飞,高!借于此,天外飞仙便是他的江湖花名,这是业内人士的美称,球场外的男女却不买账,他们只领略到了勇强的豪迈,更认同他是一代名流——这一代有名的流氓。
特别难以理解,徐勇强的头部力量比一般人的脚力还猛几分,亏得世界本上,撞马特拉济的是齐达内不是徐勇强,当时要换徐勇强上去,今儿我就得写吊辞:沉痛悼念拉奇叔叔逝世一周年!因此而发感慨,下辈子不再做男人,如若是一介女流,凭着两座山,撞过来,不用发功也给弹出八丈远。
和刘徐相比,我在技术上要稍逊一筹,基本上属于末流角色,但末流不代表不入流,我自有手段,深知劣势而更注重优势的拓展,就是不停的传球,消耗对手体力。我和韩德昌做拥中场,理想和信仰是一致的,以跑死对手为己任。
在球场上总出现这样的场景:两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像是和蔼可亲的两个爹,不肯将一个“苹果”纳入私囊,不停的塞给对方,十分谦逊,不知从哪跑来一群要饭的,八百年没吃过饭,妄想据为己有,狠劲儿的追,授人以恩惠本是君子所为,我想把这个机会让给韩德昌,让他也君子一回,令我叹服的是,老韩素质真的是很高,他也毫不客气的要让给我。故事的最后,众人因疲于奔命而将死,两个君子因美德感动每个人,留下美名:魔鬼二人组。
风格上朱杨如出一辙,细节上略有不同。韩德昌在球场上比较严肃,不苟言笑,没有额外的表情,一切用脚说话。踢球之余,照了许多照片,单单把韩德昌的拿出来看,特有威慑力,要是被哪位导演看到了,又是一个很好的鬼片题材:一个站着的尸体,脚下踩着一个人头。有人说,韩德昌就像是一个迎面而来的噩梦。作为兄弟我不能这么认为,我要维护大哥的尊严,在我心里他不是噩梦,是午夜凶铃。
我的球风不能和韩德昌做并论,本身不是一个严肃的人,表演天赋更在小的时候,就到了拔尖儿盖帽的境界,所以,有人说朱小戈一秒钟有八种表情,不足为奇,特别是在输球的时候,各部的肌肉各自为政,跳抖起来,悲伤、愤怒、不平……各种情绪造就的表情,在同一时间集中在一张脸上,很立体很形象也很吓人,徐勇强说,我的境界已经高到不应该呆在人间,应该往禽兽界奔,还说,五老二瞅一眼宋丹丹浑身发抖,宋丹丹瞅我一眼也会浑身发抖,一物降一物。有一回赢了球,对方一哥们过来拍我肩膀:“我觉得我技术不比你差,但是你总给我一种青面獠牙的感觉,所以说,输球不是因为我球技不好,而是鬼片看的太少。”这哥们一番话,把我彻底托上了走兽派。
人一定要有性格,一定要有风格,如此才会有生命力,正是靠着行尸走兽的做派,才成就了学院最负盛名的魔鬼二人组。
如果说刘徐组合的默契,可称为天下奇观,那我和韩德昌的珠联璧合可说是天衣无缝,而后卫线上,我的两个大哥杨鹏程和栾慎鹏,他们的作为也要扣上“天”字的话,那只好是天诛地灭。
据栾慎鹏讲,他的祖父在一百多年前的山东烟台城南打铁界,那是一枝独秀一代宗师;而杨鹏程的父亲是做钢铁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两个钢铁世家的孩子拧在一起,那就是一股洪流啊。栾慎鹏他祖父敢用锤子打,那他用脚猛踢就不算过分,杨鹏程呢,也深知钢铁是怎么炼成的,需要如潮的打击和锤炼,对手就像是他们的孩子,为了给祖国培养出钢铁一样的战士,有必要让来者经受暴风雨。
有这样的家世和思想作为后盾,他们的足球理念就被概念化了:不管对面来的是人是鬼,一律放倒。多么轻巧灵活的前锋,到了他俩的地界儿,就是叫声大爷那也过不去,正踢、侧踹、左铲,右拉、后勾手、拧人脖子、抓人头发、扒人裤衩……各种人类非人类的动作,无所不用其极。在他俩的身上时常隐现着李小龙、史泰龙、甚至是泰森的身影,假使在夕阳之下,光影迷离隐约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骁勇的狼牙山二壮士,用各种不同的中国功夫,打退敌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在前后不到三年的时间里,二人交出一份令人咋舌的成绩单:四个骨裂,一个左臂骨折,一个差点耳聋,还把一个哥们踢的心里变形,说什么世界是丑恶的,人生是悲惨的,足球是要人性命的。作为一个人来讲,能把足球技术历练到这种地步,还专攻人的上三路,惊叹呐!他俩发难我们遭难,没少给丫凑钱。我很能理解两位大哥,但丑恶精神不能苟同,人家生下来长这么大也不容易,那要祸祸好多粮食,老想把人往太平间送,不好!
另一边,每当我们踢完球回来,刘爱平还是一往情深的跟在我后面,询问他的爱情。其实,在姜萍那儿,我早就狠狠的把他损了一把。正当我日复一日的敷衍刘爱平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韩德昌暗地里和姜萍牵上了手,这令我十分恼火。我质问姜萍为何这般不动声色,她说,韩德昌又高又帅值得她爱,没什么好说的,她这么一说,我也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是,韩德昌这边我还是可以盛气凌人的,我说:“老韩,你是想死啊还是不想活了?这般无情的瞒着我”
“我知道朱哥很生气,但是我铁血柔情一汉子,又是文艺青年,再说,当青春遇上爱情,我是无从选择的,你能理解吧?”
“这么说是我的不是了?”
“我没这意思,反正我是顺着时代的步伐走的,你爱咋地咋地吧。”
“挑衅是吧?”
“权当是吧,反正来这个世上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你弄死我吧弄死我啊。”韩德昌有恃无恐。
“老韩,你好好对我妹子”我愣了一会儿无奈地说。
三天后我们球队第一次聚会,在学校南街的“美丽家园”饭馆,允许自带家属,姜萍随韩德昌前来,引来一阵骚动,皆说姜萍可爱。老韩喝的半醉喜从心来,忽然叮咚一生气吞山河,这让姜萍很没面子,老韩借着酒劲儿:“小屁而已,不足挂齿”。他没看见姜萍憎恶的撇了他一眼,夺路而走。
第二天得知,两人已然分道扬镳。姜萍对我说:“我只知道他人长得帅,没想到他放屁会这么响,不要了。”韩德昌则怒不可遏:“朱小戈,你妹子什么人啊!啊?说分就分,不就放个屁吗,至于吗?我看呐,你妹子就是那种烈女型的女流氓,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算是见识到了,无良啊无良!”
两人从结合到分裂不超过二十几天,这让我感慨颇多,妹子的自由意识太强,照这样下去早晚得出事。思索半天唯有给她找一个踏实的,我才能放心,找男朋友是迟早的事,而一向我最为不齿的的刘爱平,此时却成了最佳人选,原因是他已经对姜萍念念不忘超过三个月,近乎丧心病狂,其心至诚,看来可以委以重任,至于刘爱平的飘忽不定,我可以约法一百几十章定其顽劣性。
所以,当刘爱平再次以恳求、哀求甚至威胁加污蔑的口吻再次要求我给他机会时,我决定试他一试,我说:“你总是让我帮你去说,你自己怎么不去争取。”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不太好意思,胡说可以,真到正事上不敢了,朱哥,你就给帮帮忙吧。这事儿你要是给我办成了,下辈子我管你叫大爷。”
我笑着说:“我信,我年轻那会也这样,其实挺小脸儿,非得表现的挺强势,行话叫装逼。”
“ 对对,就是这理儿。”刘爱平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行吧,这事儿我给你办了,但是你必须必须保证对我妹好,另外呢,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表示表示?你俩要成了,我可是功不可没,不为难你了,买只烤□□,你不能对一个上等的文明人做无鸡之谈,这不合适。”
“没问题,办了。”刘爱平一拍大腿。
“那第一步该怎么走啊?”刘爱平问。
“我妹性情刁钻、孤傲,非得有能震得住她的东西,恐怕才会降服,我知道她一个死穴,她平时爱写点东西,经常还投个稿什么的,要不,他平哥你写封信我给你带过去,虽然是老套了点,但是投其所好啊,应该管用。”我建议说。
“这可要了亲命了,写不了啊。”刘爱平皱紧眉头。
“我给你保举一人,定叫文如花斑斓似海深沉!”
“但问此何许人也?”
“姚尧。”我说。
晚上,姚尧打球回来,做着歇会儿,刘爱平嘘寒问暖,弄得姚尧摸不着头脑,姚尧说:“想干嘛,你说,别这样,受不了。
“兄弟我有点小事想请哥哥帮一忙,给写篇情书,行吧?”
姚尧打球正累的不行,哪有空理会他,“我笨手笨脚,写不了。”
“天大的胡说,我听说你写起文章来落草为寇呢!”
“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
“不对不对,落发为僧,也不对,是是,奥,对了,落笔生花,跟李白似的。”
姚尧还是不理不睬。
刘爱平二话不说跑步下楼,片刻之后拎着一大包零食上来,往姚尧桌子上一摆,“写得还是写不得?”
“写得写得写得,干嘛弄得这么见外。”姚尧顿时眉开眼笑,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烤肠。
我之所以保举姚尧,主要是考虑到姚尧的感情史比较丰富,乃是实实在在的一代风流,据他自己讲,他追过的女生多过他穿过的袜子,虽然一个也没追到手,但是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为未来泡妞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其中一项就是文笔已经练得精悍无比。
姜萍,你难道已经忘了吗难道真的忘了吗?难道忘了我们的前世,我们的约定?前世,我是一个落魄的诗人,你是倾国倾城的公主,有那么一天,打鱼的、杀猪的、要饭的都造反了,一时间,群雄并起逐鹿中原,在皇城根下两军决战,气氛紧张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气氛,我乘势而出,骑一匹瘦马,赶到两军阵前吟诗一首,直引得千军万马倒,万里云滔滔,从而解了天下之围,你倾慕我的才华,决定以身相许。
不料你父王见我出身寒门,颇有成见,百般阻挠。你我无缘那时,双双殉情,约好上海滩再见,不料上海不仅有滩还有丁力,本以为做了滩王可以与你有染,然则又是一场美丽的虚幻,我死在乱枪之下,你跟了丁力这个王八蛋。
啊!今生我又来了,我漂泊半生,感这世间炎凉,遍尝人间沧桑凄风楚雨,于江湖中独行多年,怎奈能解我心语者,无有他人,无奈晃晃悠悠,老汉以一十有九。那日见你独坐墙角,我知道,你又来了,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最是那一碗饭的温柔,让我这般的不知所谋!”
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顺利,正是这一拍即合的价值取向,姜萍和刘爱平在一个星期之后就开始牵着手在校园里瞎逛,羡煞旁人,气煞老韩。
刘爱平履行了诺言,第二天晚上,一只烤鸡光明正大的被摆在我桌子上,刘爱平发短信通知我货已到达,随即我直奔小卖部寻找辣椒酱,想作为烤鸡作料,既然吃就得吃得津津有味火冒三丈,回到宿舍,我果真的火冒三丈,我的鸡已经皮肉无存,剩的一点零头碎脑,我怒从心中起,气自丹田来,“是谁?是谁?是谁?还他妈的有没有王法了?”刘爱平随即余光覆盖他们几个,不言而喻,我哭笑不得:“我不要求你们给我留个全尸,半壁江山我也能接受,问题是现在就剩下累累白骨了,你们让我情何以堪?”李翔东放下手里的鼠标,说:“啊,他朱哥哥,爱平有锅,你收拾收拾回回锅顿碗汤喝。”我无言以对无可奈何,谁让我下去买料去来着,多此一举。
刘爱平和姜萍天天在校园里闲逛,最初时候好像从不间断,逛逛也倒不是什么坏事,既能打发时间,还能积蓄感情,问题是时下已经到了秋末,树叶都快掉光了,时不时的呼呼地小北风还刮过来,颇有些凉意了,大家基本上都裹上了外套,我们亲爱的刘爱平同志,忽视时间和温度的存在,天天穿着短袖T恤,还挽起来光着膀子,这不是典型的脑残嘛!隔一天还换一件,得住谁的穿谁的,好不知耻,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想葬身在深秋?姜萍还挺乐呵的跟着他瞎转,莫名其妙。一天早晨我们踢球回来,正碰上他俩搁路上转呢,手牵着手挺亲密,韩德昌来了兴致问候前妻:“嘛呢,姜萍?”
姜萍一脸幸福:“闲着没事,出来溜溜狗。”当时我看见刘爱平那脸刷一下就变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