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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外青山大黑狗,军训训军花姑娘。 眼皮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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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睁开的时候已经天亮,白天早已经把黑夜摁在了床上,并生出了太阳,窗外的白皮杨树上几只麻雀在干着鸟事,羞的有些廉耻的人比如说我都不好意思看。环顾宿舍,大家还都在梦里,只有韩德昌自个儿在大张旗鼓的收拾东西,叮铃铃作响,也不知他从哪弄来俩铁钩子,看来他把这爬山之爬想象的很是深刻,他一边收拾一边吆喝:“起了起了,爬山去了……”大家纷纷响应,齐声唱的响亮,嚎叫着踊跃下床,纷纷将洗刷台、卫生间在一定时间内据为己有,最后各背各包,踏着一地的泡沫和过去十来个小时仅仅产生了一夜情的宿舍楼,携带者不到山顶不是爷的冲动像西南方向进发。
浮烟山是山东省潍坊市的一座标志性建筑物,说他是建筑物并不是说他是愚公周公七叔公搬来的,主要是考虑到它人工的可塑性,实在是太过袖珍,根本不像是天公所为,方圆二三里,乡村四五家,袅袅烟火稀,还有一群群的小野鸡,这里是国家保护区不让宰杀野物,清炖也不行。估计这山八成是盘古开天地时候不小心甩下的一丁点脚后跟儿泥,稀稀拉拉的一点,但是,我要说但是了,列为看官,这山虽却是小了点,可小的精巧地道,山形挺好看,圆圆的尖顶状环绕,要是从天上掉下个神仙下来,正好爹妈没给生□□,又正好屁股向下,一准能给那什么了,然后那谁喜极而泣:“人间好人间好……另外呢,关于小野鸡,不让逮没说不让抓,要是哪位仁兄神经不调口水异常放屁还没味儿,可以抓几只补一补。
山的北面依偎着的是潍坊市第二大水库,水倍儿深,山的东面是我们学校,山的南面半山腰是国际风筝放飞广场,山的西面是更小一点的山,算是子母山吧,至于山顶吧,我虽说过挺尖的,没关系,一只脚站上面一只脚悬空,来招金鸡独立,把裤衩一扒,任凭你拉屎排屁,风大又凉快,拉完了风吹着满天飞,真过瘾,要是喜欢的话,可以一边拉一边背诵三角函数和金刚经,这叫品位。
我们从山的东面进发,依次而行,穿过青草,穿过弯树,穿过时隐时现的悲喜和无常,穿过梦的枝蔓,到达了半山腰,原谅我做这么恶心的比喻,小孩都喜欢看这个,我也不要脸一回。顺着盘山路东南西北层层递进,到达山腰已经临近十点,那什么梦的枝蔓,也就是树杈荆棘,赐予我们一手血腥,伤痕累累。在山腰的一小片洼地有一块山楂园,山楂园没有像别的园子那么流俗,在门口安插几只看门狗,保家护院,而是代之以两颗巨大的松柏,看上去高接天云挺拔非常,很有威严感,高大的东西很容易引诱人冥思,这是惯例,我当时想,要是哪天我朱小戈实在混不下去了,生不如死,要是想吊死以谢天恩,一定要找一颗像这样的大树,真他娘的气派,荡气回肠后正想畅所欲言,不料,姚尧一本正经:“小戈,你看这树料好板正,你掏俩钱买来,放倒了做成棺材板,挺好,你一份我一份,老辈子人都这么干,好吧?”所谓心有灵犀不过如此,这就是兄弟。
对于树的想象终止于一条大狼狗,它从园子里面冲出来,跳过了栅栏门向着我们,看起来凶恶的很。男女之间处对象的时候,被追的一方即使十八个愿意,往往也会惺惺作态来保持一点距离,以此来鼓励追求者追的再狠点,我们当时的情形和这雷同,愿意跑的和不愿意跑的反正都跑起来了,虽然追在我们后面的是个畜生,顺着盘山路一直跑,跑丢了鞋,跑的没了人形,东倒西歪的跑,跑的我想写遗书,挺不住了。
眼看着就要到山顶了,没的跑了,突然从前面的荆棘丛里又窜出来一条狗,又直奔我们而来,没想到还有埋伏,两面夹击,这下我们可傻了眼,逃是逃不掉了,徐勇强急中生智,大吼一声:“得住一个揍。”一时间,被动变主动,六个人围住了追求者,在思想上已经做好了以命相搏的准备,却出现了少年闰土里面的一幕,偷西瓜的小动物从胯下逃走的事儿,那狗直冲着韩德昌的跨就过去了,狗不是小动物,自然的,韩德昌被顶了个跟头,摔了个狗吃屎。
接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狗不是趁机咬断韩德昌脖子,放了血,消灭一个战斗力,而是维持原速度跑向了对面那条狗,接上头以后,不犹豫,转过身骑在那条狗身上埋头苦干起来,神情特别专注,一点没把我们当回事。
弄了半天是场误会,压根没我们什么事,白跟着瞎跑了一趟,来时的兴致让这一通乱跑搅个稀烂,只得回程。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在第二天扑面而来,有人喜欢它有人厌恶它,喜欢是因为可乐可爱,不喜欢大多是夏日可畏酷热难当,不管男女,一个个晒得跟黑泥鳅似的,所以军训既可以是大爷又可以是孙子,我们基本上把它当前者,因为我们从没有想过要练习辟邪剑谱,我们是爷们儿,晒晒更健康,所以可以这么说:“我大爷的,你终于来了”。
清晨,一阵骚乱之后,大家整装待发站在刚刚修建起的篮球场上,迎接教官的到来,而此时,太阳还在地平线上兜圈儿呢,够早的,可见我们对迎接的重视,主要是领导重视。
教官在我们将近两个小时后姗姗而来,有点天降奇兵的意思。我一直认为自己羽翼已经丰满,有着洒脱的个性,宽阔的胸襟,还有宽阔的大脚丫子,所以,在这样隆重的时刻,我很有必要不拘一格一回,于是,在第一个教官下车的一瞬间,我蒲然倒地,我认为是倾倒。大家把我抬到医务室,大夫诊断,我是因为两顿饭没吃饿晕的。昨晚上不吃是累的没心情,今天不吃是因为没时间。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判断,我是太激动了所以才倾倒,因为下来的是个女教官,也是所有教官里唯一一个女的,我不太会形容漂亮女人,还好这回不用形容,因为她长的不太好看,可以说有一点丑,但是呢,乍一看又丑的挺特别的,也就是特别的丑。
鉴于我的别具一格,学校也跟风效仿,没把我们的第一节军训课弄成站军姿啥的,太俗,草草的做了一个欢迎仪式,以班为集体组成一个连队,全部轰到篮球场西边的足球场上去拔草,我说过的,我们的足球场尚未建设,只有一块地皮和千千万万的不知爹妈何许的草。我们宿舍几个分兵好几路,我和刘爱平一路,一边拔一边听他在我耳边叨叨,有说有笑,他说我笑,远处的韩德昌趴在一片高草边上,依据地利之势在那偷懒,刘爱平就开口说:“看见了吧老朱,鸡鸡插地日地球,好神通广大啊。”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首诗告诉我们,草这种东西,火都烧不尽,人是不可能拔完的,想用芸芸众生换一马平川,完全是学校领导不顾一切的在意淫,意淫的下场就是上午是草场下午还是草场,上下就像是孪生兄弟,基本雷同,就是草窝多了不少,看来这日地球的兄弟还真不少,其中不乏以女儿之身硬做男儿之事的,女人就是虚伪,没有就没有呗,非得装一装。
见势头不是顺着他们想象的方向前进,学校在下午停止了这种不着边际的自我遐想,我们得以回归正传,开训,站军姿、变阵型、踢正步……整整练了一个下午,到傍晚太阳都下山了才得以完事,那个累啊!奥,对了,中间还出了点小状况,关于个人的,学生会的学长们负责给教官们送水和毛巾什么的,人家是外来户得照顾,期间有一个女学长提着水瓶从我们连队中间走过,学长姐姐长得挺好看的,刘爱平在人家走过来时,忍不住小声怪腔怪调的说了声“花姑娘”当时我们正在站军姿,当时教官正好走到刘爱平后面,于是,极具表演性的一幕发生了,教官后面一脚飞踹,刘爱平就跟我早晨那样,一下子就倾倒了,大不同的是我是慢慢的摊下去的,他是直接像个炮弹一样飞出去了,完事,刘爱平被罚单脚站立两小时。红颜祸水啊!朋友们,不可不以此为鉴啊,这多冤枉,一没亲二没摸,就说了一句话就这下场。
晚上,刘爱平抠着脚丫上的泡,一嘴的臭骂不停。我看着他的脚丫子说:“爱平,都这样了,明天你还怎么训练啊”大家也随声附和,刘爱平皱着眉头说:“老子不训了,这不是玩人嘛!”韩德昌立即提醒他说:“白搭啊,爱平,教官不是说了嘛,明天你还有俩小时那。”刘爱平紧皱眉头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自鸣得意:“有了,我脚底下垫上点片片儿,不就不疼了!”徐勇强随即问了句:“片片儿,什么片片儿,什么片片儿也吸不了血啊,你看你这血肉模糊地。”
刘爱平手一扬大吼一声:“娘们儿使的。”说完狂笑不止。在刘爱平同志的哀求下,姚尧、李翔东、徐勇强、韩德昌、朱小戈五个人,在经过一翻痛苦的心理挣扎后合伙到学校超市给刘爱平买了一包那玩意儿,这事让我有很大的罪恶感,很挣扎,还好,当晚爱平另给了二十块钱零食钱。我对平行四边形的对角线发誓,我一辈子也不用那玩意,脚丫子破了也不用,就算我自己拿嘴舔干了也不用那玩意,我要坚持自己的性别一百年不动摇!
后面的日子跟第一天下午差不多,重复再重复,军训加了好多内容,最有意思的当属拉歌了,一边排山倒海的喊一嗓子:“叉叉连来一个。”另一边也跟着起哄,然后直到有人出列唱一个。有一回,都到了傍晚了,拉歌拉了快一个多小时了,两边都喊累了,不想再喊了,还是没人出来唱,拉着拉着就急了眼,又拉了十分钟硬是谁也不肯出来献丑,所以只得继续拉,也不知道谁中间插了一句:“妈拉个巴子”,真是语出惊人,声音虽说不上洪亮,但正好在他们那边刚喊了“来一个”该我们喊了,恰恰的是我们这边没有出声,所以显得分外洪亮,教官腾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谁谁谁......给我站出来,站出来。”当然没人站出来,傻逼才出来。
“全体站军姿两个小时”教官咆哮道,完事教官又毫无征兆的来了句“妈的”这话溜出嘴,他自己都脸红了。
晚上,我们六个边吃饭边研究这件事,研究来研究去,发现这完全是个极具地方特色的言论,属于聊城方言,全连只有我和姚尧是聊城的,而当天姚尧因为拉稀拉的脸都白了,他请假了,所以那话就应该是我说的,对了,就是我说的,言论自由,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也管不着。
回顾军训将近三十天里,不光我自己出了彩儿,我们宿舍几个都不同程度的彪了一把,韩德昌的被子叠的不像豆腐块像易拉罐,检查内务的时候,正下着雨呢,被教官毫不留情的拽起来扔楼下去了,踢正步的时候,教官拿尺子量伸出去的脚,李翔东的不达标,被教官一脚放倒了,徐勇强更猛,转体的时候他老是比别人慢半拍,所以从开始到军训结束,他没少挨教官的天马流星拳,嘴巴子都打肿了,至于姚尧呢,热的发高烧,拉稀拉了十多天,最后的军训汇报演出都没让他上,就我还好,妈拉个巴子的,我嘛坏事也没赶上,没赶上啊,没能跟兄弟们同甘共苦,我有罪啊,神啊,你原谅。
虽然军训挺苦,但我们还是觉得挺高兴地,和磨练了什么狗屁意志没关系,是这么回事,我们军训的时候,也是大三的学长们轮流执勤的时候,要算入学分的,图书馆啊,餐厅啊,阅览室啊,宿舍啊什么的,要安排人做一些事情,图书馆借书还书,餐厅监督排队,宿舍监督不能男女乱进等等,一个巧事,我们宿舍门口安排了一个特漂亮的学姐执勤,特养眼,夏天嘛,穿的又少,关键是她是坐在那的,我们出出进进的是走着的啊,所以俯视就自然而然了,所以学姐脖子以下那一片宽阔的地儿就摆在眼前了,想不看都不行,多了我就不说了,反正能看看豆豆,还有一条沟儿,你想那得多清楚啊,一看就具有极强的可操作性!我敢说,凡是有点追求的人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也有例外的,有一回一个哥们过去眼都没斜,而是走过去登上台阶看,光他妈看了没注意脚下的台阶,摔了个大马哈。头一回看见那晚上,刘爱平特别激动,回到宿舍脱光上身,俩爪子使劲往中间挤,一边还吆喝:“看见了吧,沟儿。”你还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由此可见,□□这种东西,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还是有的。这姐们儿给了曾经的我们无限的快乐!以至于后来我们只要聊天聊到这一块,就会异口同声的说:“我喜欢床。”这是一种由此及彼的不太艰难的联想。、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总要经过三楼,我们的宿舍号是□□零四,我们楼下的正好是六三零四,每次上楼转眼往那儿,总让我们感到心惊胆寒,因为那儿永远烟雾弥漫灯光暗淡,颇有恶鬼出世前的前景铺垫,很容易让人脖梗儿发凉,跟门口学姐给我们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都很极致。但是很快的这种害怕就因为一个人的推门而入而灰飞烟灭,进来的的那个人是我们的学长,也是我和姚尧的老乡,他叫许兰磊,就住在我们楼下的六三零四。有一天晚上我们训完回来,正吃着饭,他推门而入:“我听说有俩从高唐来的小伙,谁是?”我和姚尧应声,他就滔滔不绝的自我介绍兼逼迫我俩自我介绍,问我们哪个中学毕业的,家是哪个乡镇的,问了很多,他也说了很多,,他和他的哥们儿组了一个叫锐诚的乐队,他是贝斯手兼主唱,他两年谈了十六个女朋友,他们宿舍之所以灯光暗淡是因为他们宿舍的灯泡被他用羽毛球拍拍碎了,代之以煤油灯,而烟雾弥漫则是他们哥几个每天要抽十几盒烟,这样的环境适合写歌,他说他只唱许巍的歌和自己的歌,他还说他十分痛恨网络歌曲,要操网络歌曲的妈!他还告诉我们大学生活很没劲,要多找点事儿做,多找几个姑娘做,还说了一句名言“如果命运扼住了你的咽喉,那么你就猛掐命运的□□。”并比喻说弹吉他对他来说就像是掐中了□□,没劲就变成了带劲儿,顺带游说我们宿舍也搞音乐,我们各有所好不好三心二意,只有韩德昌俩眼放光,最后他收了韩德昌递过来的两盒烟,并收了韩德昌做徒弟。韩德昌也喜欢音乐,闲聊时说的。
韩德昌拜师不久他就抽空买了一把木吉他,立志向他师父一样学习命运啊咽喉啊□□啊什么的。宿舍里想起了韩德昌的棉花音不久,军训结束了。
军训结束了,我的心情变得很糟,原因是有时间踢球了,但是没地方。本来是奔着足球场来的,这倒好,一片汪洋大草,新校区,没办法。
我们学校很好的贯彻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理念,就是说,一个新学校在建校十年之内是不可以种树的,新学校不可能是挪威的森林,所以我们的学校足球场以及校园路边没有树只有杂草。树的不存在给了草很好的表现机会,有一些长的茁壮的,高高伸着脖子妄图树立树的高大形象,只是,枪打出头鸟风斩高头草,全部夭折。百年树人就是说,十年之后栽的树在长到一百年的时候修炼成精变成人,此为百年树人之真意,虽是人形却是妖身,妖性在晚上崭露头角,跑出来吸人血,吸完了再施展借尸还魂的伎俩变成人儿,因此,凡是建校超过一百年的,不管是不是名校,万万去不得,看似熙攘繁华,实际上是坟场!
学校唯一有树的地方是人工湖上的小岛,又名情人湾,顾名思义就是发情之人的港湾,这里没有个体精神的发挥空间,没有自个儿一人去的,这里是双贱合璧的乐园,这就是他们的天堂,天堂的幅员是既定的,而欲行苟且的人是不计其数的,用地空前紧张,两步一对儿三步一窝,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抱头痛亲,表演的意味很强,吧唧吧唧的作响,挨得太近了,很容易摸着摸着就到了邻居身上,换一换手感也是很有必要的,一般不会出问题,都闭着眼呢 。
我从楼顶用望远镜观察过几次(人工湖和我们宿舍只隔着一条柏油路)大家都是很专业的,出手很利索神情很专注,这说明他们感情很好,是真情流露的结果,那亲密的样儿,就是照着头上来一板儿砖都未必能分开。这里是低年级学生的禁区,不是不允许进入,而是没办法做到人家那么从容,老同志都在即兴表演新同志不能无所作为啊,那不合拍也挺尴尬,但是过硬的心理素质和深刻的臭不要脸精神不是朝夕可就的,是需要时间的,用老乡许兰磊的话说,要是没有穿条小裤衩都敢在学院路上狂奔的定力,是没有资格去那儿的,那儿都是各院系的大师。这都是我后来知道的。
军训之后正好赶上星期六,可以休息两天,可以美美的睡一大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