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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他伸手抚了 ...

  •   他伸手抚了抚头发,放在鼻子边嗅了嗅,满脸嫌弃地瞪我一眼:“我昏昏欲睡之时,天天听人念叨她自己是豆蔻年华,要趁着青春年少出门闯荡。”

      我呵呵地干笑两声,不置可否,手指不安分地往他月白色的长衫上一揩,见他衣衫上沾了两个大大的手指印,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感叹:“哇,今晚月亮好大好圆。”

      说话间悄悄瞟他一眼,他果真被我成功转移注意力,望着锦缎一般细致精美的天幕出神。

      月色如水,薄纱似的轻云一层层地洒下,如沙漏,散落漫天的尘埃,淡得像一幅水墨画。

      简单朴实的圆,渐渐地涂满光晕,将周围氤氲成薄纱的云披在肩头,模糊,明朗,不断交替,不断变更。

      这情景正应了那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我有一瞬的失神,想掬一捧皎白月色,以留住这沙沙时光,温柔夜色,和他眸中比夜色温柔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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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廷这一趟花了整整十八天,我想他不是醉倒在琼浆玉露里,就是醉倒在哪位仙女盈盈的石榴裙下了,寻思着他若真是乐不思蜀一去不返,我便破罐子破摔跟着仪棣远走高飞得了。

      等到第十八天,他终于施施然从云头跳下来。

      彼时我正在埋那盛满水的酒坛子,仪棣背靠桃树,悠然自得地赏着花。

      神奇的是,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拔腿就逃,而是挤眉弄眼向仪棣打了个眼色,瞧,这位就是天人之姿的沐廷。

      仪棣看着我,眼里的笑意似要溢出来一般。

      待我心满意足地想起自己待罪之身,意识到不跑不行的时候,沐廷已经两步冲到我面前,伸出双手轻轻一提,我便由蹲着埋酒变得直面惨淡的人生。

      沐廷一抬手,我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下暗道,不好,今天怕是要有点血光之灾了。

      倒不是沐廷暴力,而是因为那几坛子酒是我看着他埋的,他看着酒的神情就像看着自己的亲儿子似的,神情得要挤出水来。

      他的手落到我身后,却不是要打我,而是将我拉入了他怀中,另一只手扣过来将我环住,我靠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声,如同夏天的闷雷一般没有节奏。

      我没来及有任何动作,就感觉到他埋下了头,凑近我的散发道:“果然,满身酒味。”

      他将我放开,顺手扯了扯我的袖子。

      那些花花绿绿莺莺燕燕的衣服我真的驾驭不住,所以把他的灰衣服套在了身上。

      他掰开我的手掌。

      泥土渣渣沾了一手,漏出来的一点藕白色更衬得这一双手面目全非。

      我悲催地想:或许这一年都不能吃肉了。

      “怎么样,好喝吗”

      我嘿嘿两声,搓了搓手掌道:“只是兴致来了,小小地匝了两口,正打算埋回去呢。”

      沐廷阴阳怪气地“噢”了一声,我以为他会风一般地把酒塞揭开痛心疾首地哀嚎两句再怒气冲冲地收拾我,他却将目光突兀地转向一边。

      仪棣好整以暇地立在树下,甚是淡定地将我们看着,身后花灼灼叶蓁蓁,一派明媚灿烂。

      我觉得他这番置身事外的淡定很是欠揍,喝酒的时候是朋友,负责的时候就成了个看戏的。

      但他立刻证明了,我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悠悠然走到我们面前,略略地向沐廷做了个揖:“久仰山神大名,今日得以一见,实是在下大幸。”

      我真心怀疑他不管和谁初见都是这一套说辞,这一副滴水不漏的谦恭神色,又听他不紧不慢道:“不过,这酒是我撺掇凤梧搬出来的,她只实是在帮我收拾摊子。”

      好孩子,姐姐没白疼你。

      沐廷双目炯炯,目光落在仪棣身上,不像瞧一个陌生人,倒像是在看老朋友,那眼神“亲切”得让人毛骨悚然。

      话本子里有这样一个故事,说是英姿飒爽的女侠来深山探险,不经意间冒犯了山里的老树精,于是那百无聊赖的老树精便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整整十年,待那女子重见天日,世道都已经翻天覆地,她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可见,凡人是不能随便开罪妖魔鬼怪的。

      纵然沐廷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但到底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脑海里跳出一个画面,他面带笑容挑起仪棣的下巴,登徒浪子调戏良家少女一般道:“既然如此,俊俏的公子哥儿,你就帮我酿个几十年的酒再回去吧。”

      我的恶趣味永远没有止境,但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沐廷没有挑仪棣的下巴,而是挑了挑自己的眉毛道:“仔细看来,果然有三分相似。”

      他的桃花眼里情绪变幻莫测,波涛汹涌终究化作一潭清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道:“轩辕仪棣。”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故人来。

      我心下了然,仪棣,他果然和我们是有些前缘的。

      仪棣再怎么相貌不凡,毕竟还是个凡人,看他眉头微皱的样子,便知道他没有我这等悟性,被沐廷的神通广大震慑了,我冲他眨了眨眼道:“我们是神仙,神仙有很多技能的哟。”

      得意洋洋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就瞥见沐廷瞪了我一眼,我低下头作自我反省状。

      沐廷行至仪棣身前问:“伤好了?”

      仪棣答:“好了,多谢山神搭救之恩。”

      “叫什么山神,多见外啊,叫我沐廷就好。”

      “也好,沐廷,你方才说三分相似,是指?”

      “哦,因为你和我一位故友有些许相像。”

      “原来如此,喝了你的酒,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喝了再酿呗。”

      “这酒香醇无比,令人回味无穷,兄台好手艺啊。”

      “是吗,那我们进屋坐着喝两杯怎样?”

      “如此甚好。”

      我杵在原地,直着脖子目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相互搀扶,拉拉扯扯朝屋里走去,愣是没明白他们的友好关系建立什么之上,又是如何做到一刻飚千里的。

      沐廷的声音飘出来:“凤梧,上酒。”

      更不明白的是,我为什么从主人公变成个打酱油的小二了。

      我抱着酒进门,听见他们正在讨论天庭和皇宫的装饰异同,便抬了块凳子津津有味地等待插嘴的机会。

      沐廷诧异地问我:“你在这儿坐着干嘛?”

      我厚脸皮地道:“和你们聊天啊。”

      他不要脸地说:“晚饭交给你了,去吧。”

      我挤了挤眼泪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摸摸我的头道:“乖,去吧,偷喝酒却不劳动,晚上是要尿床的。”

      最终,他们两个默契地相视一笑,彻底把我晾在了一边。

      看在仪棣明天就走的份上,我不辞辛劳地折腾了半天,终于鼓捣出七八个菜。

      他们俩聊得不亦乐乎,压根儿没有搭把手的打算。

      我看着他们酒醉微醺的模样,突然就想起那两只小夫诸,真是作孽啊。

      我将将坐下,沐廷便给我掺了一大杯酒,漫不经心道:“来,给你饯行。”

      他果然有些醉了。

      “我是凤梧,可不是你的兄台,看清了。”

      他与我碰了碰杯,自己干了一口道:“我和仪棣商量好了,叫他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我端酒的手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可惜这一碗好酒,生生洒了一半。

      仪棣递过来一只帕子,冲我点了点头。

      幸福来得太突然,不胜惶恐,惶恐至极啊。

      “沐廷,你没开玩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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