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心》摩卡星冰乐

13、厨师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裴润儿就来敲门。民哲看到她有点吃惊，“这么早过来，有事吗？”
　　“你没看今天的报纸吗？我哥病了是不是？昨天的戏都没有拍？”
　　民哲皱皱眉，不会吧，这也太快了，“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报纸上总是很夸张，不然谁会买？”
　　“我妈快急死了，一早催我过来看看。这个，给哥熬的粥。”润儿将手中的饭堡递给民哲。

　　润儿在明宇房中待了好一阵，出来时眼圈红红的。民哲问：“明宇还在睡吗？要不要叫醒他？”
　　润儿摇摇头，半晌才说了一句：“我哥，瘦了好多呢。”
　　民哲叹气，“其实他身体一直很好，可一拍戏就像疯了一样。这次只是有点着凉，没事的，伯母那里还是别让她担心的好。”
　　“这个自然，”润儿点头，“我不会乱讲话，你放心吧。我妈最近也忙的很，保姆家里有事，回老家了，家务事都落在妈妈身上，我一上班，连爸爸都要帮着带孩子呢。民哲呀，你也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保姆，钟点工也行，能帮妈妈洗洗涮涮的就可以。”

　　两人正说着，心荷端了托盘出来。“裴小姐，请用茶。”

　　屋里突然冒出个女人，让润儿吃了一惊。
　　“这位是？……”
　　民哲赶紧介绍，“这是照看黛维的沈心荷，沈小姐。”
　　润儿连忙起身致意，“沈小姐的名字真好听，叫您心荷不会介意吧？黛维呢？还在睡觉吗？”

　　仿佛回答她的问话，黛维欢叫着从屋里跑出来，“姑姑！姑姑早！”
　　润儿一边抱住孩子，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漂亮的糖果盒，“看，姑姑送给黛维的礼物，很好吃的巧克力呢。”
　　黛维愣了一下，转脸去看心荷，听心荷说姑姑给的没关系，这才从盒里挑出一块巧克力，开心的剥起来。

　　润儿盯着黛维剥糖的小手，细细打量，“好漂亮的手，手指又细又长。心荷，你跟我哥说，让黛维跟我学钢琴吧。”
　　“好呀。”

　　润儿很快离去了。整整一个早上，心荷都显得心不在焉，吃早饭时，民哲几次想和她聊天，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饭后，心荷将黛维打发回房，很客气地问民哲：“民哲，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看心荷一本正经的样子，民哲不由十分好奇，“是什么？你说吧。”
　　心荷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是这样。刚刚听裴小姐说，她妈妈那里缺一个保姆，我想，反正我们这里的事情也不是很多，不如，不如让阿姨去那边帮忙……”
　　民哲不解地看着心荷，“那我们怎么办？岂不是一样要找人？”

　　心荷红了脸，低下头说：“我是想呢，反正无非是家里这些杂事，也不是很麻烦。黛维现在又很听话，不用时时刻刻守着她，所以，所以呢，我想是不是我可以把阿姨的事做起来……”心荷的脸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低，她有些生自己的气，讨厌自己这种哼哼唧唧的作风，可她又实在张不开口向民哲提薪水的问题。心荷咬了咬牙，终于一口气说了出来，“本来，帮助做些家务是我的本分，我很愿意做，可是确实遇到了一些事，现在非常需要钱。我想如果有机会可以同时做两份工，多多少少总能多挣一点。嗯，就是这样，你考虑一下，看能不能帮帮我？”心荷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民哲看着心荷，半天没有说话。两天前，他们公司开除了一名员工，原因很简单，这个人向一家杂志社提供明宇的工作安排和行程路线借以收取高额回报。此事由民哲亲自过问，为了不冤枉自己的员工，他派人将事情的每个细节调查的清清楚楚后才作了最后处理。派去调查的人将那家杂志社联系过的所有与此有关的人名都汇报给了民哲，在那张名单上，他看到了沈心荷的名字。

　　心荷拒绝了记者的要求，对此民哲一点都不奇怪。朝夕相处了这些日子，他对心荷的人品很放心，相信她绝不会为了几个钱而出卖明宇。心荷平日花销很少，衣服也不多，可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她，她的穿着都是干净、得体的，即使衣服的款式已经过时，你一样可以感觉到这个女孩散发出来的清新雅致的气息。从她身上，民哲能够看到一个女孩子的自爱和自尊。可是今天，为了那不多的一点钟点费，这个小女人居然会红着脸来求自己，沈心荷呀沈心荷，到底是什么样的困难让你抛开自尊与骄傲，终于开口了呢？

　　心荷误会了民哲的沉默，以为自己令他为难，她抬起头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民哲呀，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耽误黛维的功课？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的，家里这些事我会抽空做，绝对不会耽误孩子。”

　　“哦，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你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家务，实在太辛苦，怕你吃不消。”
　　“不会不会，这么一点事怎么会辛苦？我做过比这辛苦多少倍的工作呢。你这是不是就算答应了？”心荷高兴起来。
　　看着她的样子，民哲真不忍心令她失望，“我是没有问题，不过，还要和明宇商量一下。”
　　“好，好。”心荷答应着，她清楚，明宇从来不在这种事上费心思，民哲若同意，十有八九是没问题了。
　　趁着心荷高兴，民哲不经意似的问，“为什么这样辛苦的做事赚钱呢？遇到麻烦了吗？”
　　“啊？”心荷一愣，旋即甩甩头，“没什么的，只是家里有点事，很快就会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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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宇只休息了一天就恢复了拍摄，虽然身体没有完全康复，可他不能让整个剧组都等着。民哲将其他事情全部推后，每天都守在现场，虽然也有其他工作人员在那里照顾，可不在明宇身边他就无法放心。

　　心荷将所有的家务承担下来，她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享受，尤其是做饭的时候。民哲和明宇口味很不相同，民哲偏爱辛辣的食物，味道越冲越高兴，有一次，他居然要心荷做全罗道的“三合”。本来生鳐鱼的味道就不讨人喜欢，发酵之后更散发出阵阵臭气，再加上泡菜和猪肉，说不清什么气味，心荷简直是捏着鼻子给他做。可民哲就喜欢这股具有冲击力的刺激性味道，大嚼特嚼，越嚼越觉得欲罢不能。每次吃得开心了，他就会在饭桌上大喊：“心荷！没有你可怎么办？我现在什么高级餐馆的饭都吃不下了！”

　　和民哲相比，明宇的饭虽然简单却更加难做。为了维持现在的身材，明宇基本上不吃糖份太高的东西，盐也吃得很少，只要有足够的热量和营养口味完全不计较。可偏偏明宇还是个嘴馋的家伙，一次心荷炒了辣年糕，民哲和黛维吃得热火朝天，明宇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埋头对付自己那盘没有怎么放盐的意大利面。可是一阵阵香味飘来，明宇再也忍不住了，他端起盘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心荷看他不开心的样子很不放心，不由得跟了过去，看到明宇正拿着筷子对着那盘面发呆，便问到：“是不是这饭不合裴先生口味？”

　　明宇正和自己较劲，闻听此言更是无名火起，把筷子往盘里一摔，“为什么叫民哲名字？我倒是先生？”

　　心荷头次见他蛮不讲理的样子，觉得又新鲜又好笑，“是，是，不是裴先生，是裴明宇。我没有别的意思啦，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瘦，没有必要控制自己，应该什么都吃才最健康。你喜欢辣年糕是不是？我去端两块过来好不好？”

　　明宇撇她一眼，嘟囔着“不好。”
　　“吃一点没有关系的，何苦和自己较劲？”
　　“吃了一块就会想第二块。多少算多？多少算少呢？还是不要了，自己定的规矩，总不能当没有一样。”

　　明宇平静下来，很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懊恼。他奇怪平日很有克制力的自己怎么一到心荷面前就会完全不顾形象，民哲也是一样，冒出来的话越来越孩子气，好像心荷不只是黛维的保姆，他和民哲也都有份，有什么不开心全可一股脑的倒给她。这女孩年纪轻很多，自己这样对她真是不应该。

　　明宇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沉默半晌，冒出一句：“心荷！我要喝粥！”
　　心荷噗哧一声笑了，她听到了自己和明宇之间那堵看不到的墙稀里哗啦破碎的声音，这个孩子气的裴明宇让心荷的整颗心都变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