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之心》摩卡星冰乐

14、寂寞 明宇接受了

　　明宇接受了润儿的建议，答应让孩子学钢琴，他从没想过要让黛维成名成家，只不过希望孩子多个爱好，可以感受到音乐的美妙。等她长大了就会明白，人生的痛苦那样多，若不是自己去寻些美好，活着真是件很乏味的事。

　　心荷很高兴黛维学琴，这样每周她至少会有两个半天的时间属于自己。她把孩子送到润儿那里，第一次回了家。

　　虽然已经在电话里知道女儿要回来，可一看到心荷，沈太太还是忍不住激动。她有数不清的问题要问女儿，而心荷也有数不清的问题要问妈妈。妈妈瘦了，脸色发暗，嘴唇也有点发紫，只有眼睛还是炯炯有神的。

　　“妈，你最近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去透析？大夫是怎么说的？”
　　“去了，我每周都去一次。大夫说情况挺好的，至少没有恶化。”她不敢告诉心荷，大夫已经开始催她换肾了。从心荷离家开始，沈太太就将透析改为两周一次，最近，呕吐、腹泻越来越严重，身上的瘙痒也变得难以忍受，她明白自己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可怎么能对心荷说呢？可怜的孩子除了发愁又能有什么办法？

　　心荷看着妈妈消瘦的脸，将自己考虑了很久的想法说了出来，“妈，算上爸爸的抚恤金还有卖房子的钱，再加上这半年攒的，换肾的款子已经差不多了。我想，要是实在等不及，不如，不如先把那个玉坠卖了吧……”

　　“不行！”心荷话音未落，沈太太就急切的说：“就算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也不能卖那玉坠。那是你爸爸家一辈辈传下来的东西，说好给你当嫁妆的，你若卖了，让我怎么去见你爸爸？你？你是不是已经卖了？”沈太太越说越急，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心荷见母亲动了气，赶忙去抻脖子上挂的红丝线，将一直贴身带着的玉坠抽出来给母亲看。那是一块用上好的翡翠雕刻成的月型玉坠，聪明的玉工从圆月中又挖出一个心型玉坠，二者合一方为满月。这个玉坠绿如翠羽，雕工精美，精巧细腻，玲珑剔透，是沈家家传几代的宝贝。

　　“妈，您放心，没有您的同意，我是绝不会偷偷卖掉它的。”
　　沈太太抚摸着温润的美玉，将它轻轻放回女儿怀里，“心荷，不要为换肾的事着急，不换也无妨。现在最让我担心的是你，像你现在这样白天上课，晚上带孩子，实在太辛苦，那家人对你好吗？他们真的没有为难你？”

　　心荷无论如何也不敢把休学的事告诉妈妈，在妈妈这种出身书香门第又嫁给爸爸那种老学究的女人心里，天下再也没有比读书更重要的事。在电话里，她骗妈妈说自己可以一边上学一边作家庭教师，所以虽然已经开学但也完全没必要辞掉工作。

　　“妈，他们对我很好。工作不累，挣得又多。您放心吧。”
　　“如果不辛苦，又怎么肯给你那么高的薪水？”
　　“我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孩子的爸爸是大明星裴明宇呀，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在乎给你女儿的这点钟点费呢？”

　　闻听此言，沈太太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不放心的。说起那些明星呀，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个个生活腐化的厉害，听说许多人还吸毒呢，心荷，你在那里可不要被他们带坏了。”

　　“妈妈？”心荷不满的大叫着，“您又不了解人家，怎么能乱说呢？”
　　“怎么是乱说？报纸上这样的新闻还少吗？”
　　“报上说什么，您就信什么？就算真有那样的人，也不能一概而论呀！”
　　“好了好了，不说他们，反正那种人和我们全不相干。我现在只想赶快把病治好，能让你安心读书，省得再去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心荷不好再说什么，妈妈的话让她一阵阵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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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阳光明媚，天，好像精致柔滑的蓝缎，棉絮样的云朵飘飘摇摇，点缀其间。风，轻轻拂过脸颊，温柔的好像情人的手。不冷不热的季节，明媚不刺眼的阳光，吸引着一个又一个懒散成性的人走出家门，走向田野，去享受暮春的最后一点凉意。

　　从起床开始，黛维就好像春天的小鸟一般，围在心荷身边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阿姨，姑姑真的说我弹得很好，你答应过的，你说过姑姑若是表扬了就带我去的。”

　　“宝贝，先去吃饭，阿姨这里都要转不开了。”心荷端着黛维的早餐向餐厅走。
　　“阿姨，你去给姑姑打电话呀，她真的表扬我了。你就带我去吧！”

　　餐桌上五颜六色的彩页摊了一片，几乎汉城所有知名幼儿园的资料都在这里。明宇和民哲一边翻着资料，一边低声商量着。心荷放下手中的盘子，看了看已经被占的满满的餐桌忍不住劝到，“吃过饭再看吧，都没地方摆盘子了。”
　　明宇冲她笑了笑，“我们这就收拾，你去端早餐吧。”
　　说着，明宇将手中的几分资料交给民哲，“我看就从这几家里选吧，你亲自去看一下，挑一个条件最好的。”

　　民哲答应着，一边收拾餐桌一边看着噘着小嘴的黛维，“怎么了？告诉叔叔，为什么不开心呀？”
　　黛维撇了心荷一眼，“阿姨说话不算数。说好姑姑表扬我，就带我去游乐园的，现在又不带我去了。”
　　“不是不带你去，”心荷解释着，“现在已经九点钟了，还没吃早饭，游乐场又那么远，要倒两次车，十点半能到那里就不错了。你再玩两个小时，阿姨根本赶不回来做午饭。还是找时间充裕的时候再去吧。”
　　黛维噘了噘嘴，老大不乐意地吃起早饭来。

　　明宇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心荷，“带她去好了，你们就在游乐场吃午饭吧，不用管我和民哲。”
　　“好呀！好呀！”没等心荷说话，黛维先蹦起来，“爸爸都同意了，阿姨，就带我去吧。”

　　心荷很不想出去，明宇最近不知怎么搞的，越来越瘦，胃口也不好。他早餐吃的很少，晚饭基本都在片场吃套餐，所以心荷对他的午餐越来越重视，一点也不敢马虎。如果自己不在家，两个大男人不知道会怎么凑合。她想表示反对，没想到民哲却抢先开了口。
　　“我陪你俩去吧！开车能快一点，路上也舒服些！”
　　“哇！”黛维欢叫着跑过去亲民哲的脸，“叔叔，黛维好爱你哟！”

　　“你不去公司了吗？”明宇不解的问。
　　“下午再去嘛，又没有什么急事。再说我想带着心荷和黛维一起去看看幼儿园，总也要听听她们的意见呀。”
　　民哲说得入情入理，明宇没再说什么，心荷也不好表示反对了。

　　小孩子出门怎么这么麻烦？心荷将帽子、水瓶、零食、纸巾……零七八碎的东西装了一大包让民哲背着，黛维大呼小叫、蹦进蹦出搞得明宇心烦不已。终于，那两大一小呼啸着出了门，明宇将门重重一关，唉，总算是清净了。

　　明宇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再睡一会儿，昨天睡得太晚，今晚还有一场重头戏。上次去游乐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几年前拍电视剧，有一场戏是男主角骗女主角坐海盗船，等女孩子上去自己又溜掉了，人家责问起来他还理直气壮“因为会怕呀！”可是明宇不怕，他已经太久没坐那东西了，很想坐，想抱着黛维坐……屋里怎么这么安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明宇烦躁的爬起来，他睡不着。

　　明宇踱到露台上，点燃一支烟。这片小区是高档住宅区，环境很好，非常安静，明宇从露台望下去，小区的道路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对小夫妻模样的男女说说笑笑的走着。两人手里都拎着好几个装得满满的购物袋，应该是刚从超市回来吧。忽然，那女孩停了下来，耍赖一样扭动着身子，男孩不知说着什么，终于他从女孩手中分下两个袋子两人才又走起来。那东西一定很沉，是不该让女孩拎这样多的，不知心荷平时出门购物，又有谁会帮她……

　　明宇掐了烟，进了书房。好久不做茶道了，他找出平时最喜欢的茶叶，想给自己泡杯茶。如果不堵车，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民哲好像是喜欢过山车的，不知黛维可不可以坐，心荷应该也是喜欢的吧……突然，明宇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他开始生气，生自己的气，整整一个上午，自己这样神不守舍什么都做不下去的样子很让他恼火。他穿上外衣，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健身房里，裴明宇两手掌心向前，双手张开，轻轻向上举起杠铃，接着，放开安全扣，杠铃缓缓下压至耳根，然后，收缩三头肌，用力向上举，一下，两下……明宇默默数着，越来越专注，汗水从每一个张开的毛孔喷薄而出，酣畅淋漓，终于，那颗浮躁的心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