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师门 师尊与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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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一处阴暗的地洞下，大片绿荧苔藓交相映射出微弱的毫光。再前行数步，虽然仍旧是在地下，前方却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地，不免给人一种豁然开朗之感，地之上则矗立着一座宏伟壮观的城池，令人惊异的却是这座城池俱是有木质材料构成，更从城内传出机括运转声，城池最高处却是一座同样是木质的宫殿，内里…
“痴儿，是愚父无能，再忍数年，大仇便能得报…”此时的大汉哪还有刚才那般雄霸，一只大手轻抚在少年头上，语气透着深沉的慈爱，“嗯..”少年脆生生的应了父亲一声，手中却是将那把奇型短剑攥得更紧了…其实，在少年心中关于报仇的概念并不清晰，对于楼主，他只是隐约知道与母亲的死有关，但是自他出生以来，母亲便极少出现在身边，对他来说母亲仿若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母亲的死却让从小一直陪伴着他的父亲开始沉溺在复仇之中，小时候父亲一直照顾着他，在他的左右，教他制作机括木马，而现在，偌大的宫殿常常只留下他独自一人，他恨楼主，因为他让他失去了母亲，同样的也失去了父亲…
翌日，卯时，旭日东升，阳光穿破云层洒下漫天金光，清晨总是给人一股生机勃勃的感觉。天色微明，烟雨同霁楼仍是一片祥和，似乎昨夜那场激战从未发生过。
沐子息缓缓睁开眼眸，经过数日的沉睡，气力方才慢慢恢复过来。虽说一直处于昏睡之中，但此时对自身处境，他也已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自己于人魔战场上意外遭冥土魔物所吞，一缕魂魄未散，却是迷迷糊之间被牵引到了一个方向，身陷迷雾之中，隐约间只见一人朝着自己微笑，嘴里念叨着：“念念自来，徒儿缘何不速速醒转？”而后自己身体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这具身体之上，但似乎，并不是夺舍。
盖因这具身体本身并无原魂入主，似乎原本便是一具□□空壳，且自己魂魄入主竟是犹若水乳交融，并无一丝不适，仿若这具身体本该属于自己。这般又念及自己少时便体弱，在魔界之时，怕是连一般魔族都及不上，但却也使得皇兄倍加关照自己。
皇兄…
沐子息睁开双眼盯视着承尘，自己这番出行，却不意遭此横祸，皇兄未知自己尚在人世，怕是要伤心许久，得快些回去让其放心才是，要不然以皇兄那性格，暴怒之余怕是不知会做出什么举动，念及于此，便支持着身体要动身。
身体尚未完全坐起来，肩上却是已经搭上了两只纤细的手，沐子息身体一僵，不由得回首看向这
双手的主人，却是一张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不是凝烟又是何人？这张脸却是让沐子息方想起前几日那渡气一事，登时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见得自家小师弟面上变化，凝烟却是不知，只当小师弟不识得自己，惧怕生人，面上笑容更盛，柔声说道。
“小师弟莫慌，我是你大师兄…是了，师尊将你收归门下时你尚昏迷病榻，故而并不知晓，既是如此，且先换了衣裳，随师兄一同去拜见师尊。”说罢便递上两件折叠齐整的袍服。沐子息初来尚不了解自身处境，闻言只得点点头。
不一时，便自门内闪出两道身形，前者一身月白袍服，容颜如玉，却是给人一种温润和煦之感，正是凝烟；后者身形较小，却也是一名唇红齿白的俏郎君。说起来倒也诡异，方才宽衣之时，子息便发现自己而今的相貌竟是与之前相去无几，只是似乎身形线条柔和间多了些许阳刚，更显自然。
少顷，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行至楼阁顶层，将将行至门前，便听闻房内一声不温不火的声音传出。
“进来…”
二人推门而入，方进房间便齐恭声道。
“拜见师尊…”
见得凝烟这一声叫得真切，暮云雪心中不无得意，这是前日自己当了一回知天命的神棍后的效果，唉，受得自家徒儿恭敬的感觉真是舒服啊。倒是后面这个小家伙，这一声师尊听起来怎么有点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的感觉…
子息这一声师尊叫得也并非全无缘故，方才一路走来自己心中便已有了算计，自己而今尚不知身在何处，既然有了个便宜师尊不妨姑且先认下，到时再伺机寻径返回魔界。于是便也一边恭声，一边垂首借着眼角余光，观视着周围环境。
这是一间暖阁，布置得极为古朴，小案上静置一鼎香炉，正袅袅从内生起缕缕香烟，房内只有一人，盘膝坐于案后，沐子息眼角只些微见着。他正这般观视着，而暮云雪却也打量着自己这尚未收下的徒儿，面上只挂着和煦笑容，见得自己这便宜徒弟正暗自小心翼翼地观察周边环境，不由笑道。
“不错不错，容颜俊逸，根骨非凡，果是我徒，果是我徒啊！！”
这话一出，原本恭声行礼的的大师兄凝烟不由心中腹诽，暗暗摇头，又是这句，自家师尊收下自己在内的三个徒儿时口中所言俱是此句，真是，毫无创意。
“徒儿快快起身，本门不比他派并无诸多繁文缛节，不必如此，唯一有的便是尊师重道，不可行那欺师灭祖的行径。额，至于这师嘛，本门人丁单薄，连为师在内师徒也止五人尔，所以不必拘谨，为师可是和蔼得紧呢。对了，你二师兄与三师兄外出历练，今晨方回，你当去与他们好生亲近亲近才是。”
沐子息自是点头称是，这抬头却见一人端坐案前，青丝若雪，容颜妖孽，一袭长袍，又轻披云纹鹤氅，端的是气度夺人，令人为之心折，但更令沐子息心惊的却是自己这师尊的气质竟是与自己前数日元魂在迷雾之中所见召唤自己那人极其相近，心中却是了然了几分。
而后暮云雪只是丢下了些既入此门，当勤加修练云云，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出，只叮嘱沐子息病体初愈应当好生休养，并让凝烟好生照顾自己这个小师弟，哪还有方才的一脸的云淡风轻，看得沐子息心中暗自纳罕，不知何事令得这气度不凡的师尊如此紧张。
待得出了房门，沐子息方长吐一口气，这便是拜入师门了？便连三叩九拜也免了？这与他在魔界之时所了解大相径庭，虽说两界并不相通，但既为敌对，自当对对手有所了解，他在魔界之时借着王子身份便得以翻阅诸多关于人间人情世故的典籍，便连一些大门大派一些不甚核心的功法也参阅过，且似乎并未听闻有烟雨同霁楼这一门。
说到功法，沐子息不由得紧了紧手中一本书册，只有寥寥数页，封面上却是有四个古朴隶文《空山凝云》，这便是本门的功法吗？又想到方才自己那刚拜下的师尊一脸漫不经心将这本功法丢给自己，沐子息面上神色不由有些古怪，人间仙门的核心功法不是非亲传弟子不传，对仙门无有极大贡献不传的嘛？自己如今算是亲传弟子了？
沐子息正自心中诸多念想急闪，却不意身旁还站着一个凝烟，待得反应过来时，却发现大师兄正静立一旁面带微笑地看向自己，见得自己陷入思绪之中却并不打扰，不由有些尴尬。
“小师弟，莫要担心，师尊既然收下你了，自是对你多加照拂，莫看功法得的轻易，实际上若非师尊亲传，便连染指也不得。”
被大师兄一言窥破心事，沐子息不由得有些脸红，连连点头称是。而后沐子息又是一阵旁敲侧击，借由自家这位大师兄口中了解了不少，方才稍松了口气。凝烟却是继续说道。
“你二师兄楼细细与三师兄楼小小所居房间便在你的隔壁，闲暇之余当过去与他们好生亲近才是。”
楼细细？楼小小？这名字好生古怪。见得沐子息面露异色，凝烟却是轻笑着解释道：“你二师兄和三师兄与你一般也是师尊自外面带回来，名字自是师尊所取。师尊当时因看你二三师兄长得瘦小，便取了细细小小的名字，而楼姓则是师门之姓。
噗，沐子息险险喷了出来，好在大师兄已经转过身去。而后他便一路憋着张扭曲的面孔回转到房中。
沐子息背倚房门，长吐一口浊气，方才得以慢慢梳理自己的思绪。
方才自大师兄口中得知，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似乎自小便染了痼疾，卧病在床，竟与自己如此相似，只是自己有皇兄照顾，且能正常活动，而他，虽是都是大师兄在侧照顾自己，却一点意识也无，身体虽在，却直到自己重生后才似真正存在过，想到这里不免心中一叹。又听得大师兄说道前数日自己气息忽然转弱，奄奄一息几近于无，而后却又神乎其神的好转过来，想来应是自鬼门关内外转了一圈回来。一念及此，沐子息不由得对自己这位大师兄深深的感激，能够十数年如一日在旁这般照顾，除了自己皇兄外怕是没人做得到。
而自己所在的师门，烟雨同霁楼，自己在魔界时确实未曾听闻，想来应非什么名门大派，不由得暗自庆幸，好在不是飞仙门，灵犀道院这等庞然大物，要不然自己怕是要脱身不得。
而今最好的情况便是自己静待一段时间，潜心修行到一定程度后，人间仙门都会让各自门下外出历练，方才也问过师兄，却也只说历练之事，端看自身，只要自认为有自保余力便可征求师尊同意，若是愿意便是就在这楼外红尘俗世历练也是无妨。这般说辞正合沐子息心中所想，且在此间呆得一月，待得外出历练伺机脱出，再寻径返回魔界。只是一想到，自己那位师尊对自己不坏，而大师兄更是对自己照顾有加，这等境遇在勾心斗角，纷争不断的人间仙门怕是少有，这般一想，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纠结…
唉，自己终是要回返魔界寻找皇兄的，如今之计便是越早离开越好，沾染越少。
这般想到，不由得看向手中那本《空山凝云》…
正当沐子息心中纠结之时，烟雨同霁楼一处房中。
暮云雪怀中抱着个比巴掌大些的襁褓，内里裹着一只通体皆白，仿若云烟，但却尚未开眼的小白猫，暮云雪正手持玉勺小心翼翼地往小猫嘴中渡着乳液，见得小猫咂巴咂巴喝完一口，便又眉开眼笑地再舀上一勺。
若是沐子息知晓那位对自己还不坏的师尊方才火急火燎离去的缘故，怕是现在便离去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师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