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沐子期 扔煤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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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烟雨同霁楼上，一道身影静倚楼栏，自斟自酌，一脸的云淡风轻，却是对身前静立空中的几道黑衣身影无动于衷。
“暮云雪…”声音并未如夜行衣般幽暗难听，反倒是有些悦耳，但是偏就这三个字却让人感觉说话之人所蕴含的极深的愤恨，听得暮云雪也不由得剑眉一挑，却是挥袖一扬。
“去去，良辰美景，醇酒佳酿当前，莫要坏了本楼主怀古伤今的雅兴。”
话音落下却见为首那名身材明显有些瘦小的黑衣人浑身发颤，显然已是气急，一怒之下竟将遮掩的黑色兜帽扯下，却是露出一张极为俊俏的脸，眉眼清秀，唇红齿白，竟是一名年不及弱冠的十五六岁的少年，此刻脸上却是涨红，一双明眸怒焰高涨，愤怒的注视着于其上的暮云雪。
“哦？小子，你识得吾？从何处听得吾之名号？”暮云雪本便是百无聊赖地静坐横栏之上自斟自酌，方才见得来人遮头掩面的自是毫无兴致，而今眼前之人竟是年岁尚浅的小家伙，却是不由来了兴致。
“我不但认得你，还要杀了你…”少年仰起头与暮云雪对视着，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本以为对方会大惊失色，手足失措，却不想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反是面上笑容更盛。
“唔，这又是何故？可是本楼主曾不经意弄坏过你的玩具？抑或是抢了与你作伴的狗崽？”言语之间却是充满了调笑之意，直把少年气得小脸涨红，愤怒不可抑制的爆发了，“杀了他，无论如何给我杀了他…”怒不可遏的他忍不住一跺脚，将手举起一扬，复又指向暮云雪，只见后方原本簇拥着他的六道黑色身形，纷纷四散开去，却是不约而同的炮弹般向暮云雪所在而去，黑色身形始终隐藏于袍袖中的双手却是不知何时便多出了两把利刃，反手握之，犹如蝮蛇毒牙般向暮云雪而去。
暮云雪拈住酒樽的双指似是力有不逮，指尖一阵轻晃间，酒樽却已落下，樽中的琼液却是在落下之际在月华洒下间形成一道银光闪闪的匹练。
却见原本悄无声息的飞檐阴影之下闪一道身形，手持三尺秋水，一袭白衣，看上去温润秀气，正是凝烟，却见其身形转圜间竟是飞出楼外去了，与即将近身的黑色身形战到一块。
凝烟手中秋水挥洒间，剑气四散，却在交织之间形成一张大网，将来人拒之秋水三尺之外，更是隐隐纠缠住，弦月照青锋，银芒葬丧魂，凝烟纤手轻按剑柄，剑身微弯复又弹起，曲折间却是一道灼眼剑芒向其中一道黑影射去，趁着其他五道身影正被剑网缠住之际，身形一闪，直取最近之敌，黑色身形手中利刃硬抵急射而来的剑芒，堪堪将之化解掉，却见清风一阵，一道银芒已直取喉间， “咔擦”一声，剑锋扫过，头颅飞起，黑衣撕裂间，暴露在其下的却是一具机括身体，轮转却俱皆是木质，竟是一具木头傀儡，飞起的头颅似是中枢，失去控制的傀儡一阵颤抖之后终究无法保持悬空还是朝地上落去，见得这般诡异的情景，凝烟却也为之一愣，便是这一楞的功夫，其他五道身形已经脱去后继无力的剑网纠缠，朝他而来，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见此情景，凝烟不由得眉心一皱，心道若是这五道身形俱是傀儡之躯，木质身体，不惧刀剑加身，一战之后怕是也难保自身周全，这般一想顿时大感棘手。心念一转间，眼前已有数十把利刃朝自己招呼而来，只得敛下心神，全力应付，身形急转，一一将近身之锋刃格挡在身外。此时由外界观之，凝烟与朝其飞来的黑点碰撞而又分离，继而再次碰撞，以沾即离，每一次的短兵相接，锋芒相抵在静寂的夜晚中是那般的清脆可闻，他便仿若一只风暴中心的蝴蝶，于肆虐中不减风姿绰约，招起招落间不带一丝烟火…
这般看似危急的情景，看在暮云雪眼里却是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有些考较，从一开始他的眸子便彷如一汪潭水，深邃，静寂，不为所动。甚至在凝烟被黑影所围住之时，眼里反而流露出感兴趣的眼神，似乎想考教下自家徒儿本事。暮云雪这般期待着，却不知道凝烟会否让他失望，但那位一直怒视着暮云雪同样对其有所期待的少年却是失望了，从头至尾，他从暮云雪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变化，由始至终都是挂着那么一抹浅浅邪邪的笑，他费尽心神才得以来到烟雨同霁楼下便是想看到暮云雪的愤怒，绝望，甚至是哀求的眼神，而后再戏谑的手刃仇人，原本他已经成功吸引了楼主的吸引力，虽然对方有些玩味的意思，但他相信只要能够继续下去，便能让其在自己的面前颤抖，却不想竟被暮云雪的一名徒弟阻拦住，少年心性加上不断累积的怒意已使他冲昏头脑，愤恨的他再次一咬牙，一跺脚，扬手一指，这次的目标却是凝烟，口中咄出一身怒极的“爆…”
似是闻得指令，余下五道黑色身形俱皆停下攻势，隐藏在黑色大袍之下的躯体一阵颤动，更是由头部生起一道青烟，见此情景，凝烟一时却也未敢有所动作，心道：令行辄止，这些机括傀儡怕是不那么简单…却在闻得烟味时，鼻翼一皱，内心大震，那是硝石的味道，心念急闪间，已是有些明了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身形却是急急往后退去，但却是有些来不及了，眼前的五具机括傀儡身上青烟愈发浓厚，身形颤抖更剧，身形更是隐隐膨胀似要绽开，已是向其扑过来了…
便在千钧一发之际，暮云雪眸内灵光急闪，眼见自家徒儿面临危机，终不复古井无波，但身形却是依旧泰然，并指为剑，缓缓举起，动作看似轻缓，却是明镜止水状，仿若时间为之静止，空间亦为之凝固，杀招已勃然从指尖迸发而去，只见一道剑气仿若开天辟地，又仿若银河落下，与方才凝烟手中秋水挥洒而出的剑芒相比，犹如天壤之别，于凝烟身前扫过，一时间天地为之一寂，剑气过处，痕迹全无，哪还有什么机括傀儡，便连渣滓也不剩，而剑气余劲未减更是直指后方少年…
眼见剑气指向自己，少年脸色也是一阵苍白，但却不见绝望，反倒是流露出一股遗憾更夹杂着隐隐的期待，便在剑气即将加身之时，少年身前空间一阵蠕动，仿若一张嗫嚅着将张未张的大嘴，最后似是经过一番努力终究还是张开来，从中闪出一团浓厚黑雾，将急射而来的剑气敛入其内，一阵急剧收缩膨胀后黑雾散去，显露出一道魁伟身影，面朝暮云雪，只将少年牢牢护在背后，仿若一堵墙一般。
这是一名中年大汉，骨架极大，身形壮硕，一张脸却是如同刀斧削成，沟壑分明，给人感觉坚毅非常，一头不长不短的墨色乌发恣意散乱，一身窄袖劲装，将一身肌肉衬显得雄武不凡，此刻右臂却是衣帛尽裂，露出一条古铜色的臂膀，右手攥紧成拳，一道白芒在拳缝内闪烁跳动，欲脱出而不得，一双虎目与暮云雪明眸针锋相对着…
“在下管教不严，以致犬子无端打扰先生清修，还望先生看在子期年幼不予以一番计较，容某带回定当好好约束一二…”大汉身形未动，双眼仍旧与暮云雪平静对视着，嘴里却是道出了这么一番话，声音犹若金石，但是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显然都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从一开始的空间蠕动再到大汉的出现，暮云雪古井无波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冷肃，先是望向方才大汉身旁依旧蠕动的空间大口，而后望向壮汉紧攥的拳头，自己的剑气虽为消弭，但却也挣脱不得，最后却又将目光投向方才被凝烟击落的机括傀儡。
“槐殿的人终于要开始涉足江湖了？”
“恩..”
“好自为之…”
“自然…”
一番对答之后是短暂的静寂，中年大汉转身走近少年，为少年将黑色兜帽重新戴起，拍去身上的尘土，“子期，走吧…”说罢拉起少年的小手便往一旁尚在蠕动的空间走去，少年却是乖巧的应了一声随之而去，待得近时“大嘴”再次张开，却在即将走进之时，少年驻足，仰头回眸望向高居在上的暮云雪，弦月华光掩映下，少年苍白的面庞，右眼处血色泪痣隐约可见，轻抿嘴唇，似要将暮云雪的身形烙入心底，暮云雪却也再次流露出饶有兴致的目光与少年对视着…
“我还会再回来的…”
“唔，那我可就期待着…”
少年终于将目光收回，转身随同大汉而去，却在少年回转身形之际，暮云雪却是手臂轻扬，一道青芒脱手而出却是向泪痣少年射去，本已将半个身形隐于缝隙之中的大汉，尚留在空气中的左臂瞬时一僵，肌肉筋脉瞬间虬结，却是复又松弛垂下。
“收下吧，长辈的馈赠…”
浑厚有力的声音从空间另一边传来，话音未落，青芒已闪现在少年手中，那是一把造型有些怪异却显华丽的短剑，由剑柄乃至剑尖宽不过一指，少年不自觉的握紧剑柄。
“谢过先生，希望有一天，这把剑能刺进您的胸口之中…”说罢便复又转身随大汉走进了虫洞。
“沐子期嘛，真是个不错的孩子…”暮云雪似是对刚才少年最后那句话极为兴趣，双眼笑如弯月，却是不知联想到了什么…
“师尊，人已经走远了…”
一旁凝烟的话语却是让暮云雪脸上挂着的笑容登时一僵。
“哼，少罗嗦，方才不知道谁，最后竟然劳动为师亲自出手。”
“…”
见得自家徒儿吃瘪，暮云雪不由得有些好笑，又念及另一个与自己尚未谋面的徒儿，便又出声说道。
“你小师弟可是醒来了？”
见得自家师尊发问，凝烟恭声回答道：“小师弟尚在昏迷之中，不过这两日徒儿自熬了些粳米粥，已能稍稍进食了。”
听闻并未醒来，暮云雪明显有些失望，却也并未多说些什么，望着皓月高悬，星辰明灭，又看了看方才沐家父子方才离去所在，悠悠的丢下一句。
“你小师弟身世凄苦，你们可要好生照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沐子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