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Janex

16、第 16 章 每个人的

　　每个人的生命里，至少有一次，抛开所有顾虑，去相信别人的机会。这样，才叫无憾。
　　高小卓咳了几声，打断了我跟邓隰之间深情款款的画面，她抬头看我们。
　　脸上没化妆，所以也不至于让她哭过之后妆花的一塌糊涂的那种恐怖。只是这样，看的更教人心疼。
　　她说：“这只是一场意外，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可以走了。”她装的平静，可是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痛苦。
　　她的语气，生疏，隔离。
　　我开始莫名其妙的害怕。
　　我走到高小卓面前，弯腰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些许力量，可惜我自己，本身就缺少这些东西。
　　“对不起。”我说。
　　高小卓嗤笑一声，我从未见过她这样，可能，再我之前，她也从未对别人这样，这样的表情，这样的不屑。
　　她应答我的道歉，说：“方知语，我自翊为对你不错，算不上事事为你着想，好歹也会顾忌你的感受。坦白告诉你，我知道你们之间的那些破事儿，你，唐籽，邓隰。可就是因为不想伤害你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所以我选择置身事外。我也可以告诉你，唐籽算不上是个坏人，但也不是个好人，从认识她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拉我进这趟浑水，我躲不开，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让自己清白些。可你偏偏只相信你自己，除了你自己愿意去相信的话，你什么都不会听。所以你往往以为在保护你自己的时候，伤害别人。”
　　她说：“方知语，这就是你。剥夺了我原本可以相安无事的权利。”
　　她看着我，像是在等着我的应对。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话对我是有效的。
　　每个人所认识的自己都是完美的，没有瑕疵，像璞玉一样。所以，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能帮助自己认识自己的人。每个人。
　　所以，高小卓等到我的应对，依旧是三个字：“对不起。”
　　高小卓无可奈何的笑了，苦笑。
　　她叹了口气，扯出一抹强硬的笑，她说：“没关系了。”
　　这是我听过最美的回答。

　　后来，很多的人来了。
　　高小卓的父母，唐籽那个妈妈。
　　还有邓隰的爸妈。
　　我才发现和邓隰在一起七年，这是第一次，见到邓隰的家人。他的妈妈看起来是个温婉的女子，而他的爸爸，有着跟邓隰一样的面容。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选择相信邓隰，是对的。
　　他们夫妻两人，一人笑，一人不屑。一人温和，一人冷峻。
　　邓隰忽然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他拉着我的手，包在他的手掌里，故意的露给他父母看，像是在宣示什么一样。
　　他爸爸轻声嗤笑，很是不屑。而他妈妈，依旧不温不火，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竟看见她的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他爸爸看着我，却对着邓隰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男人？”
　　邓隰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他，有着急切的想带我离开。这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他会理直气壮的跟他爸爸对峙。
　　然后争吵，把所有事都抖出来。
　　最后，真相大白。
　　可他选择了躲闪，或者说，逃避。
　　邓隰妈妈站了出来，她看着她身旁的男人脸上得意的笑容，说：“来家里吃顿饭吧。”
　　他爸爸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他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用了。”
　　邓隰拒绝，说：“要是唐籽真的运气那么差的话……”他看着自己父亲，看进他的眼里，说：“那我就没必要继续遵守承诺了。而且从今以后，我不会在踏进那个肮脏的地方，一步。”
　　他拉着我离开，背对着他们说：“你在庆幸，解脱了吗？”
　　他爸爸脸上的面具终于像是被打碎一样，轰然裂开。可那个女人，依旧带着她那层完美的纱。
　　就是这么一个画面，我才知道，邓隰也是不幸的。
　　就是这么一个画面，我才明白，我应该，真真正正的，用尽全力去爱他。
　　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而已。
　　处理事故的警察赶过来，他们盯着我和邓隰，用审查犯人的目光去打量我们。邓隰撰紧我的手，背脊挺直，目不斜视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不到五米的距离，我像是用尽了身上全部的力气一样。虚脱，颤抖。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也选择了逃避。留下高小卓一个人面对这些破事儿。
　　那个小个子警察问着高小卓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过程，然后逐一在小本子上记下。她的父母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丝毫伤心的表情，连装，都懒得装。
　　我看见高小卓的表情，平静，坚定。
　　她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一样，也转过头来看我，然后给了我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里包含的东西太多，我竟看不懂。
　　也许我该留下来帮他，可我没有。
　　或是因为我知道留下来只会为她添麻烦，也或许，我知道，高小卓女人的身躯里，住着一个男人，所以，她足够强大。
　　强大到可以承受，我所不能承受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