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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爱恨交织 段思聪在屋 ...

  •   段思聪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并不时看着门外,似乎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段哲智的凭空一招,几乎打乱了段思聪所有计划安排,连林诤示也感觉到事情棘手,不过林诤示倒是相当佩服柴嶂峰的忠诚豁达和理智,自然也支持柴嶂峰的决定,剩下的,就是段思聪去争取段智超的合作了。
      这件事林诤示作为段智超的老师却不方便出面,否则就成了长辈命令晚辈的强迫行为,所以只能段思聪用兄弟关系自己去解决。这确实有点为难刚刚二十出头的段思聪。
      “备轿!”段思聪咬牙做出了决定。
      “太子爷,您去哪?”侍卫忙进来候着。
      “成王府。”
      侍卫虽然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段思聪和当今皇帝的几个儿子关系一直不是太好,其中原因那是三岁孩子都知道的——段哲智自然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朝中几位有作为的皇子就成了段思聪潜在的敌人。
      除了皇七子和皇长子,这位二皇子也是段哲智想要扶持的皇子。
      段思聪虽然跟段智超同宗同祖,但俩人关系却只能算是不好不坏。段思聪跟自己的同族兄弟关系都不是太亲密,跟自己的亲哥哥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一点让段思聪极痛苦。
      日上三竿了,段智超依然搂着新妇,不肯起床。
      “王爷,王爷,”一个小厮急忙拍门。
      “吵什么吵?!滚!”成王正在兴头上呢。
      “王爷……”门外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再吵,我杀了你!”成王恶狠狠地说。
      “成王爷,现在什么时辰了?”门外的人调侃地大笑。
      段智超听出了这不是他的侍卫或小厮的声音,而是他的堂弟那独特的声音,于是急忙放开妻子,慌忙穿上衣服,开门迎了出去。
      “皇兄打算一天睡足十二个时辰吗?”段思聪似笑非笑地看着段智超。
      “太子殿下,我……”段智超窘迫地笑了笑,“臣昨日多饮了几杯。未及接驾,求殿下恕罪。“
      “景胧州可不是太和城,可由不得你贪睡贪欢哟。那可是边疆重镇,不能有半点马虎。”
      “臣会准时赴任,认真履行职责,请太子放心。”
      “皇上既然派你去,我没理由不放心。皇嫂在里面?”段思聪看了看半掩房门的卧室。
      段智超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我们出去说话。”
      段智超立即明白了段思聪的来意。
      段思聪的父亲圣宗段哲思和柴嶂峰的父亲雎阳侯柴岭东虽份属君臣,但私交甚笃,柴岭东在圣宗朝任宰相二十年,创下南诏宰相任期最长的记录。段哲思名义上虽算是柴岭东的叔叔辈,但他二人更像兄弟。柴岭东文武双全,出将入相,为南诏统一六诏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但柴岭东因操劳过度,年仅四十四岁就与世长辞,圣宗也因征战时留下的旧疾复发,不出三个月也相继驾崩。当时太子年仅十四岁,段哲思估计各诏各部会因为帝、相同时谢世而蠢蠢欲动,便传位兄长段哲智,即智超的父亲。圣宗临终前吩咐过段哲智:善待柴氏遗孤,同时也嘱托自己的儿子、太子段思聪一定要保护柴氏一门。段思聪依照段哲思的遗命,十六岁开始亲政,第一件事就是任命年仅十五岁的柴嶂峰为内侍卫营统领。虽然群臣哗然,但柴嶂峰的表现却让群臣心服口服!他的确有乃父遗风,五年之后,成为朝野上下名震四方的南诏第一军将,也是南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军将。
      所有人都知道,这对儿子会续演父辈间未完成的故事。
      故此段智超虽然极反感柴嶂峰,但也不会在段思聪的面前显现出极端对立的情绪出来。他知道只要段思聪成功即位,柴嶂峰将是不可更改的第二位柴督相。虽然未来究竟由谁继承皇位还有悬念,但段智超懂得这权利之争的分寸:未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赌得太大。
      “南方局势虽然相对稳定,但也不可轻慢,蒲甘一直派重兵窥视这片土地,暹罗王也非善类,所以……”
      “太子请放心,臣自会以国家社稷为重、个人恩怨为轻,不会本末倒置的。”
      “我知道我担心得多余,希望皇兄不要怪我婆妈。”
      “臣还分得清轻重缓急。”
      “那——我就放心了。”
      “臣,有句话,怕说出来冒犯,但又怕不说的话,会影响太子殿下您的将来。”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殿下您重用柴氏本也未可厚非,但您不怕他们在相位太久,私结党羽,影响段氏地位?”
      “柴老相爷任督爽二十年,既没有私交极深的朝官,也没有为自己的子女作任何的营谋,辞世之日,家境还不如一个上任三年的节度使!”
      “正是如此,您才应该更加小心提防才是。”
      段思聪当然知道段智超是在暗示柴氏一门太得人心,迟早会影响段氏王族的地位。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柴老相爷的人品自然是无可挑剔的,但他的后人是否也如他一样忠贞不二、绝无异心?”
      “我来劝你放下对柴嶂峰的陈见,你倒好,竟反过来劝我怀疑他的品行?”段思聪皱眉看了段智超一眼。
      “臣不敢!”段智超慌忙跪下。
      段哲智、段思聪、林诤示、柴嶂峰、段智博、段智荣之间关系微妙相制约相依靠,其他朝中重臣都知道要小心处理这几人之间的关系,否则稍不留意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段智超并不喜欢父亲派给他的这份任务,他不想见到柴嶂峰!虽然他将是柴嶂峰的顶头上司,但柴嶂峰在景陇州三年,又手握兵权,他这个节度使绝对是坐在油锅边上玩游戏!虽然段智超认为柴嶂峰只是一介武夫绝对无法跟他玩政治手腕,但段智超也得考虑一下柴家在军中威望,至少不能逼得柴嶂峰以武力来解决他们之间的纷争。那时候就只会便宜了段氏以外的其他部落首领。
      所以,段哲智、段思聪之间也是合作与暗争并存。
      “起来吧,”段思聪伸手扶起智超,“我用柴嶂峰,自有我的方法不至于让他反噬其主。倒是我的兄弟你,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段智超叹息,不再说话:他的父亲也跟他说了同样一句话。
      “你放心,我不会在你们两个人中偏袒任何人,你们俩谁犯错,我都会一视同仁。”
      “那好,劳驾太子殿下告诫他,不要再和我夫人勾勾搭搭,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和我夫人之间的风言风语,也不想见到他和成王妃月夜幽会!”
      “我来之前已经告诫过他了,”段思聪冷哼了一下,“他若有什么不轨行为,我一定严惩不贷,不会姑息他。”
      “有太子爷这句话,智超也就放心了。”
      段思聪拍了拍段智超的肩,“不要令你的父皇失望,也不要让我为难。我走了,不用送了,陪你的爱妃去吧。”
      “是,”段智超的脸红了红,“恭送太子。”
      段思聪又转回头看了段智超一眼,走了。
      段思聪根本不放心成王和柴嶂峰共事,但又没有选择的余地。虽然他极需要柴嶂峰留在他身边、留在太和城担当殿前都指挥一职,但他知道南诏更需要他留在景胧、驻守边关。段思聪非常清楚柴嶂峰离他太远,会在他危急关头帮不上忙;但他也非常清楚,如果柴嶂峰离开景胧,一旦蒲甘来犯、景胧失守,他就算保住了帝位,但也只会是个亡国之君。
      景陇是南诏的南大门,和蒲甘、李越、隰罗接壤,而这三国总想借南诏内乱乘虚而入。
      权衡得失之后,他选择为了国家的完整,放弃巩固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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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庵坐落在洱海之滨,清静而雅致。
      段思聪甩掉侍卫,信步走进庵中。
      “施主,是施舍灯油还是朝拜礼佛?”一个小尼姑走了过来。
      段思聪轻笑了一下,“出来得匆忙,没带钱,但带了心。”
      “施主请便,”小尼姑走开,立即被另一个年长的尼姑拉到了天井。
      段思聪跟了过去。
      “我警告你,不许去通风报信,否则我把你卖到妓院去!”
      “阿弥托佛!”年长的尼姑低头合什,退回了禅房。
      段思聪得意地一笑:佛门中人,自然不敢招惹他这种魔王。
      段思聪大步向后院走去。
      后院安静极了,脚踩在柔软的落叶上依然能听到声音。
      段思聪推开了一间禅房的门,里面传来一个清悦的声音:“这里是僧舍,不招呼香客。”
      段思聪笑了笑,不退反进。
      屋里的人放下书,走出里间。
      段思聪看着一身缁衣、脸色苍白的少女,很久没说话。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让人窒息,仿佛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请出去。”
      “不要这样对我,”段思聪轻声软语。
      “这里是后堂,不方便招呼男香客。”
      “陪我出去走走,好吗?”段思聪低声下气地哀求。
      “太子殿下,贫尼是出家人,请你尊重自己的身份,也尊重一下天上神灵。”
      “我求求你,行吗?”段思聪黯然看着少女,完全没有朝堂上的颐指气使和高高在上。
      “不要求我,求你自己吧。请出去。”
      “你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太子殿下!”少女冷嘲热讽地看着段思聪。
      段思聪缓缓退到门口,“你真要这么决绝吗?”
      少女转过脸去,不愿看他。
      段思聪一只脚跨出了房门,转过头,半天也没有迈出另外那只脚。
      “姐姐,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段思聪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门槛。
      少女冷漠地瞟了他一眼,走到门口,将段思聪推了出去。
      段思聪立即又冲了进来,并回身关上了房门。
      “出去!”少女手中多了一柄锋利的短刀,短刀的刀尖正指着她自己的左胸。
      “别冲动!”段思聪急了。
      “出去!”
      “放下刀!”段思聪的脸色变得惨白。
      “出去!你不出去我死给你看!”
      段思聪眼中有泪,一咬牙,跪了下来!
      “你……”少女眼中也有了泪光,“快起来!”
      那可是堂堂太子、南诏未来的国君呀!
      “放下刀!”段思聪紧张地看着她手中的短刀,生怕她一不小心真的扎了下去,“你不放我就给你跪一辈子!”
      静文的手猛烈战抖,短刀脱手跌落。
      段思聪立即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放开我!放开我!”静文用力挣扎。
      段思聪用嘴堵住了她的唇。
      “唔——唔——”少女用力拍打段思聪的胸脯,段思聪却紧紧抱住她不肯放手。
      少女的泪水涌入两人口中。
      段思聪松开一只手去拭她脸上的泪水。
      “滚!滚!滚!”少女厉声大叫。
      “好姐姐,我知错了,饶了我这一回吧,求你了,”段思聪陪着笑脸儿。
      “滚!”少女再次推开他。
      “不滚!”段思聪温柔且好脾气地笑着。
      “滚!”
      “不滚,”段思聪再次紧紧抱住了她,恣意亲吻她。
      少女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爱抚亲吻,却并不回应。
      “姐姐,”段思聪好不容易放开了少女,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出去,”少女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段思聪依然摇头。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少女轻轻长叹。
      “我知错了,跟我回去吧。”段思聪语气温婉,一脸虔诚。
      “我进得白衣庵就没打算再出去。”
      “那我搬来跟你一起住。”
      少女冷笑地看着段思聪,“你舍得吗?舍得你的江山社稷、你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吗?舍得你的皇权富贵吗?”
      “我这就做给你看!”
      少女扬手就是一耳光,段思聪的脸顿时红了一大片。
      “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对得起先帝的期望托付?对得起先父的心血吗?对得起弟弟的牺牲?更对得起你自己吗?”
      “为什么你一定要将你和江山社稷对立?我为什么就不能同时拥有你和天下?”
      “你会是个风流皇帝,不忠的丈夫……”少女绝望地合上秀目。
      “我说过,我改!只要……”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会进你的东央宫,更不会进太和城。”
      段思聪颓然看着少女,缓缓放开了她,转身冲了出去。
      少女无力坐下,泪水顺颊而下。
      段思聪无声无息地去而复返。
      “阿峰明天就回兰那。”
      “你不是说成王会去景胧吗?他留在兰那……”
      “我调他回京,他不肯。他认为林世泉无法代替他。”
      “骄傲的柴大公子,”少女的眼里有了一丝笑意。
      “其实我也考虑过,林世泉真的无法和阿峰相比。调阿峰回来,固然可以巩固我的地位,但对整个南诏来说,却不是一件好事。虽然我也担心他跟成王无法和平共处,但我相信以他的品行,迟早可以感化成王。他不愧是我南诏第一军将!”
      “做你的南诏第一军将是一件很辛苦的差事。他愿意,就让他回去吧。谁叫他是柴家子孙、柴相爷的长子呢!”
      “你不担心吗?”
      “路是他自己选择的,谁也干涉不了。何况他命大福大,不会有事的。”
      “我走啦,”其实段思聪并不想走,他说这句话实际上是想少女挽留他。
      “你早该走了,”静文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希望我下次来,你不会再拒绝我。”
      “别浪费时间了。”
      “我一定会再来的。”
      “这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也会来。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放弃。”
      少女转头,不再理睬他。
      段思聪幽幽长叹,终于走了。
      少女在确定他真的走了之后,伏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
      女儿心事,实在是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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