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七星》冷月笙

12、第十一章 古城

　　戈壁上辽阔一片，所幸风沙不大，即使是这样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也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三个人支起帐篷，点了无烟炉，然后夜雪和洛枫漫步沙漠，寻找哪怕是一点的痕迹。吃了点东西，越泽就让夜雪和洛枫去睡，说自己守上半夜，下半夜换洛枫。可是夜雪不答应，钟叔他们是在这个时间出事的，一定会发生什么事。结果，三个人在炉火旁守了一夜，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天，三个人轮番四处搜索，结果依旧一无所获。而当天晚上也是一样的只有风的声音。第三天，夜雪不放弃又寻找了一整天，还是什么都没有。当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夜雪一筹莫展。
　　“看样子，这里不会有什么了。”
　　越泽颓然地说，或者说原来就没抱什么希望。
　　“过了今晚，就换个地方找找看吧。”
　　“再等等。”
　　洛枫突然说，夜雪和越泽疑惑地看着他，而他什么也没再说。越泽又看了看夜雪，夜雪没有任何表示。
　　晚上的风尤其的凉，风似乎比前两天大了些，洛枫把身边的毛毯盖在夜雪身上，夜雪几天都没睡好，这两天坚持守夜干脆没睡，这会儿倒在洛枫身上睡着了。
　　洛枫知道夜雪很累，几天都没有得到像样的休息，把她的头轻轻放在腿上，为她小心地盖在好毯子。
　　“小姐这二十几年很不容易。”
　　越泽看着洛枫说道，
　　“她经历过普通孩子都没有的童年，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有过那样残酷的历史。如果没有她，钟叔不会从失去莫姨的阴霾中走出来。同样，没有钟叔，夜雪可能也不会活下来。”
　　洛枫没有表示，但是夜雪在洛枫腿上蜷缩了一下，努力钻进毯子里，
　　“风大了，把小姐送进帐篷里吧。”
　　可是，洛枫没有动，而是伸手去感受风，
　　“风。”
　　夜雪感觉到了洛枫紧绷的肌肉，惊醒了，一阵风吹得她哆嗦起来，洛枫皱了皱眉，夜雪就问，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洛枫没有回答，可是突然面露惊恐，大喊着，
　　“快，找隐蔽。”
　　话还没喊完，远处黑压压的风带着风沙席卷而来，可是这广阔的沙漠哪有隐蔽，三个人随手抓起自己的背包朝着一个方向狂奔，眼看龙卷风已到跟前，可是连一点能躲的地方都没有。夜雪喊叫的声音已淹没在风中，一阵天旋地转，一开始，还能隐约看见两个人影，可是后来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就在夜雪快要吐了的时候，感觉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东西上，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过了很久，也许不久，已经分不清了。夜雪感觉有人在拍打她的脸，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了越泽紧张的脸，
　　“夜雪。”
　　见她醒了，兴奋地喊了一声，夜雪想坐起身，可是身上疼得要命，越泽把她扶了起来。
　　“洛枫呢？”
　　越泽摇摇头，夜雪环视着四周，惊讶着要站起来，满眼的残垣断壁，依稀可辨，这是一座古城的遗迹。在她旁边就是城墙的一部分，她就是撞在了上面，然后摔了下来，洛枫的背包挂在十几米开外的墙壁上，而她的背包没了踪影。
　　“要不是撞上墙，我们就不一定被卷到哪儿去了。我醒的时候，发现你们都不见了，沿着城墙找你们，在这里发现了你。”
　　“那么洛枫可能被刮到里面去了。”
　　“不用那么绝望，至少我们知道了钟叔他们的去向。”
　　他说，他在找他们的时候，发现了很多破碎的帐篷和一些装备，虽然已经零碎了，但可以肯定是钟叔队伍里的装备，当然也发现了不属于钟叔队伍的，显然白家也进来了。不过越泽隐瞒了一些事，在那些墙脚发现了尸体。但他知道，瞒不了多久，外面会有，里面也一定会有。
　　夜雪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活动活动筋骨，越泽检查了身上的电子设备之后，摇了摇头，所有电子设备都失去了作用，夜雪拿出指北针，果然发现针头一直在不停地转动，没有稳定。
　　夜雪和越泽准备了一下，就开始往城内走去，边走边喊着洛枫的名字，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这座古城说大不大，在沙漠中建造的城池就算大也大不到哪里去。见到比较容易攀爬的高处就爬上去向四周眺望。
　　当夜雪看到支离破碎的装备散落四处，心里感觉就像是向冰凉的深渊一步步踏入，而在看到尸体和干枯的尸体时，夜雪的心紧绷得让她窒息。这片沙漠是残酷的，深入无人区之后她就明白，可看到尸体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不断会有人前赴后继地走进这片死亡地带。这座残城，就是沙漠中的诅咒，吸引着人们，却又在这里设下死亡陷阱。但是，被愚昧、欲望蒙住双眼的人，在心里也把理智关在门外，为了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将一切宝贵的东西丢弃。然而，也或许几十年、几百年会出现像钟叔那样的傻瓜，来到这里是为了爱，而且是为了已经逝去的爱。
　　不过，她忘了自己，自己不也是无关乎金钱，无关乎生命，来到这里。还有，还有洛枫和他的使命。也许，洛枫才是最不应该来这鬼蜮之中，他被使命束缚。他来这里没有目的，没有目标，没有欲望，没有希望，也没有原因。
　　夜雪看着这些尸体，感觉不到生命的律动，他们就这样静静地不自然地躺在那儿，表情那么地不安详。夜雪对生命的意义尤其在意，她的一生在鬼门关前绕过几圈，即使现在她体内生命在流动，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路过鬼门关几次都不入，阎王爷也不会同意，早晚会请她进门喝两杯咖啡，然后发现挺喜欢她，便把她留下，永远陪着他。
　　夜雪和越泽默默地走着，眼前的景象不断重复着，黄沙、残垣断壁、破碎的装备、尸体、干尸、黄沙、残垣断壁、破碎的装备、尸体、干尸……夜雪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检查干尸是什么时候的，可是还是要去判断尸体是属于哪个队伍，脱水的面容中有没有熟悉的面孔。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具尸体了，眼见一张张因恐惧、绝望扭曲的脸，发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世界却不会因为一个人、几个人、几十个、几百个人的死亡停下转动。
　　两个人机械地行动着，终于走到城中心，那里一块空地，越泽正打算在这儿休息，夜雪却一把拉住越泽，
　　“这个地方不对劲。”
　　“怎么了？”
　　“你看这里。”
　　这块空地似乎是故意空出来的，周围的墙是环绕这里而建，虽然不明显，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周围是呈环型。
　　“整座古城到处是碎石，还有龙卷风，这里不可能没刮进一点东西。”
　　“是啊！这是有点不正常。”
　　夜雪捡起一块石头，使劲抛出去，石头落下，平静了一会儿，突然沙子开始下陷，石头不断下沉。
　　“是流沙。”
　　越泽惊叫起来，夜雪环视四周，向流沙踏过去，越泽一把拉住，
　　“你干嘛？找死啊？”
　　“这是入口。”
　　越泽一愣，
　　“到了这里的人都消失了，你觉得除了这里，还会是哪儿？”
　　“可是，也可能是死路。”
　　越泽艰难地说，他不希望是死路，那意味着所有人都可能……夜雪拍了拍他，
　　“你认为有多少人会选择在流沙上建城，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你是说他们在保护这里。”
　　“我不知道。”
　　说完，夜雪就走了进去，越泽紧张地想去拉住她，可是夜雪却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流沙开始下陷，越泽看到夜雪脸上有一丝惊慌，急忙跑过去抱住她，两个人逐渐被沙子包围，下沉的感觉真是不好。夜雪想象着，不知情的人们走进这里，发现流沙时的惊慌失措。窒息感袭来，心里有恐惧，这是走向死亡还是希望的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