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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病房里的美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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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第三天,秦聪华果然又是如期而至,和他一起来到凌兰病房的是他标志性的保温瓶和一个好随手拎的精美食盒,食盒一共有三层,上面两格是两个炒菜:一盘生青碧绿的蒜苗炒肉丝,鲜嫩清香的茭白丝炒肉片,另外打底的一盒是秦聪华用来自己吃的白米饭。秦聪华标志性的保温瓶里装的则是像极了浓淡相宜的泼墨山水般的紫菜蛋汤。
秦聪华的饭菜能做得如此细腻温柔,这确实让凌兰多少有些个感到意外。等医院里订的稀饭到来之时,秦聪华早就热好了食盒里的饭菜。原来这是个带电插头的可以温热的食盒,只消在食盒的底座加上些许的水,然后通上电,让那底座里的水形成一股子水蒸气包围整个食盒一会儿,食盒里的饭菜也就温好了,不会太烫也不致于破坏掉食盒里饭菜本有的色香味和营养。
秦聪华把饭菜悉数摆放在病床上的移动简易桌子上,然后侧身坐在了凌兰的病床边上,和凌兰面对着面地吃开了,只有那个秦聪华标志性的保温瓶还是端放在病房的一角,等要喝汤的时候才过去舀来一些汤来喝。
和不再很陌生的秦聪华面对面吃着这么温热适口的饭菜,凌兰都快要忘了身体上的疼痛,从而变得食欲大增起来,这真是一个绝好的现象,这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凌兰伤口病痛的修复痊愈。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秦聪华似是有心地变化着菜的花式,以至于都没有出现重样,但凌兰差不多都有记得那些个菜式,特别是秦聪华做的扬州狮子头,肉末剁得是那么地肥瘦适中,往肉末里加入了翠绿的香葱,让人一见到就有想要侵吞入腹的冲动;还有个秦聪华说叫蟹粉豆腐,那么细小的肉跟嫩白的豆腐炖一块儿,让原本生涩的豆腐处处带着蟹肉的鲜香,入口即化。
那么细小的蟹肉该是要有怎样的细致跟耐心才能得以做成哟,凌兰是一直后来才得以知晓的,那么细小的蟹肉得要用一根极细的银针在蟹脚里硬生生地把肉给剔出来的,而秦聪华每天上午老早就来了,却要在黄昏时分才离开凌兰的病房,这么些个菜的原材料秦聪华哪有功夫又是从哪儿弄来的呢?这让凌兰一直都很是纳闷:难得是嫂子帮忙买好的么?
“没有嫂子,只有老虎。”终于在那么一个饭足汤饱后,凌兰终归是憋不住问了正收拾着碗筷的秦聪华,他笑着说了那么个名词。
“啊老虎?”凌兰一听惊得都张大了嘴,好在秦聪华很快就解了凌兰这个大大的疑惑,“是东街老虎摊啊。”
“哦,是那里呀。可真有你的。”平时凌兰在家也是个操持家务的好姑娘,买汰烧是常有的事儿,可在泗城这个小城里菜市一般只有早市,想要在下午特别是黄昏临近时分还想要买到菜,只有到东街的老虎摊罗,普通的一般市民大都会趁着早市早早地就买好家里要吃的菜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下午泗城是没有菜市的,下午还想买到菜只有到东街老虎摊,可那里的菜是贵了又贵的,又远远没有早上的早市里的菜来得新鲜,除非是那些双职工而家里又没有老人帮忙的人家才会在下午下班时从东街特意路过,然后拐到那三三两两地摆了些菜摊的菜市场,买些个晚饭时要吃的菜什。
“我只在老虎摊那儿买过宁波咸枪蟹和绿鲞,可从来没有买过别的。”凌兰说。
“东街菜也没有买过?”秦聪华提醒了句,要知道东街的老虎摊最为出名的莫属东街菜了,咸枪蟹跟绿鲞倒还在其次呢。
“东街菜啊,哦,买过的买过的。”凌兰笑开了,她是笑自己竟然忘了这个老虎摊上最最有名的菜什了,“就是没有买过他们那里的蔬菜,太贵了。”
“但菜还是蛮好的。”秦聪华说道,“你吃得觉得还好吧。”
“主要是你做得好!”凌兰认真地说。
“这样啊。承蒙夸奖咯,哈哈哈。”秦聪华爽朗地大笑起来,凌兰的病房内久久地回响着这样的欢声笑语,这是凌兰的病房有别于别的病房最大的特殊之处,连当班的医生护士们都感觉出来了,因为这在妇科是很少见的,又不是在产科,家里边新添了新成员,不管是怎样的家庭大都都是会觉得高兴的。
可现在凌兰是在妇科住院部,来这里的人不是身子上有病痛需要做手术去除病灶,要不就是流产刮宫清宫的,那些个妇女哪个不喊得鬼哭狼嚎般,哪里还能笑得出来哟。病人已经很痛苦了难道病人的家属还能笑得出来?在妇科当班那么久了,还真的只有这个叫凌兰的住的这间病房老是会有欢声笑语传出,尤其是老能听闻一个大男人爽朗的大笑声,这人每天都有来病房应该就是凌兰的丈夫吧,照理凌兰做的流产手术,往准确点讲呢凌兰还是宫外孕,给切掉了一侧的输卵管了,作为家属是怎么样也高兴不起来的,还哪里能笑得出来呢?这让妇科住院部的医生护士们好生纳闷了一阵子。难道说这个人住院了就不兴笑了么?这是哪国的法律给规定了的?没有,绝对没有的。当然,病房里头的秦聪华和凌兰对此是一无所知的,还是照笑不误,这不今天的秦聪华在问凌兰明天想要吃些什么菜式呢,也是边说边笑的。
“凌兰,你看你想要吃些什么,你跟我讲好了,总是我自作主张,我自己都有觉得我有些个大男子主义了呢,呵呵。”
“怎么会,你省得我动脑筋了呀,还净让我吃现成的美味,我可真是享福了哦。谢谢你,秦先生!”末了,凌兰还很自然地对着秦聪华说了声由衷的谢谢,秦聪华并没有觉得异样,听进耳里还有股儿甜丝丝的意味呢,但他还是坚持要让凌兰试着想几个菜式出来,以便他好买来菜做。“凌兰,你最喜欢吃什么,你告诉我好了,我好做给你吃的。”
“我最喜欢吃咸枪蟹。。。还有绿鲞蒸肉饼。”凌兰说是说了,但很明显说得是那么地底气不出以致于咬字都险个有些个不是太清楚,好在秦聪华还是听了个真切,“咸枪蟹?绿鲞蒸肉饼?这个现在不行!”秦聪华似是斩钉截铁非常坚决地给拒绝了。这样的结果凌兰当然是知道的,刚刚自己说的是些个发得不能再发的发物,是生病的人最要忌口的,必须要绝对地禁止吃,是万万吃不得的,现在自己正住着院的呢,哪能吃那些个东西啊?但不知秦聪华是为了缓和气氛还是说真的,他竟然说道:“以后我可以做给你吃的,等到你完完全全地好了身体复原了,我一定做咸枪蟹跟绿鲞蒸肉饼给你吃!我的手艺还可以的,不是吗?”秦聪华认真的说着,说到后来竟顾自笑了,无意间,秦聪华望着凌兰的眉眼又笑成了新月弯弯。。。
真真正正的,秦聪华真的没有多想,一开始是觉得自己开车撞到了人,自己摊上大事儿了,心里面又是害怕又是歉疚,原以为会立马有一大帮凌兰的家属亲朋赶过来找自己理论索赔,或许会起一些个纠纷,自己将要面临那种推推嚷嚷吵吵闹闹可怕的场景之中。秦聪华是最怕吵闹的,一个头就会有几个大。
可是自己担心害怕会发生的事居然一个都没有发生,甚至于都没有一个凌兰的亲属出现一下下,就连凌兰至亲的父母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人出来对引起她宫外怀孕的这件事负责。这让秦聪华好生奇怪,可又问不得什么,而且也不知道能问谁,同自己一起送凌兰来医院的那个叫高明的自称是凌兰男朋友的男人竟然在凌兰要做手术之前很快地就离开了,后来出现的是高明的姐姐高丽和他姐夫宋一明,他们只是高明的亲人可并不是凌兰的,说起来他俩居然还是凌兰的同事,这事方便问他们吗?好像不行,自己总觉得不是太妥当。
那么直接问凌兰她本人么?我看最好还是不要了,这个凌兰刚刚做了手术,现在很虚弱,而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来照顾,已经够可怜的了,自己就不要再给她添堵了。前天也曾试着问的,可才说了个高明的名字,就把凌兰的眼泪引出来了,直说高明和她没有半点关系!算了算了,眼下的秦聪华只是一心一意地盼着凌兰能赶紧地好起来,恢复好了然后顺顺当当地出院健健康康地回家,接着上班下班继续她教书育人的教学生活,而秦聪华自己呢也能尽快地过回原来外贸公司跟培训学校两头跑的日子。这倒并不是说秦聪华腻歪了这几天医院菜市场家里满地儿跑的日子,累是有的,但说腻歪了嫌弃了,没有,真的没有。
事实上,凌兰也没有多想,人家秦先生是个大好人,明明自己的晕倒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的,可他还是坚持亲力亲为地亲自来照顾自己,秦聪华根本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却还这么悉心地照料病中的自己,这一定是上天的垂爱怜惜。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现在的自己是个刚刚做了流产手术和切除一侧输卵管的女人,这样的境况还会有哪个男人来喜欢呢?恐怕就连原本对自己还有点好感的男生也会退避三舍远远地赶紧走开,高明不就是最好的例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