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门人生》茶娟

5、1998年十月 医院里的时光

　　凌兰哭着哭着后来也就睡过去了，凌兰本来就虚弱的，加上又流了那么多的血，真是太难为她了。唉。高丽一声叹息，抬头看了看上头挂着的药水，还有大半袋子的呢，还说这个大长假要跟宋一明他们好好地在县城疯呢，到头来是要在这泗城的市立第一医院的妇科里头发疯了呢，还是整夜整夜地疯呢。高丽真的不是在抱怨，谁叫凌兰是自己的好姐妹，这节骨眼上看来只有自己能帮上她了。高明都赌咒发狠心把凌兰一个人丢医院里头的了，他是再也不会搭理凌兰的了。唉。。。
　　七思八想地想了一整夜，高丽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可却把自己想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毕竟熬夜不是那么好熬的。一大早早在医生们查房前，凌兰的病房就被轻轻地敲响了，门外声声喊的却是叫高丽的，“小丽。小丽。”高丽听了个真真切切。是宋一明。到底是夫妻，无论是法律上的还是实质上的，宋一明跟高丽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就差那年底要办的仪式了。宋一明心疼着高丽，其实早在昨天才接了高明的呼机高丽给回CALL后，宋一明就是强烈要求跟着一起来的，可高丽说着眼下凌兰是在妇科住院，男女终是有别，多有不便的，宋一明个大男人跟着去看望终是不大好的，宋一明听着这一句才最终没有跟着高丽一起跟来到医院看望凌兰的，可还是挨不过，差不多一整夜就心想着爱妻高丽该是累了饿了，一大早宋一明就早早地赶在医生查房前偷偷地赶到了医院。
　　“叫什么叫嘛，不知道的还当在这住着的是我呢。”高丽心里面早就是心花怒放了，可嘴上却是一副不饶人的样式，说得宋一明只是嘿嘿嘿地傻笑，这个树人中学的生物教师也不知是不是还没有进化好，或者是进化的方向不是太对，好像远没有舞文弄字的语文教师高丽来得厉害，整个就是个让高丽吃得定定的一副傻瓜相导。“终有一天你也要住在这儿的嘛。”傻冒居然还在说着傻话，让高丽敲了一记脑壳子是再正常不过了，“你要死了，一大早就过来咒我！”
　　“怎么会？我是说你生产的那天，难不成让我们在家里请接生婆婆啊，你说现在这个年代哪里还能找得到接生婆婆哦？”
　　“谁说要生的？真是的。”高丽翻腾出个白眼来。高丽是那种在没和她混熟前会觉得她特端庄特淑女，温柔贤良知书达礼得不得了，可一旦混熟了高丽简直比菜市场的大妈还大妈，厉害着呢，要是发起狠劲儿来那跟个泼妇毫无二致。这个宋一明是不要太知道哦，可没成想宋一明宋老师的这把还难得地厉害起来，“明年。肯定的。”也许是他的专业知识使然吧哈。
　　高丽气不打一处来，佯装着要关上病房门的，冷不丁地又从宋一明身后探出个男人的身影来，“早，高老师。”来人平和得不能再平和的跟高丽道着早安，由于让宋一明挡着，而高丽的门又不是开得太开，高丽一时没有看清来人，听着来人左一声道早右一声喊老师的，高丽心想这又不是在学校，有学生规规矩矩地给老师道早安，这个早还真是早呢，医生们不还没查过病房的呢，一般是不让人探视的，这会是什么人呐？
　　宋一明也是诧异得不得了，自我感觉自己算得上是好男人一枚吧，看来这个身后的这位也差不到哪儿去，等他转过身去，宋一明感慨更是万千：敢情这人是要比自己好啊，因为来人手里还很明显地提着些个瓶瓶罐罐的，都有一个保温瓶的，也太夸张了些吧，这个天应该还不算冷的呀。
　　“高老师，早！早！你辛苦了！”来人整得跟病人家属似的，一连声地讨好着守了一夜的高丽。高丽让人连声地道早感谢可有点受不住了，心下想着来人该不会是凌兰的那个死男人吧，昨天夜里可是咒了他一整夜的，真有这么灵光么，这把天才亮周全他就显身了？自己非得好好看清楚罗。高丽把门大大地打了开来，又使劲儿推开了眼跟前的宋一明。那个出现在高丽眼前的居然是笑容可掬的秦聪华！太不可思议啦！高丽差点儿就要把这句喊出声来，“秦聪华？是你？你怎么来了？昨晚不是说好的让你不用来了的。”宋一明也很奇怪，怎么自家的高丽叫喊来人跟喊个学生似的要连名带姓地喊人家？还是个自己也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这个会是个怎么样的角色呢？
　　病房门口这么大的动静，就算睡得再香也是要醒转过来了，“高老师。”果然凌兰醒了，她喊了一声高丽，高丽退回到病房内为她把病床摇起来，此时凌兰手臂上的挂针早已经去掉了，就是还留着那个为方便挂水的飞流针还在手臂上，用医用绷带缠着一圈又一圈的，在凌兰纤细的手臂上显得有那么点的突兀醒目，面目可憎。
　　“宋老师。”凌兰看到了紧跟在高丽身后的宋一明，轻轻地喊了一声同宋一明打招呼，宋一明也回以了一声“凌兰。”紧接着秦聪华也再次进入到凌兰的病房里来，“秦聪华？”再次见到秦聪华，凌兰同高丽一样的讶异，只不过凌兰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秦聪华，后便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怎么？好像我来大家都不欢迎我嘛。我是肇事司机，也难怪了哈。”秦聪华自说自话着放下手上的瓶瓶罐罐到病床边的床头柜跟床尾的桌子上，桌子呢早已让之前放在上面的水杯啦，药瓶啦餐巾纸的等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摆满了，那个保温瓶实在是没有地方放了，秦聪华索性把它拿在了手上，然后就在凌兰病床的那张寸桌上打了开来，“这是刚刚炖好的鸽子汤，听老年人说是对刀口有好处，来，快点趁热喝了吧。”
　　也许是没有睡好，也许是真的太过虚弱了，凌兰今朝的一双眼睛远没有昨晚秦聪华见过的那样来得出彩，现在的显得很是肿胀，上眼皮满满的都快要突出来了，这会儿又是才醒转过来的，好似都还没有完全睁开来，很是不好看。但凌兰还是难掩羞涩又兼感激地看了下秦聪华，“您快别这么说，秦先生，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才是！”
　　听着这一句，秦聪华很明显地为之一震，他很认真地看了看凌兰，凌兰早已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了，并没有注意到秦聪华的注目，秦聪华也马上又变得喜笑颜开了：“凌兰，你称呼人是不是不是喊老师就是喊先生的呀。我知道在这儿你最小，可本来我还想扮扮嫩的，这下好了，扮不成了哈。”秦聪华不无风趣地说着，这句可是引起了宋一明的强烈共鸣：“就是就是，高老师，宋老师，我们就是不老都要让你喊老了。在学校里做老师还嫌做得不够啊，凌老师？！哈哈哈。”
　　凌兰的病房内一团的欢笑，可这让来查房的医生们很是头痛，再见到病房内又是满眼满目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个病人居然有三个陪人，怎么可以？医生们不由得说道了一大通，末了说道：“陪人太多了，留一个家属就行了，其他的先请出去吧，医院现在还不到探视时间的！”
　　高丽一听慌忙陪笑，“医生，他们这就出去。”
　　主治医生一看高丽，“你是病人的姐姐？让病人的丈夫陪护就好了。”医生说着看向一手端着汤水的秦聪华，打从昨天起这个主治医生就认定了秦聪华是凌兰的丈夫了。这下弄得凌兰很尴尬，高丽跟宋一明也是很无奈，倒是秦聪华像真的是凌兰的丈夫一般，再从容自然不过，他好像都有点习惯了，“好了，高老师，你守了一整夜的，早该累坏了，这不宋老师都过来接你来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啊！？还有这讲头的呀？秦聪华你还真当自己是凌兰的丈夫了啊？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当然高丽只能在心里这么说下罗，有这么一众医生护士在的，难不成还真能跟这一大帮人说出来这个男的其实并不是病人凌兰的丈夫，凌兰是没有丈夫的，因为她还是未婚，她现在根本就是未婚先孕。。。这样子说出来那无疑是要置凌兰于无地自容了，那还不如直接让自己拿刀子捅了凌兰的好，而这个秦聪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想自己呢，让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坏特？自己跟凌兰又没仇，跟凌兰还做着要好姐妹的呢。再说自己也并不是医生认为的，是病人凌兰的家属，而且也正如秦聪华所说的，现在自己是真的很累很累了，眼下自己最最想的就是找到张眠床，能够立马好好地睡上一觉。
　　想到这儿，高丽意味深长地看向宋一明，高丽寻思着宋一明说不定会有什么好的说辞也不一定，不想这个宋一明听着秦聪华的那几句也正拿眼看向高丽呢。于是高丽只得跟宋一明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打哈哈：“这样哈。我不累的。呵呵呵。”倒是医生们有些个不耐烦了，特别是那个凌兰的主治医生，她发话了：“病人只能有一人陪护。这是我们医院的规定，虽然今天是国庆节可医院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请你们配合一下，不要在病房里影响我们的工作。你们先出去吧，到探视时间才能够进来的，啊！”
　　好了，高丽不能再说什么了，而宋一明是压根儿就说不出什么来。他们夫妻俩个真像秦聪华说的那么回事般地走出了凌兰住着的这间病房，留下秦聪华陪着凌兰做这帮医生跟护士想为病人凌兰所做的查房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