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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名花倾国两相欢 ...

  •   夜晚的紫禁城格外的寂静,但只是遥遥的望一眼宫墙上黄灿的瓦片,仅仅需要一眼,就会觉得这个地方即使在安静也是与安宁无关的。
      似乎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明争暗斗,但实质上只是越发的暗潮汹涌而已,那种感觉让人觉得这宁静的夜风中也是透着庄肃压抑的。
      宋逸趁着月色进宫,走在御花园北面的石子路上,极是小心却很是沉稳,前方有太监为他引灯照明,园中牡丹花开的正盛,那味道不烈不浓,白色的清香,紫色稍浓,那是雍容典雅,端庄和贵的意味,古人有诗道,“唯有牡丹真国色。”此时想到了到也真觉得花开动人。
      宋逸站在那一片的牡丹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嗤之一笑,抬手折下一朵,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后继续走去。
      走了许久才到了敏妃在的毓秀宫,毓秀宫里极尽奢华,吃穿用度,日常之用,非寻常妃子可比,那小太监将宋逸引致宫门前就退下了,宋逸进如宫门,发现这地方又有了变化,上个月宋逸来的时候这儿的荷塘里养着锦鲤,那是皇帝特意命人从重华寺的放生池里拿了来赏给敏妃的,缘由是那几日敏妃总是叫唤自己头疼难忍,太医院的主位都连夜过来会诊了,也开了几副药煎用,却总不见好。
      皇帝身边的太监谏言说,“娘娘兴许被污邪之物缠上了,皇上不如赐给娘娘些带着佛性的玩意儿,说不定便好了。”
      皇帝听了,心里觉得那方法可行,恰逢前两日他在重华寺吃斋念佛,以供天养,看到了寺内放生的锦鲤游得欢实,想起来后觉得那些锦鲤成天听惯了钟声经声,定是带着佛性,而他们又甚是欢巧,敏妃见了不仅可以避除邪污,还可以观看心舒实在极好。
      皇帝赏赐的东西,那是圣恩,而此时又是如此隆宠,这敏妃的病几日后就见好了。合宫里又恢复了暂时寂静。
      那一日风和正丽,是个好日子,皇帝在雯妃的宫里用餐,许是因为很久没见雯妃,皇帝晚上也在那儿歇息下了,雯妃心下欢喜刚刚侍候了皇帝宽衣,皇帝便注意了雯妃的梳妆台下放着一个刻花带金的盒子,心下觉得精致便拿来把玩,谁知刚拿出来,盒子里的东西就掉了出来,那是一个布偶,那布偶头上扎着好几只银针,身上用朱砂写着“敏妃,楚氏。”
      后来皇帝大怒,因为雯妃用厌胜之术,诅咒了敏妃,又和前几日敏妃头痛难忍的事情联系上,当时就叫人将雯妃打入了冷宫,在后来雯妃的家人几次上奏说事有蹊跷,皇帝却置之不理,还将雯妃的家人降了职外调京城去了西北的苦寒之地。
      最后事情也平息了,日子久了多数人都忘记了合宫里以前还存在一个雯妃,却也是理所当然,这后宫里虽是一枝独秀,但也是花开正艳绝不会因为一朵花的凋谢而改变什么。
      除了幕后之人只有宋逸知晓那些个脏东西是怎么来的,只有他知道真正的可怜之人是何人。
      今日看来那池塘里的锦鲤却不见了,留下的是刚植进去的芙蕖,清香怡人,宋逸看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抬眼踏入了敏妃的寝殿。
      引入眼帘的是壁画刻彩,流苏垂地,金幔珠帘,殿中有着白莲花的香气,香意虽四处晕开,却是似有似无多了几分朦胧之意,缠绵之感。
      只见珠帘纱幔后一双玉手轻抚,挑开了那颗颗玉珠,层层轻纱,清姿盈步的女子缓缓的走了出来。头上挽的是海棠髻,一头青丝披在腰间显得极是淋漓,发如丝绸,发髻上的是木兰花钗极是灵动,花开正艳,容颜上是用青雀头黛画的柳叶弯眉,眉目间则是以梨花妆做点缀,唇脂以浅绯色点唇,当真绝美,紫色的坠地流仙裙上绣的是金线勾勒出的片片梨花,质地轻软。晶石在衣衫的下摆点缀,走起路来能听到珠石相碰的声音极是清脆。
      许是男人见了,都难免会为之折腰,宋逸却福了下身请了安,那敏妃挥手示意身旁的侍女退下,待到那侍女退下后,敏妃拂了下自己胸前的秀发道,“二殿下,怎地来的这么慢,本宫可是虚等了许久。”明明应是斥责的话语,入耳的却像是魅惑人心的低喃。
      宋逸看着面前的美人,道,“还请娘娘莫要怪罪,要怪只怪那御花园中,花意正浓。”样子很是恭顺,说出来的话却透着轻佻。
      敏妃看了下前方竖立的明亮铜镜里的自己,依旧是美艳无双,然后道,“二殿下,可真是惜花之人。”眉目中居然带了几分洋怒。
      宋逸当然注意到了,因为眼前这人本就是没有隐瞒的,非但没有遮掩到似是要刻意将它表现出来,给自己看似的。于是心下一嘲,走近了几分,居然一把将那敏妃扯入怀中,那女子没料到宋逸会如此,吓得发出了一声惊叫,那声音却似娇喘,虽是如此,居然也没推开。
      只见宋逸低头冲着怀中的美人魅惑的一笑,一只手像是变戏法的拿出了刚才折下的牡丹,将那人头上的木兰花钗除去,随手丢在地上,下一刻就将那朵牡丹簪在了敏妃的发髻上。
      而后似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将怀中美人鬓间的几缕青色抚在耳后,亲昵的点了下美人光洁的额头,笑道,“名花倾国两相欢,我看娘娘才是真国色,当真是独占人间第一香。”话语中充斥着轻佻,声音却是暗娅温柔。
      怀中的美人不禁双颊一红,贝齿咬唇,双目含春,缓缓的挣开宋逸的怀抱,道“二殿下,怪会取笑本宫,本宫望着殿下风姿更胜从前,真不知要祸害多少京城里闺阁中的名花。”
      宋逸见那人挣开了自己也没有动作,听她说完后,却突然好像不顾一切般拥住了面前的人,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有娘娘这样的人侧目,宋逸眼中在无他人,娘娘天资过人,心里应当是宛若明镜的,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酸味儿。”
      宋逸呼出的热气在敏妃看来像是双炙热的手抚自己的耳边,许是敏妃这样的人也是两颊红若晚霞,扭捏万分。
      汉白玉的地上铺的是软绵的锦毯,两个人说着说着便拉扯在地上,不一会儿便是一番令人气血上升的景象,那敏妃当真是媚态毕现,在宋逸的身下配合的扭动自己的水腰,白皙的身子上浮现着粉嫩,绝美的脸上尽是动情之色,好像在极力的取悦身上的人,相比之下,宋逸在这场情事中表现的很是不急不缓。
      待到翻云覆雨之后,宋逸一下一下抚摸着敏妃纤细的腰线似是等待她的平复。又过了一会儿敏妃将脸埋在宋逸的肩窝处,轻声道,“殿下,听闻这太子微服私访却下落不明了,不知可有此事”
      宋逸闻言心中讥讽道,“可算是说出今日让我前来的用意了。”嘴上却温声,道“敏娘娘聪慧正是如此。”那说出的话就像是情人之间的悄悄话温柔极了。听得敏妃心中又是一阵悸动。
      只见那人抓着宋逸宽大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轻轻的摩挲,笑道,“他此次出行乃是绝佳的机会,恐怕以后是再难有之的了,殿下怎么没抓住呢”声音就像是撒娇一般。
      宋逸抚摸着敏妃的脸庞,动作很是轻柔,在敏妃耳边道,“敏娘娘放心,只要是宋逸还能回到皇宫之中,一切依然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就像是笼中之鸟一般,总会被折断双翼再难翻身的。”声音中存在的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宋逸突然问道,“怎么今日叫我前来,父皇没缠着你”
      敏妃听闻搂紧了宋逸,弄得他很不舒服,敏妃笑道,“这样的也是有的,你父皇是个念情的人以前就因为在冷宫的雯妃之死,没招人侍寝几日,这是常有的事情,现下恐怕是想着太子此时生死未卜却又不敢声张心急不已呢,毕竟朝中没几个人知道太子暗访,只知道太子身体违和去了骊山行宫修养,此时他心中肯定又想起了已故的皇后了,不用担心没几日变好了。”
      敏妃在宋逸怀中浅笑,所以没看到宋逸当时面如冰雪的脸,她只顾着觉得宋逸对自己的宛若珍宝,没注意到自己打了个颤不是因为夜晚风来急,而是因为宋逸身上隐约散发的丝丝寒气。
      两人又依偎了许久,宋逸才穿衣正冠准备离去,敏妃也披上了衣服却不挽发任那三千青丝散落腰间,两人就像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一般。敏妃将宋逸送至门前,待宋逸身影在也不见时,才将门掩蔽起来,自己歇息去了。躺下后心中还在为宋逸的英气温柔心跳不已,久久不能散去。
      宋逸出了毓秀宫后没有做多停留,送自己的还是来时的太监,宋逸让他退下说自己回去就好,待那太监身影消失后,宋逸疾步而去,似有什么急事一般。
      回到自己的府中后,没有回寝殿休息而是走到了自己房间的隔壁。
      隔壁的房间里有的事温泉水滑,少的是侍候的人,待宋逸退下自己绣着金线的黑衣,将自己身至水中时,才有人推门而入。那人将宋逸平日安歇的衣衫放在池边,又收拾了下宋逸方才随手丢在地上的华服。
      只听宋逸道,“箫扬,不用拾掇了,像以前一样将它们尽数丢掉就行了,省的我看着心烦。”
      方才推门而入的正是宋逸口中的箫扬,宋逸小的时候不受宠,母妃又去世了,宫里的宫人惯是见风使舵的,所以对宋逸好的没几个,多的只是对他敷衍了事的人。
      当时他只有八岁,却是见惯了紫禁城中的人情冷暖的也不恼,就算是那些宫人偷拿自己宫里的事物亦或者是偷吃自己的吃食,他也像是没事儿人一般不管不问,
      他以为自己的日子就要这样持续一生的时候,宋逸母妃的哥哥也就是他的舅舅,许是可怜他送来了府中管家的孙子给宋逸作伴,那就是箫扬,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宋逸当时听说了这个人却也不愿意搭理,只是让箫扬自己寻些活计做做,只记得过了许久似得,那一日宋逸难得的出门踏春,正在赏花的时候,却听到了阵阵噪杂之声,那一带是靠近自己的宫殿的所以平日里也没多少人。今日不知是怎么了。
      到底是孩子,好奇心重,于是便走上前去到了花台的后面,想看看发生稀奇的事,谁知道迎面入眼的就是自己宫里的宫人的丑恶嘴脸,刚想转身离去就看到那些人正在打一个人,那是个孩子被按在冰冷的石阶,奋力的挣扎,但他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挣脱的了几个成年人的束缚,那孩子的腹部被踹了一脚后就一直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颤抖,脸上尽是青紫都快认不出人形了,但是宋逸还是认出来了,那孩子就是箫扬。
      宋逸当时真的没想多管,转身走出去几步后却发现听不到那孩子的叫喊声了,他蓦地停住跑了过去,那些宫人见了他也没怎么惊慌,只是有些惊讶,然后请了安也没解释就各自散了。
      宋逸走到箫扬的面前俯身看他的那副惨样,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待到自己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箫扬带了回来,让他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并且自己正在为他擦药清洗。
      宋逸也没做过这些,手法生疏,于是硬生生的将昏迷箫扬给疼醒了,箫扬挣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宋逸那双灵动的双眼,宋逸看到的就是他那双像核仁般肿大的眼睛。宋逸的脸上依旧是淡然,却也放低了声音道,“你没事吧,平白无故去招惹他们干什么。”
      当时箫扬却眨了眨眼睛,也不回答宋逸的问题只是像因为宋逸的话受了好大委屈似的转过脸去,宋逸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当这孩子是稚气劲儿上来了,也不恼,也忘了提醒他那是他的床褥,却不叫他,只是强制的给他擦了药后,和箫扬一起睡下了。
      不是没去请过御医的,只是太医们忙着调理各宫妃嫔的身子,没有人愿意出诊,皆是敷衍自己。宋逸只能每天自己亲自给他上药,每次都弄得箫扬痛喊出声。
      宋逸只好每次无奈道,“你就不能忍忍,搞得像杀猪似得,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是在虐待你呢。”
      而箫扬也不依的叫到,“你来试试啊,痛死我了,你到底会不会啊,就拿我试刀。真是冤死我了。”
      宋逸不禁发笑道,“我好歹也是个主子,虽是个落泊不已的主子,但你这小孩就不能给我几分薄面么”
      箫扬却委屈道,“你像个什么主子啊,还是皇子呢,你这待遇都不如你的舅舅,你是没见着他的那副嘴脸和做派。”
      宋逸听了却也不恼,只是不再说话,看向窗外的一片萧条,心想着自己原来也会笑的会与他人正常交谈的。
      又过了半个月这箫扬的身子才算是大好了,可以下床活动了,宋逸也一直好奇为什么箫扬会被欺负,但也因为自己的性子,一直也没多问。
      直到有一日自己在花园里散步听到了那些太监们的议论,说是他宫里的太监那日要拿内务府给自己的衣服出去卖,那些可是过冬的棉衣,这些打算刚好被箫扬撞破了,箫扬心想着宫里的火炭本来就少,现在再少了棉衣抗寒,这宋逸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于是就上前理论,后来就变成那副样子了。
      那是宋逸第一次在自己母妃死后感到气愤,他回到自己的宫里砸了自己宫里本就不多的东西,然后抱着箫扬就哭,像是要将过往的悲凉一次性发泄完似的,箫扬也不说话只是任他抱着,偶尔说声,“没事了,没事了。”就像是安慰小孩似的,当时他们都忘记了彼此本来就是孩子。
      那个冬天果然是没有棉衣,是两个人在黑夜中抱在一起睡度过的,虽然冷却很是温情,从那个冬天后宋逸便和箫扬成为了在这合宫之最不该存在的一种关系—朋友,彼此也产生了最不该有的一种心情—信任。两人脾性倒很是相投的,也只有在对方面前才表现出真正的自我。
      箫扬听到宋逸这么说拍拍那衣服直觉可惜,却也将它丢到了门外,心想着反正早晨的时候宫人会收走的,扔完后就蹲在池边问道,“你又去找敏妃了,你既然嫌弃她就不要和她有进一步关系啊,你每次找过她就像是掉在泥潭似的表情,我看着真是难受,要不你就别叫我知道也行。”
      箫扬在平时两人私下时,是不叫宋逸殿下的,也没那么多的礼数,只有在人前才会表现的很是有礼,宫人们都说这箫扬虽然是二殿下自小就在身边的人却知道礼节进退,这话传到两人的二中,两人皆是大笑。
      宋逸一边清洗一边道,“你当我想啊那敏妃以前就暗示过我了,后面又有几次的引诱,我在不答应她,她怕是也会不安分影响大事。”
      箫扬不屑道,“你也太不知好歹了,那敏妃乃是绝色,多少人惦记着呢,你倒好这般生在福中不知福,还嫌弃她。哎。。。真是可怜了那些人的痴想了。”
      宋逸笑道,“那样的女人等我将来取而代之后,赏给你好了,我看你到是那些惦记她的人的其中之一。”
      箫扬听完猛地呛着,急忙摇头道,“你可别和我开玩笑了,我可是被你吓着了。”
      两人讲了些闲话后箫扬问道,“太子那边怎么样了怕是失手了吧,你看看你今天晚上的表情吧,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你怎么了。”
      宋逸低头把玩自己胸前的黑发沉声道,“今天是心急了些,你放心,一切我都打理好了,就等宋遥回来了,我可不信他真的消失了。”
      宋逸清洗完只觉得心身舒爽,于是回到自己的寝宫安然入梦了。
      而宋遥这边,却怎么样都睡不着,吵着让墨忻和自己说话,吴其也很是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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