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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孽缘 据说,睡梦 ...

  •   谈婚论嫁自然是不可能的,我一个刚刚失婚一月不到的下堂妻,如何和别人谈婚论嫁。
      老爷子既然已经摸清了我的来路,那么,不说谎,便是最佳选择。
      顾骞昰应该着实遗传了他家老爷子的阴谋基因,在他老人家一通简单地狂轰乱炸后,我交代了实情,“我租给他房子,他让我来配合演戏。”
      “如果将他从房子赶出去,会不会影响你的额外收入?”老爷子手捧一杯茶,轻抿两口问我。
      我老实说,“会,影响还很大,我需要钱。”指指肚子,示意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了。”他抿嘴笑,突然开口问,“你姥爷还好吗?”
      我点头,又摇头,“好,只要我不回去,他老人家就身体康健。”
      他张张嘴,刚要说什么顾骞昰就推门走了进来,看着他家老爷子,脸色不悦道,“爸,别想逼着我就范,纵使尚星是挡箭牌,我也不会娶她,您明白吗?”
      “骞昰,你母亲的意思,你应该懂。”
      “我自然懂,可我不会结婚的,爸,除非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
      没有好脾气的父子俩自此结束了本就不太愉快的谈话,我被顾大房客解救出来,带上了他的奔驰。
      “弱弱地问一句,你是准备拉我垫背?”我看着仪表上的130迈的速度问某个戴墨镜的男人。
      他哼了哼鼻子,渐渐降下档位,“对不起,我知道给你造成了麻烦,可我那会儿,被逼的没办法,正好,你符合我选的各种条件。”
      他和我道歉,顺便,解释了一番。
      我看看窗外,开了口,“送我回女子监狱,车还在那里。”
      “我让小米开回去了。”他淡然地解释,将车停在了一家发廊的门口。
      我翻个白眼,跟着他下车。
      自古,只见过受过刺激的女人会以从头开始的方式改变自己,而我今天,终于看到了一个受过刺激的男人,坐在发廊里,准备剪掉过去。
      “这位小帅哥,给他染成白色吧,让他家老爷子以为他一夜间白了头,或许他爸心一软就答应了也说不定呢。”我向发廊里的小帅哥挤眼睛。
      小帅哥不为所动,拍拍顾骞昰的肩膀正色道,“哥,还是老样子?”
      “是,顺带着把那个女人的发型也改变一下,记着,不要烫,不要染。”顾骞昰幽灵般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补充一句,“钱我付,只要让她闭上嘴就可以。”
      我巴咂一下嘴,被一个小姑娘带进了旁边洗头。
      之所以这么妥协,纯属因为不要钱的缘故,我的马尾,已经好几个月没剪过了,想想这家店开在国贸的那家连锁,价钱上真是让我肉痛。
      “咔咔……”
      几剪子下去,那头披肩长发已然离我而去,顾骞昰站在我面前,我看他头发长短没变,愕然地看金主付完钱,和他返回车里。
      “很疑惑?”
      我撇嘴,“老顾啊,您今年到底多大年纪了?”
      他不以为然地笑,“我今年三十岁,在一年前,我为一个女人一夜白了头,从此,半个月需要染一次。”
      “那女人真幸福。”我满脸羡慕。
      “可惜,她出国了。”他很平静。
      我身体里的八卦因子被全挖了出来,“她好看吗?做什么的?多大了?”
      他倒也配合,嘴角泛着少有的笑容,“好看,第一眼就觉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我大她七岁,将来,她会是个最好的外科医生,还有,你为什么不问她去哪儿了?这不合逻辑。”
      我看看窗外,“没用的,想回来的人,终究会回来。”
      “但愿……”
      只是后来,我才明白,他说的但愿,包含有多少不甘,又有多少,无奈。
      后来,他穿着白西服遵从了他妈的命令,他没有和他爸断绝父子关系,他结了婚,有了一个女人为他日日熬黑豆粥,虽不是他想要的,可他接受了,只因为他说,星星,我跟你说实话,我爱她,可我无能为力,没办法再伤害另一个,本不该我伤害的女人。
      蓝小米不会认为我和梁骁已经离了婚,在她看来,我们俩根本不可能离婚,所以,以她的思维,直接就把车子开到了梁家的别墅,还主动和梁骁,攀谈问候了一番。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把车又开到了我单位,然后打电话告诉我,“咱们没必要见的,小事一桩。”
      的确是小事,我暗骂自己,真是够贱。
      我去了詹忱那里,因为顾骞昰说,去找个人,说说话吧。
      我有钥匙,打开了那个有两只可爱仓鼠的家。
      晚饭的时候,我从楼下买了詹忱最爱的酸菜鱼,看她进门看我的眼神,傻笑了两声,耙了耙头发,满脸期待地看着她,“咋样?我的新造型怎么样?还有,女王你欢迎我不?”
      詹忱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只是抽抽鼻子,应该是闻到了酸菜鱼的味道,这个女人的鼻子向来灵到我无法形容的地步,“花这钱干吗?有心意的话自己做。”
      我嘴角抽搐,摸摸自个儿毛绒绒的短发,从厨房里端出米饭,等詹大美女洗手出来。
      詹忱从卫生间出来,一屁股坐在了餐厅的椅子上,我顺手将筷子递给她,不意外地看到了她盯着桌上那盘酸菜鱼露出了垂涎的表情,毫不犹豫接过筷子,伸手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了嘴里,我听到她嘴里发出的刺溜刺溜的声音,拿筷子敲敲碗边,“哎,注意形象。”
      詹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满脸轻蔑地盯着我,“自个儿那么挫还顾得上别人?”说完又低头埋首吃起来。
      挫?
      好吧,只是你看不惯罢了,连发廊的女老板都说挺好看的,我在心里腹诽,虽然这么想,不过还是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定定地看向了对面的女人,“亲爱的,你真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真没法儿见人?”
      詹忱顿了顿,“其实吧,倒也不是特别挫的那种,只是这样转换太大,我一时半会儿地有些不适应罢了,不过,真显得小啊,套个校服上高中什么的,没准儿都可以直接入校的。”
      詹律师这句话对于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女人来说无疑不是夸奖,我赶紧讨好地夹了块鱼肉放进了大美女的碗里,她很享受地笑纳了。
      晚饭进行时,詹忱忽然猛地抬头看我,让我一时有点儿懵,“星星,你说,你要是跟你家老爷子说你离婚了,老爷子他会不会一激动然后一枪崩了你?”
      我灵光一闪,朝她挺了挺平坦到没几两肉的肚子,“放心,我有这个,这可是我现在最大的担保了。”
      詹忱貌似认同,可又忽然皱皱眉,“那他会不会把梁骁喊回去,然后咔嚓。”说着还把手背平放在脖颈前,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这可把我问愣了,我有这块肉,这可是我的大筹码,至于老爷子会怎样对他爹,那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相信,这是个法治社会,他老人家,是个好公民。
      我摇摇头,“应该不会。”说完老老实实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詹忱伸过筷子在我碗边点了点,我抬起头,看到了她诡异的笑容,“你老实跟我说,你这婚离的,比结婚还快,说实话,后悔没?”
      我摇头,没说话。
      詹忱有些急了,“说,是不知道,还是没后悔?”
      “不后悔。”我瞪大眼睛回答。
      詹忱没说话,低下头扒米饭。
      小姨的电话打来的不是时候,我从浴室出来,詹忱告诉我,她预定了机票给我,顺带着帮我和所长请了假,还告诉我,她没有多余的存款。
      我的小姨并不缺钱,她甚至有很多钱,只是在特定的时候,她会特别需要钱。
      并不需要打回去再次确认,我将机票钱给了詹忱,打车回了家,詹忱陪着我,附带着笼子里的仓鼠。
      “我很快就回来,只是去看看老爷子,很快回来。”我钻进被窝对身边的她说。
      她忽然转过脸来抱住我,一脸深情,“星星,不要逃,我就当你是去旅行了,要好好地,剩下的日子,我陪你过。”
      我满口答应,只是心里,隐约陷入了恐慌,我听到了詹忱轻微的鼾声,也听到了仓鼠半夜里偷吃松子的声音,只是自己睁大眼睛,无法安然入睡。
      似乎想起谁,可又记不清模样……
      早上的阳光很好,我在机场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满脸的不放心我看在了眼里,我没办法安慰她现在的心情,只能抱抱她,然后背着双肩包头也不回地进了候机大厅。
      据说,睡梦中梦到的人,如果他也想你了,他会出现的,当然,前提是,你也想他了,很想。
      好不争气,梁骁,我又犯贱的,有那么一点点想你了。
      “怎么好端端地把头发剪了?不过,还挺好看的。”
      我又闻到了熟悉的杜松的香气,这个香气,让我觉得日子过得像是在拍电影,真得是有些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我抬起头,看到他身后的那个男秘书,点头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扭头看向他,没好气地问,“梁总这是要去哪儿啊?”
      梁骁依旧是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上下扫了眼我,紧抿着嘴角笑了笑,“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大学的你。”
      谢谢,我在心里感谢着,你没说高中,我谢天谢地。不过大学什么的,还是不提比较好。
      我肚子里的这块肉,我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爹,你亲爹,尽管我们已经离婚,他还是你爹,如果你老娘我还会什么时候心情好的话,可能给你介绍个爹什么的,你别介意就好,不过,你俩在生物科学的理论上讲,确实是父子关系。
      我没有理他,将身子靠在了身后的双肩背包上,抬手看表,十点四十五的飞机,还有一会儿我就可以登机了,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我听到了这个男人的笑声,是那种很想压抑又无法压抑的笑声,我觉得他不会是生了什么病吧,有病,得治,扭头关切地看向他,“怎么?魔怔了?”
      他没理我,打开了电脑,我看到电脑,把身子侧的离他远远的。
      “前往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东方航空MU2842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四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谢天谢地,我听到了登机广播,背着包拿着机票和登机牌往登机口走去,那个死男人像是和我作对似的,快我一步排在了我的前面,他身后的男秘书好像还不好意思站在我前面,赶忙给我让着,让就过去,有什么了不起,我排在了这个死男人的身后,心想着不会是和他一个航班吧。
      果然,我看着他进了停机坪一直和我奔着同一架飞机的方向,我有点儿绝望,想着要不要换个飞机什么的,前头的死男人转过身冲我开口了,“尚律师,要不要帮你拿包啊?看你样子怪累的,我这乐于助人的精神啊。”
      笑得挺好看,就是觉得这个笑容怎么想都是贱贱的。
      看吧,这就是你爹,你亲爹,你看他那张贱贱的脸,让人看了就讨厌的样子,是不是特想狠狠地抽他一顿。
      我没理他,顺着空乘的手势,径直走到头等舱我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拿出了童话故事,打算在飞机上,给我肚子里的这块肉集中胎教一下,一会儿见到他太姥爷,不至于太给他娘我丢人。
      “哎呦,尚律师,真不巧。”
      真是孽缘,我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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