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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噎着 孩子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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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谦去了天津出差,我是在接到他漫游打来的电话时才知道的。
当然,聊天内容并不是重点,他在铺垫了一堆不着四六的话后,很认真地向我提议,“星星,我们试着交往吧,你考虑一下。”
我看着面前的蓝小米,满脸微笑地对电话说,“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挂掉电话,小米指指屋外,“姐啊,可千万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人看着就挺偏激的。”
“偏激还能看得出来?”我不解地反问。
她耸耸肩,“有时候是可以的。”
她转身离开,门外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年龄,似乎和我爸不相上下,毕竟,头发都已经有些秃顶了。
“请坐。”我指了指窗边的沙发,小米推门进来,送上一杯茶,“先生您要的加冰块的红茶,请慢用。”
“谢谢。”
男人道了谢,直接从半敞开并不平整的烟灰色西服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转而很正式地说,“您好尚律师,我是慕名而来,想让您为我办一件事,对您来说,或许轻而易举。”
蓝小米立在一旁,直冲我眨眼。
我笑笑,“如果猜得没错,是一万块?”
他淡淡地给了我个似乎想笑却又没笑的表情,“你很聪明,不过,这只是定金,过后,定会有丰厚的回报。”
“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和我的女朋友结婚,还请尚律师,为我们做个见证。”
世界真得很奇妙,结婚这件事,向来是我管不着的啊,为什么偏偏找我一个陌生人来作见证,直到小米,将她记录的电话预约内容给我看过后,我才恍然大悟。
来人姓黄,不过无论小米怎么问,他都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当然,对他38岁的年龄,我同样表示怀疑,据说他有个17岁未成年的女朋友,因为涉嫌贩毒,被抓进监狱判了刑,而他希望,与心爱的她喜结连理。
“我帮不了你,如果没别的事,您现在可以离开了,不好意思黄先生,我能力实在有限,您还是另寻他人好了。”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这份买卖,我姥爷说过,当了律师,能赚的钱可以赚,不能赚的,千万不能赚。
未成年?贩毒?我实在想象不出,他到底有多喜欢那个女孩子。
况且,法律,是我没法儿改变的。
他倒是一副已经预料到的表情,将桌上的钱装回内兜里,我本以为,我们不会再多说一句地结束这场不太合适的生意,可他转而从兜里掏出把锃亮的匕首来,我才明白,小米说得对,偏激,真得是可以看出来的,不过我近视。
“你干嘛呀你?疯了?”
小米大喊,慌张地乱作了一团,我拉拉她的手,某人镇定下来后转身拿手机拨了楼下保安的电话,那人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看着小米一个人咋呼,我如司空见惯般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脚下的高跟死死在地毯上踩出一个洞,天知道我心跳快的已经赶上了人名币升值的速度,后来我在某天想起的时候,仍旧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如果他激动一些,我可能就真得见不到下个月的工资条了。
他没动,很真诚地告诉了我一句话,“尚律师,我说过,我慕名而来,不求别的,只求您帮我。”
我故作淡定地摇头,“不好意思,触犯法律的事情,我做不来,我可以建议你,等她几年。”
他不再说话,一副沉思状垂下头。
保安的速度很快,推门而入的时候,我在喝着叶酸,他在喝着小米自制的冰红茶,小米冲进来抓起手上的匕首就冲保安喊,“大哥你看,我说得没错。”
我瞥她一眼,咳了嗓子道,“哎,会留下指纹。”
孩子果然是个实诚孩子,一听这话,转手就丢到了地上,伴随‘吧嗒’一声,匕首落地,保安也制服了他,随手从他兜里掏出了我的名片,小米果断抢过撕掉了,可真是个傻姑娘。
人都来过了,撕掉名片有毛儿的用。
我直摇头,对着保安叹气,“麻烦您二位了,带到公安那里去好吗?”想了想,转而对上黄姓先生不屑的脸,补充了一句,“我抽时间会去公安局,还有,他刚刚,并没有做什么。”
“姐,你明知道不可能的啊,才17岁,拜托,高中都没毕业好不好?”小米对刚刚的黄先生很是愤怒,外加了一句,“还是少女哎,这分明是诱拐女生嘛。”
真有些受不了她偶像剧看多造成的台湾腔,我没好气地加了一句,“一个或者是痴情的中年男人,不过,另一个,我可不大保证,那是个少女。”
小米邪恶地冲我笑,“喔?姐夫昨晚?嗯?”
“收起你的好奇心,还有,你现在可以麻溜儿地离开了。”我不动声色地下了逐客令,手上的公文包,已经收拾妥当。
我并没有去公安局,转而开车,去了郊外的女子监狱。
我对监狱长来说是常客,那是个快要熬到退休的慈祥老太太,家住城中的四合院,偏偏,这辈子就爱好这一行。
“尚律师啊,不瞒你说,你说的这个男人,我是见过的,不过女孩子不见,我们也没办法。”监狱长递给我访客登记,我看到了上面,半年间,她只见过一个人。
“是养父,她说,她想见的人,只有养父一人。”
“她只有17岁?”我比较关心这个。
“确切地说,不到17周岁。”监狱长给了我肯定的答案,我道了谢,进了等候室。
“铛……铛……铛……”
很有节奏的脚步声,不过,显然沉重得多。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个瘦弱的女孩子,整齐的短发,眉眼间,尽显年轻,只不过,脚上的镣铐,在这个充满阳光的上午,太刺眼。
“你是谁?”她开口便问。
我扬扬嘴角,“我的职业是律师,懂了?”
她点头,又问我,“不是已经判刑了吗?”
“是啊,可是,不能见律师了吗?”我很好奇,只是因为监狱长的一句话。
是死缓,两年。
她的眼睛不是同龄人的那种不谙世事,她似乎懂很多,忽然想到什么一般,笑出声,“对了,老黄让你找的我吧,据我所知,我可以结婚的。”
“当然,每个人,都有结婚的权利。”我看着她认真的脸,补充说,“根据我国《婚姻法》和《监狱法》的规定,法律并未限制服刑人员结婚,如果合乎结婚条件,不违背《婚姻法》中关于结婚的禁止规定,服刑人员就可以申请结婚,不许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只不过,你现在只有17岁,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她听懂了,我从她表情就知道她听懂了,她冲我笑,“我还有两年,姐姐,你说我能结婚吗?”
我没说话,看看身边的狱警,站起身。
“他们都是骗子,只有老黄对我好,就连我的养父都比不过,姐姐,给我做个假。身份证吧……”
她没把话说完,就被狱警带了回去。
17岁,距离20岁,已经超过了两年。
保安大哥告诉我,女孩口中的老黄,因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中对非法携带管制刀具的相关规定,因情节较轻,处200元以下罚款,已经被保安送回家了,他还转告我一句话,希望我安心工作。
我挂断电话,看到车边站着的人,愣了一下,“顾骞昰你怎么在这儿?”
“你忘了,我爸今天生日啊。”
我确实忘了,之前确实收到他的短信,可转手一忙,忘记了。
好在,顾大律师已经替我租来了礼服,脚上的白色高跟鞋也能应付一阵,将车钥匙暂时托付给监狱长,坐上了顾律师的大奔。
“我就知道你有车。”我拿这段话作为开场白。
顾骞昰邪魅地冲我笑了笑,“不敢和梁总的比。”
“的确。”
我哼了一声,瞥到脚边沾了些泥土的高跟鞋,闭上眼。
一个进口奔驰E系,一个北京吉普,真的没法儿比,而梁骁,是后者。
我不止一次地怀疑梁骁他究竟有多少钱,詹忱说,他身上那件阿玛尼,比那辆吉普的车轮贵得多,我深信不疑,后来,张谦说,我的甲壳虫,比梁骁那件阿玛尼贵得多,我也深信不疑。
我爸在我领结婚证的时候送我的,我根本不知道那个虫子卖多少钱。
后来我才知道,我原来深信不疑的东西,全都变了。
詹忱后来说,梁骁的家财,已经超过了八位数,加上公司,估计都上亿了吧,我还在想什么的时候,顾骞昰已经停了车。
老爷子的寿宴在一间普通的私家菜馆,尽管门童让穿着牛仔裤的我进去,可顾骞昰依旧坚持,让我换上那件露背装,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恶趣味,后来才知道,我纯属想太多。
是一件淡紫色的真丝连衣裙,小圆领上镶了一串珍珠,白色的高跟鞋虽然沾了土,我在洗手间里趁人不注意,将最大的那块泥巴抠了下来,随后洗手,便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了大厅里。
顾骞昰说过,他有爸,有妈,他也说过,只是家宴,不过,多了一个女人,一个看到我,两眼冒光,或者冒火的,同样穿着礼服的漂亮女人,一模一样礼服的漂亮女人。
顾骞昰是个阴谋论者,我现在敢肯定,他拉我一起,就是来拆台的。
“爸,妈,这是星星,我和你们说过的,我们俩,算一见钟情吧。”
顾大律师在随后的五分钟里洋洋洒洒地向他爸妈说明了我们俩从相识到相知的种种,其中不乏甜蜜、苦涩,我坐在他旁边,手指紧紧揪着裙摆,他说难过时,我跟着难过,他说快乐时,我也跟着傻笑,最后,他爸一句话,结束了顾律师的童话故事。
“那么星星,骞昰说了这么多,你是什么态度呢?”
他爸看着很是慈祥的模样,有些像我爸,我憨憨的样子一定是惊着他老人家了,在他妈白我一眼后,我开了腔,“骞昰说结婚,我就结。”
“还真没主见。”他妈呛我。
我点头,“是,他说什么,都好。”
“星星就是这点好,温温吞吞的,不像某些人,我说东,她偏说西。”顾骞昰的话我自然是听得懂,他分明就是说给我对面的女人听的,那人笑了笑,扭头淡淡地对他妈说,“阿姨,我觉得不错啊,职业也好,人长得也出挑,性格看着温吞却也好相处,做顾家的媳妇还不错,您说呢?”
我了个去,这是闹哪样?
我看看顾骞昰,他一脸算计模样,我实在对他失去了信心。
他妈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淡淡地说了句,“吃菜吧。”
因为之前在车上顾骞昰已经交代过,怎么寒碜怎么来,所以我转转眼睛,先一步挡了顾家主母的筷子,抢了一块皮蛋塞进嘴里。
“别噎着,还有,皮蛋少吃,对孩子不好。”
顾骞昰一句话,扔了颗雷在桌上,我被顾家老爷子,直接请进了贵宾招待室。
他老人家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笑,弄得我心里毛毛的,主动交代,“孩子不是他的。”
“喔?那星星你不觉得,你这句话更过分吗?毕竟,他带你来,是见家长的。”
我点点脑袋,承认自己脑子短路,火上浇油。
“其实我知道,他们不合适,可星星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吗?杨国平将军的外孙女,是跑我这里来打酱油的吗?”
打酱油?他老人家居然知道这个。
话一说完,我已经目瞪口呆。
“您,到底是谁?”
“鄙人姓顾,叫顾云飞,年轻时候,是你姥爷在新疆时的老战友,星星,我们开门见山吧,告诉我,顾骞昰,他到底有没有和你谈婚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