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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秘密 警察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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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小姐拒绝了章医生力邀晚餐的好意,陪我窝在万达看电影,我摸索着手里的爆米花,恨恨地咬牙,“人是邀请咱们俩,凭什么不问我的意见?”
她在黑暗中翻个白眼,我清楚地在银幕转为亮光时接受到了这个白眼。
“尚星,你个吃货。”
她再次以铿锵有力的语气说这话的时候,我们俩已经坐进了肯德基的餐厅里,我啃着汉堡,她舔着刚刚吞了一根鸡腿的指头问我,“安骏到底和你说什么了?亲爱的,作为新年礼物送我好吗?么么哒......”
我默默地摸出钱包里前些天刚刚从张蕴铎那里骗来的温泉山庄VIP,恭敬地递过去,“请小姐笑纳。”
詹忱瞥了眼卡,冷冷地说,“泡温泉得穿比基尼的。”
“买。”
我吃完汉堡,将钱包拍在了餐桌上,詹忱放弃了问下去的想法,转而跟着我往停车场走,边走边喊,“新天地前些天出了新款的比基尼,要不要去看看啊?款爷?”
我望了望不远处的灯海,小声说,“逛不起,还是去动物园批发市场吧。”
詹忱一记暴栗敲醒了我,今天元旦,是新年,得买点儿好东西犒劳自己的。
“去去去,必须的啊。”
我大剌剌地开着车上了路,詹小姐裹着紫色的水貂窝在副驾上,妖艳的红唇微微张着,对着窗外街道商铺的新年气氛指指点点,“丫的,老娘最讨厌的色儿,哪儿哪儿都是红的,看着就烦,老娘还是喜欢金的,又大方,又霸气。”
我刚想吐槽她一天到晚的大红唇,电话就叮当作响了起来,对面那个柔柔的女声,救了我的钱包。
詹忱是很不满意的,她那颗刚刚萌起的比基尼粉色桃心就被我小姨的突然空降给生生地打碎了,詹小姐没好气地甩着指甲,黑的发亮的甲油伴着路边的亮光,怪晃眼的,“尚星,让你小姨住我那儿去,真不招人待见。”
我叹气,“求你了,我小姨好容易来一趟北京,不合适。”
“不成。”
她依旧没好脾气,不怪詹忱,不怪小姨,也不怪任何人,这么多年来,她对我小姨,能敬而远之,已是最好的状态了。
我不知道詹忱和小姨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怨的,按说詹忱作为我的大学同学,见过小姨的次数也不过一个指头就能掰过来,可偏偏,詹小姐对我小姨,恨得牙痒痒。
“哎,我说啊,你给我个面子,成吗?”看着离机场越来越近,我再次小声恳求。
詹小姐哼哼鼻子,“看心情吧。”
我没问小姨她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前打电话告诉我的,到底是什么事,我通通没问,看她气色不错的模样,赶紧将行李放好,发动车子离开。
“小忱也在啊。”小姨很有礼貌地和詹忱问好。
詹小姐独自窝在后座,闷着脑袋出声,一副可怜状,“姨啊,我最近感冒了,您多担待啊,有不礼貌的地方,实在对不住了。”
“那赶紧休息好了,还什么对不住的,真是傻姑娘。”小姨暖暖地笑,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詹忱那张得意万分的脸,小小在眼镜片后翻了个白眼。
这个死女人,真不给面子。
小姨说她吃了飞机餐,我坚持带她去饭店,她说,太浪费了,回家泡面,她还特别欣喜地告诉我,她最近爱上了吃泡面。
我将车子停在路边,很认真地扭头问她,“告诉我,是逃跑吗?逃跑到我这里的?我没问你,不代表我不懂。”
小姨笑笑,“你姥爷去了山区,我老公也跟着去了山区做冬季常规演习前的准备,丫头说要参加什么冬令营,星星,我一个人在家好闷的。”
“那就吃方便面?”
“没有,就吃了一顿,觉得,味道不错,按你的吃法吃的,真的,回家吧,好些天没吃都馋了。”她笔直细白的手指竖了个一给我看,以证明,她只吃了一顿。
我的吃法,嗯,我当年特别骄傲地告诉她,我吃了一块三一袋的今野拉面,一袋乡巴佬榨菜,一个馒头,而我,整整坚持了一周,只因为我把钱,全借给了詹忱,而后来,她也一直陪着我,从来,不会离开我。
我们回了家,詹小姐奇迹般地没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自顾自洗了澡就钻进了之前麦甜住的房间,我还在纳闷她今天怎么如此自觉,小姨已经从卧室里走出来,问我她手上的两件睡衣哪件好看。
我愣了愣,看着两件除了颜色不同,其他全一样的睡衣问她,“干吗买一样的?”
小姨眼睛笑得弯成窗外的上弦月,“星星,我们一直都是穿一样的啊,你忘了?”
我点点头,指了指放好水的浴室,“你先洗,我去收拾床铺。”转身就要往另一间卧室走,她急着拽住我,像个犯错的小猫咪,发出细小的声音,“星星,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我好想和你一起睡。”
我虽然惊诧于我的小姨她怎么会如此粘着我,还是闷闷地点头答应她了,看她面带笑容地走进浴室,敲开了詹忱的门。
“喂,怎么了这是?她到底哪儿招你了?”我倚在门口压低声音问。
詹小姐敷着面膜在床上挺了挺胸,“就碍着了,不爽。”
“魔障了。”我吐吐舌头,关上门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张蕴铎发在手机的短信,回了过去。
——找个男人吧,听说你有一特靠谱的,星星,全世界都不要你了,估计就我和他要你,看在你喊我一声哥的份儿上,别浪费了我的温泉票。
——他要是不要我呢?
好一会儿,他回了信息。
——那你就出家吧。
“切......”我对这种常出馊主意的人向来是嗤之以鼻的,看着小姨擦头发出来,我径直走了过去,拿着温泉票给她看,“喏,这是VIP,听说打折幅度不错,要不要一起?”
“你说好就好啊。”她又开始一副没主见的模样,我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可今天是新年,我妈说过,新年要吵架,会吵一年的。
我因为大姨妈在身,洗脸刷牙洗脚,一切妥当后就钻进了被窝里,小姨放下手上的小说,指着我还干着的头发问,“不每天洗吗?”
我摇头,“哪儿那么多毛病,北京这么冷,谁受得了每天洗,小姨,您也得适应,这儿不比南京,您住大院儿不掏钱,我这儿可是交水电费的。”
我实在不想理她,一想到没主见的样子就忍不住来火气,小姨可不这么认为,拉着我看她新买的小说笑着道,“星星,你看过这个没?”
我瞥了眼她手上的《红玫瑰与白玫瑰》,点头,“张爱玲的,早看过了,您怎么这时候又翻出这个了?小姨,您这个年纪该看点儿别的,比如,成熟些的。”
她眨眨眼,一脸天真,“这个,不成熟?”
“很成熟,只是,您今年四十六岁,我并不认为小姨你适合当白玫瑰或者是红玫瑰,不过充其量,两个女人一个不是朱砂痣,一个,也不再是床前明月光,小姨,现实些,看些理财的吧。”我好心劝她,小姨并不为所动,依旧坚持道。
“星星,很像我,很像。”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我就好奇了,大老远从南京飞来北京什么都不吃不说,洗了个澡就来和我讨论朱砂痣和蚊子血的问题,我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确认没事后,疑惑地问,“小姨,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笑笑,无所谓地说,“没事啊。”
我就知道,无奈地耸耸肩,翻身睡了过去,“杨静同志,拜托了,我很困,真的,还有,我明儿要睡懒觉,不许吵我。”
“好好睡,做个好梦,小姨明早做好吃的给你。”她说完还像妈妈似的,喔不,像姥姥小时候哄我睡觉一样,拍拍我的背。
嗯,这话才像是从我小姨嘴里说出来的,我安稳地进入了梦乡,并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何时睡去的。
一早醒来就听到了詹忱房间里的高音炮,这个女人,真是不消停。
我穿着睡衣就游荡在了她卧室的门口,只是,有些意外的,听到了小姨说话的声音,在高音炮的隐匿下,一波小小的涟漪,正在被湖水淹没,或者是海水,总之,被淹没就是被隐藏,那个只能躲在小小角落的秘密,终究,是被我知道了。
姥姥说过,她是希望小姨嫁的,在她二十岁还年轻的那年,小姨那时告诉姥姥,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可以让她靠在怀里,好好哭一场的男人。
我那时笑着问她,什么叫做好好哭一场的男人。
小姨白我,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到底懂什么。
我是不懂,可我二十九岁那年终于是把自己嫁出去了,可大我十六岁的小姨,依旧一个人孤孤单单。
我回了卧室,脚步声在高音炮的掩护下,很好地将我送回了卧室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告诉自己,然后,开始洗脸、刷牙,一如往常地不会画眼线,只是今天,嘴上多涂了一些润唇膏,手上,多擦了一些护手霜。
行李一直放在衣柜,平时如果出差,直接拿走就好,今天,倒真是派上了用场,我打了电话,订了机票,一张,飞埃塞俄比亚的机票,签证是早就备好的,我本想着,以我想她了的理由,去探望我妈的,可终究,我出门的目的,换了一个较为严肃的话题。
我穿好羽绒服,回头就看到了木头桩子似的的小姨,还有,大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詹忱。
“继续啊,我什么都没听到。”我拎着行李走出卧室,小姨冲到门边,急急地冲我喊,“星星,你听错了,真的,你真的听错了,是幻听,幻听对不对?”
我没办法冲她发脾气,仅仅因为,我刚刚听到了那番,本不该我听到的话,我看了身后的詹忱一眼,冲她摆摆手,“我不会发脾气,毕竟还是新年的假期,放心,我只是去旅个游什么的,放松下心情,努力思考下未来我该干点儿什么,麻烦,你把她带走,好不好?最起码,带离门边。”
詹忱一动不动,只是用一种从不会对我的恳求表情,小声说,“星星,真得对不起,真得,真对不起。”
我没说话,依旧指着门,小姨就像死守着什么的战士,把着门,不松手,我明显看到她白皙的手背,有青筋暴出。
我拨了电话,小声告诉对面的人,“撞门,能用多大劲,就用多大劲。”
张谦认为我的提议不可理喻,替我报了警,他可真是多此一举。
警察叔叔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沙发上,不,是我们三个,就一言不发地排排坐在沙发上,警察叔叔跟在拿钥匙的保安身后,很认真地问了身后的张谦一句,“哥们儿,报假案呐你,休息多了?”
张谦摸不着头脑,我看这场面,冷冷地丢出一句,“没有,是我让他报的,警察叔叔,我没有妈,没有爸,你能带我去找我妈吗?”
警察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遍,认真说,“这位女同志,我今年二十五岁,您看着......”
“喔,警察弟弟,我要找我妈,我妈在埃塞俄比亚的大使馆,能带我去吗?我特想我妈。”按平时的演技,我这会儿早哭出来了,可偏偏,今天怎么,都酝酿不出悲伤的情绪,或许,人悲到一定的境界,就感觉不到自己有多倒霉了。
警察弟弟最后以对我们四个进行认真教育作为了此次出警的总结,张主任毕恭毕敬地将人送出去,转而吼我,“有病啊。”
我傻傻地冲他笑,“对啊,你有药啊?”
小姨现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扒在我的行李箱上,死死按住,我冷笑,蹲在她面前,在她耳边,小声说,“都不知道该喊什么了,小姨已经不合适了,妈,不好意思,我得去问问杨宁,你的姐姐,到底,谁才是我亲妈。”
我明明听到花瓶被撞翻的声音,这时,地上只有张谦一人,我笑着看他,平静地看着地上的白瓷碎片说,“这花瓶是别人送的,是进口的梅森牌子,张主任,估计够你几个月的工资了。”
张谦大瞪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我依旧笑,“对啊,就是你刚刚听到的,杨静,或许,才是我的亲妈,而我姓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张主任,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张谦拔腿就跑,跑走的时候,还带出了一片碎片,我万分可惜地摸着地上的碎片,再看看自己指甲缝里慢慢渗出的血色,直接笑出声,“都他妈的混蛋,都混蛋,混蛋,给我滚,你们他妈的,都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