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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停摆 不签,就不 ...

  •   一大清早的,顾骞昰就抱了个鲜嫩鲜嫩的小盆栽来探望我这个已经挂彩多日的病人,我对花盆已经有了阴影,而且,他手上那个花盆,和张谦放在二楼储藏室阳台的那个塑料的,居然长得一模一样,我猜,市场上最近卖的,肯定都是这种。
      “顾骞昰,你绝对故意的。”我哼哼鼻子,抱紧狗熊瞪他。
      顾律师一脸的无辜,“尚律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对他手上的花盆扬了扬脸,恶狠狠道,“喏,就你手上的那个仙人掌,我就是因为邻居家一直在窗台坚强挺拔风雨无阻的仙人掌才英勇挂了彩的,和你手上的,长得一样样的。”
      “还说送你一盆,意在让你坚强生长,原来,这才是罪魁祸首啊,那就送你邻居吧,先搁这儿,你那么懒,丫不用浇水就能活个七八年,我放这儿了啊。”
      他说着将那盆扎了蝴蝶结的仙人掌放在了我床头的哆啦A梦闹钟边,要不是我手上现在正挂着点滴,早飞起来将仙人掌扔在他那张满是窃喜的脸上了。
      梁骁顶着两只熊猫眼走进来,身上还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烟味,我嫌弃地抽鼻子,“讨厌,谁让你抽烟了,出去散去。”
      他低头凑到自己身上闻闻,傻笑道,“散了半天了,回来睡会儿啊。”
      顾骞昰拧拧眉,“老梁,你这精神就跟抽了大烟似的,没睡?”
      “没事儿,你们聊你们的啊,我眯会儿就成。”他说着拿了我的□□熊毯子盖上,没脱皮鞋就躺在了我病床边的陪床上。
      顾骞昰在我耳边轻轻嘘一声,“那我先走,仙人掌你好好养着啊,还有,让他睡会儿,甭吵闹听到没有?”
      说话的口气简直跟我爸开完家长会教育我一模一样的,我无奈地摆摆另一只闲着的手,看他离开,留下我盯着那盆挂了粉色蝴蝶结的仙人掌,发呆。
      护士进来换药,小声告诉我,梁先生一晚都没睡,就在男厕所抽烟来着,以至于,有患者因为没法儿上厕所而跑到护士站投诉。
      我连声冲她道歉,她笑着摇头,“尚小姐,你老公对你可真好。”
      我咧咧嘴,冲她傻笑。
      我因为脑袋疼,呼呼地睡了一夜,压根儿就不知道他一夜没睡,还待在厕所抽了一晚的烟。
      张谦拎了我爱吃的菠萝包进来的时候,梁骁还在睡,张谦看着床上的人,直接愣了,“这么大太阳他居然还能睡着?”
      “一夜没睡。”
      我咬着菠萝包,看他给我撕了盒酸奶,小声说,“他的话说得严重,你别介意啊,他就是说说,脑子都不带拐弯儿地就说出来了。”
      他倒是不以为然,“又不是第一次了,惯了。”
      我噤了声,乖乖咬面包。
      午饭后梁骁醒过来就抱着我靠在床头,我看他眼底的黑色,往他怀里靠了靠,“哎,说说吧,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俩的DNA,为什么都和甜甜对上了?”
      梁骁不说话,轻轻咬我耳朵,我嫌痒,躲了过去,听到他轻声说。
      “星星,这是意外,也应该是缘分。”
      他嘴里叨叨半天,我大概也明白了,他说,他是意外。
      我和麦甜的DNA排列相符,当然也是。
      八年前,我上大三的时候,突然有三个月没来例假,对此,詹小姐一直逼问我是不是跑出去和哪个男人做了什么爱做的事,我坚决表示,自己仍是个雏儿。
      詹忱陪我去了医院,我第一次知道这世上有种药,是促排卵的,而八年后麦甜的出现,证明了现代科学到底有多发达。
      “这意思是?你们俩的一个X一个Y,都分别被麦苗搞到了?”詹忱咬着苹果坐在对面,梁骁坐我旁边,像个大抱枕般被我靠着。
      我们俩,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对。”
      詹忱顿了顿,转而很认真地问我,“星星啊,那时的那个女医生意思就是麦甜的人?意思,就是她急需要个孩子,而那时倒霉的你,恰恰被她拿到了卵子,然后再阴错阳差和某个当兵时一时兴起捐精的人这么‘啪’地一结合,家里正忙着写作业的那个恶魔,就如此诞生了?”
      我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吧,只是这个过程,我们俩都没参与。”
      “詹小姐,其实我很喜欢那个过程,不过,麦苗没能让我如愿。”梁骁在我耳边悠悠地说,我一下红了脸,拿了抱枕捂着自己的脑袋。
      梁骁低声笑笑,对詹忱解释,“是国外的代孕妈妈,我刚开始也被麦苗骗了,但我知道我从没碰过她,更别提去生哪门子的孩子了,所以就带着甜甜去做了鉴定,在医院我都不相信,还好医生提醒我,可能是试管婴儿,至于我的基因,那是被我哥骗去捐的,我真得不知道是做什么,后来懂了,真后悔的不得了。”
      “那安骏为什么这么做?”
      詹小姐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我探出脑袋,盯着梁骁,“对啊,为什么?”
      梁骁长叹一声,“这个故事太长,一句两句也说不清,他现在在我公司,虽然表明安分守已,可我知道,他有着不让我知道的事情,我只能一步一步防着他,还好,他看在,我们同母异父的份儿上,扎在我匕首的位置,偏离了大血管。”他说得很轻松,我的手,慢慢抚上他腰间伤口的位置,梁骁冲我傻笑,“姑娘,早好了。”
      同母异父,是啊,我倒真忘了当年梁骁就告诉我他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了,梁骁说他特别崇拜他,他去当兵,他即使考上了大学,也跟着去,他去攀岩,即使那时的梁骁还有恐高症,依然也陪着去了,可安骏呢,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很意外地接到了小姨的电话,小姨在嘘寒问暖一番后,结结巴巴地问我,“星星,你.....你能不能来南京一趟,我丈夫他,前些日子接到了李言越的电话,现在,家里乱成了一锅粥,我不敢让你姥爷知道......”
      我挂断电话,按了呼叫铃。
      “有事吗?”医生进来问,梁骁跟在他身后,手上提着刚刚打来的热水,看我按了铃,赶紧走过来,“怎么了?又疼了?”
      “不是,医生,我可不可以出院?现在,马上。”语气坚定。
      医生摇头,“不可以。”
      梁骁皱眉,“你要干什么?好好住院,这是怕你脑袋有什么后遗症才住着,回家要做什么?”
      “我要去南京。”
      医生被梁老板请了出去,他现在就坐在我床边,一手揉着我露在纱布外的头发,一手揉着我的手,颇为温柔地说,“我不许你去,星星,这个时候,待在医院就好,听到没有?”
      我不说话,一直垂着脑袋。
      我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如果不顺毛,我指不定今天晚上就奔到飞机场了。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去?”
      “是小姨的事,李言越打电话给小姨夫了,梁骁,我要去。”
      “不许,你小姨的事,以后少管。”
      我们没有吵架,我在护士拔掉点滴后自顾自地从家里带来的箱子里挑了几件内衣装进袋子里,梁骁抱臂站在我的不远处,认真地问,“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星星,你还在生病,脑袋上的事比任何事都重要,明白?况且你小姨她都多大了,这点儿事都处理不好吗?”
      我不说话,继续将牙膏牙刷之类的东西装进袋子里,转而拿了一身内衣钻进卫生间换下身上的病号服。
      梁骁一直在那里叨叨个没完,我只是做着出行前的准备,收拾妥当后,看着一边的他,已经拿好了大衣,拎着车钥匙说,“我送你。”
      我傲娇地一偏头,“我不要坐北京吉普。”
      “我前些天买了奔驰越野,你最爱的那款。”
      他就是掐准了我的七寸,我现在就坐在暖烘烘舒服的奔驰车里,热得快要睡着,梁骁也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保暖衬衫,锁骨处露出一截香艳的古铜色,弄得我更晕乎了。
      “梁骁,等我从南京回来咱就结婚吧。”我闷着脑袋靠着车座说。
      “嗯。”
      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言简、意赅。
      詹忱某天在办公室对着小米教育,永远不要指望在这个油价已经升到八块多的今天,男人开着好车是带你去兜风,或者,是送你回家的。
      NO,绝对不可以这么想,即使,他信誓旦旦地说了要送你去。
      可他没说,他送你去哪儿。
      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个儿正裹着被子靠在梁骁的怀里,地点,在医院附近的某五星级酒店,我曾经很多次路过这家酒店,偏偏,这还是头一次来。
      装修奢华,颜色骚气,整个气氛,都说明了我正在拿钱往焚烧炉扔的事实。
      “你怎么不去死?这么贵的地儿都舍得住?”
      我问头顶的人,梁骁粗重地哼哼鼻子,“尚星,你折腾了一晚上,都不累吗?我花我的钱,你心疼个什么劲?”
      “你的钱也是我的啊。”我摸摸酸疼的腰,脚直接蹬了他小腿一下,梁骁翻身把我压在下面,径直在我脸上亲了半天,我嫌弃地推开他,正色道,“我去南京是真有事儿,万一小姨她......”
      “我让江岩连夜去办了。”
      “赶紧的,让我亲亲。”
      “姑娘,昨儿个我累了,实在要不动你了。”
      奶奶的,老娘就有那么饥渴吗?
      我曾经想过自己一定要在某个五星级大酒店的早上醒来,身上裹着性感的浴袍,身边站着一个外国老帅哥,含情脉脉地抱着我问,尚小姐,昨晚,舒服吗?
      “舒服。”’
      我就这么脑残地说了出来,梁骁一个劲儿地嘲笑我,我翻个白眼,“我是病人。”
      他看着我眨眨眼,“你昨个儿的表现,可一点儿不像病人,星星,我很喜欢主动送上门的你,真的。”
      我羞红脸,整个儿人都钻进被窝里。
      梁骁去开门的时候,我还在脑补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当我裹着羽绒服看到门缝里的人时,足足吓了一跳。
      安骏?
      他怎么在这里?
      隔音效果太好的房子有时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梁骁和他似乎有说有笑地在聊什么,可我一句都听不清。
      “星星,出来吧。”梁骁喊我。
      我裹紧羽绒服,走了出去。
      估计样子实在太磕碜,头上挂了彩不说,身体由于前一晚的剧烈运动,走起路来腿都是一拐一拐的,安骏只是稍稍愣了一笑,随即对我温和地笑,“尚星,我的弟妹,初次见面,还请多关照了。”他说着递上了一份文件给我。
      “抚养权?为什么要交给你?”我不理解。
      梁骁阴着张脸,“星星,把抚养权给他,是好事,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明白吗?”
      我真不懂了,明明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为什么要白送?
      我没签,安骏黑着脸离开,而梁骁他,再没多搭理我,只是在送我回病房后,他就离开了,临走时告诉我。
      “不签,就不结婚。”
      算威胁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张纸么?
      我满不在乎地说,可詹忱说,我会后悔的。
      会吗?
      可能会吧,可那孩子,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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