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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妈妈 妈,是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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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蕴铎一早就打电话问我,是不是骂痛快了?
我顶着二皮脸特得瑟地告诉他,特别痛快。
“那赶紧上班来,快着点儿。”
我拎了包就要出门,詹忱立在卫生间门口,咬着牙刷鄙视我,“老娘昨儿个就不该告诉你,就瞧不上你那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模样,不就老梁那几块香艳的肌肉么,我要告你说那人是秦德筑,你还不得现在奔出窗户外头摔死啊你。”
我瘪嘴,“说什么呢,人秦德筑那也是一表人才啊,张蕴铎这是求着喊着让我去上班,这充分证明老娘我没把工作丢了的同时更代表了我无法被阻挡的个人魅力 ,这难道不值得庆幸?”
“切……”
我真得想多了,个人魅力什么的,纯属是我自己臆想的。
我现在坐在张蕴铎张所长的办公室里,对面,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已经奔四,女的我了解,今年八岁。
“说吧,啥意思,这是赖上我了?”我瞥了眼角落里正做作业的甜甜没什么好气地问他。
他眉毛一挑,“她的家庭成员登记簿那栏,留的电话是你的,为什么她班主任老师打电话给你你不接?”
什么?
登记簿?
我掏出手机,看着陌生来电被拦截那栏确实不知在什么时候多了一溜同样的号码,递过去给他看,“这个?我手机设置了陌生号码拦截。”
张所长长叹一声,“误事儿啊你,赶紧的吧。”他站起身,招呼甜甜赶紧收拾完桌上没做完的作业,背了书包,那丫头就迅速地站在了我身边。
他拨通电话,交给了我,电话那头的女声甜甜的,很温柔的样子,“是尚女士吗?您好,我是麦甜的班主任老师,我姓杨。”
我抖抖嘴角,干笑一声,“杨老师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喔,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麦甜的家长会她说您会来的,可是那天我也没见到您,就想和您谈谈她学习上的事,其实家长和学校加强沟通是好事,另外,得跟您说说麦甜没有打乙肝疫苗的事,毕竟孩子还小,学校要求必须有父母签字,麦甜的疫苗并没有打,我是想提醒您,趁着她放寒假的时间,您尽快带她去医院打一针,当然,如果您有时间,我们还是见一面吧,您说呢,甜甜妈妈?”
温柔甜美的声音像股清亮的清泉潺潺灌入我这些天这声饱受孕妇折磨的耳鼓膜,只是最后的甜甜妈妈,我觉得我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精神忽然就错乱了。
杨老师的喋喋不休我自然得是去见一面的,再没有多看一眼身边那个正眼巴巴盼着我说好话的小魔鬼,到了杨老师提供的地点,麦甜学校校门口。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温柔的披肩长发,齐刘海,眼睛大大的,像个洋娃娃,我没来由地对这个杨老师充满了好感,满面笑容地朝她走过去,笑着问,“请问是杨老师吗?您好,我是尚星,是麦甜的......监护人。”
她微微一笑,“您好,我是麦甜的班主任老师。”她向我身后的麦甜看了一眼,从手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给我,“您看看这个,就明白我为什么非得见您一面了。”
我接过,是家长通知,里面,展示了麦小姐这一个学期特别优异的学习成绩,我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冲身后念出来,“语文85,数学92,外语96,自然80,美术75,音乐55,体育99,全班45个人,排名43,麦甜,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
麦甜似乎并不对自己如此优异的成绩感到惊讶,转而摊摊手告诉我,“妈,是别人考太好了,你也知道,我刚从国外回来,语文成绩不好很正常不是吗?”
她那声妈足足让我呆傻了几秒钟,在稍稍思索后,依旧低声没表情地问她,“好,就算你刚从国外回来,那没国界的哆来咪发梭拉西都不会?”
“天赋使然啊,你也知道我爸五音不全,对吧妈?”她依旧无辜地看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让我忍住了抬起打算削她一顿的手。
我冲着她班主任尴尬地笑,“杨老师,实在是给你们班添麻烦了,也给您造成了困扰,真是不好意思了,杨老师,我回去就给她补,下学期一准儿让她成绩突飞猛进,您看成吗?”
杨老师会意地笑笑,“其实我找您来,并不是为了告状,只是想啊,您们二位怎么就这么忙,孩子,是得陪的,成绩不重要,童年才重要,尚女士,您明白我的话了?”
我不住地点头,“明白,杨老师说的是,都明白了。”
“那我先走了,记得您给她打了疫苗,拜拜麦甜。”
温柔的杨老师招了出租车坐进去离开,我看了麦甜一眼,手不住地抖动,“你......你知不知道妈不能乱喊啊你?这么大了不知道你妈是谁啊你?”
麦甜很无辜,“我妈说,不让我叫她妈,星星阿姨,我除了我妈,就认识你一个老女人。”
我嘴角抽搐地开车,载着那个恶魔去医院。
估计是到了流感的季节,医院里来来回回进出的病人比平日里更多了些,我拉着麦甜,快步朝着急诊走去,麦甜小碎步跟着,跑到上气不接下气,“妈啊,您慢点儿成吗?”
我步子一顿,回头瞪她,“再喊一个,试试?”
麦小姐噤了声,小心翼翼地朝我傻笑,“阿姨,星星阿姨。”
“麻烦护士,我想问一下乙肝疫苗在哪里打啊?”我拽住一个护士问。
护士看我一眼,再瞥瞥身后的麦甜,“有抗体吗?先采点儿血做个抗体吧,一会儿就出结果,你们俩可以都做个采血抗体,这个季节你应该也看到了,流感病毒挺严重的,小孩子尤其还是多注意一些好。”
这护士估计要是在外头推销药,铁定是个金牌销售,本来打一针疫苗,现在变成了打两针,我本着舍命陪恶魔的心情,将胳膊伸进了采血室。
一针下去,嘛儿事儿没有,可麦小姐,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看着我大义凛然地收回胳膊,小声问我,“真不疼?”
“里约热内卢那疙瘩都不打针啊?”我问她,她摇头,“原来就打了也忘了,真不疼啊?”
“就一下,疼个屁啊,罗里吧嗦的。”
我给她脱了羽绒服的一只袖子,看她左臂上的那个心形胎记,瞬间,笑了,“哎姑娘,我也有一个哎。”
“真的?”
她注意力被瞬间转移了过来,采血的医生就势一针下去,麦小姐咬咬唇,对我委屈,“疼,你根本就是骗我,怎么可能呢?”
我扬扬穿着羽绒服的左手臂,笑道,“真的,夏天脱了衣服给你看,真的,都是桃心,可像呢。”
麦甜嘴一瘪,“我要回家看。”
“麦小姐,我不会让你回家的。”
“我就要。”
“死了心吧你。”
“老女人......”
“小屁孩......”
斗嘴时间结束的时候,采血医生将化验报告递给了我,郑重的告诉了我一个极其惨烈的事实。
“你俩都没抗体,打去吧,去急诊就可以。”说完就把窗户关上,留下我们俩拎着两张化验单,站在了走廊里。
“打呗,我陪着你。”
我拿了包走在前面,麦小姐迈着小碎步,不紧不慢地跟着我,“咱们,非打不可啊?”
“当然,别的同学都打了,我的原则是,别人有的,你也得有,打,我也没抗体,舍命陪着你打,咱俩今天一人两针,懂了?”
她貌似明白地点头,瞬间作大义凛然状,“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动动唇,“丫不是语文成绩很扯淡吗?”
“你闭嘴,我只是比较适应国外的语法方式。”
“切......”
詹忱打来电话让我给她稍盒叶酸回去,顺便问我,我到底是去了哪里,我捋了捋袖子,将胳膊伸给护士,对电话说,“挨针呢这儿。”
“啥?挨针?哪个男的?”
这到底是和男的有什么关系,詹小姐的思维恕我实在没法儿理解,我立即挂上电话,拿了棉棒按着胳膊,转身让麦甜看,“赶紧的,一般人我都不让看的,你看看咱俩是不是一样样的?”
麦甜很是认真地将她自己左臂上的和我左臂上的做了个比较,开心地赞同道,“果然一样喔,好难得呢,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个发现和自己胎记一样的人呢。”
“我也是呢。”
“原来母女这个也遗传啊。”护士笑着将针头举在了麦甜眼前,麦甜小脸一白,脑袋别了过去,我倒被她这句不经意的话惊了一下,母女?开什么玩笑?我连孩子都没生过怎么会有女儿?
只是,我是B型血,她也是,可明明,梁骁是O型血,难道,她妈也是B型?
可胎记,都是一样的血红色,都是一样的心形,还都在左臂上,这奶奶的也太巧合了。
我看着护士给她按着针眼,拿着电话走出了处置室,拨通,“江岩,我问你一句话,麦甜是不是梁骁的亲生孩子,回答我,这个答案很重要。”
对面愣了愣,“嫂......嫂子,您没事儿吧?”
我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份精神分裂症的证明,无奈道,“老娘正常得很,刚刚的问题,回答我,赶紧的。”
“嫂子,您别生气啊,哥他确实说过,甜甜就是他的孩子,他和甜甜做过一次亲子鉴定,证明有血缘关系,嫂子,您有事儿吗?”
“那意思,之前我看到的DNA鉴定是假的?”
“没错儿,她是哥的孩子,嫂子,这......这我也没法儿解释,只是哥说他从没对不起你,真的嫂子,我信。”
我没功夫再听他叨叨,见麦甜出来,笑着问她,“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小丫头眼睛一转,“可不可以吃披萨?”
“必须可以啊。”
我在上车前给詹忱发了短信,要她查一些资料,詹忱回复很快,在我刚进必胜客就打来了电话,“星星,根本没有的事儿,胎记怎么可能存在遗传?况且,你从没生过孩子啊,哪儿来的遗传?”
我看着麦甜趴在柜台点餐,小声说,“詹忱,不像巧合,我们俩连血型都一样的,真的。”
“哟,我也是B型血啊,难道我也是你生的?你他妈是不是想当妈想疯了?啊?跟你说,赶紧给我稍叶酸回来,你要是回来得早,记得街边的臭豆腐,来一碗啊,我就不出去了,拜咯。”
电话变成了嘟嘟声,我脑子里,却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甜甜,阿姨待会儿再带你去做个检查,好不好?”我问正啃披萨的麦甜,麦甜点着脑袋,“让我吃饱了就好。”
一个小时后,我带着麦甜,去了公安局,找到了廖宇锋廖警官。
“尚律师好久不见。”他客套地说完,看到了我身边的麦甜,笑着问好,“甜甜想叔叔吗?”
“想。”甜甜倚在我身边,估计是受不了公安局压抑的气氛,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对廖宇锋说明来意,直接招来了嘲笑,“尚律师,你是疯了?这孩子八岁,您也才三十,您确定这不是无稽之谈?”
“还是拜托廖警官了,真的,巧合的事情太多,不好。”我看了眼不远处正和女警捏橡皮泥的麦甜,小声问,“不能帮我吗?”
他摇头,“只是觉得多此一举,忙,自然是帮的。”
“那还是有必要试一试的,拜托了廖警官,我按市价将钱算给您,医院的结果,不如这里来得安心。”
麦甜和我再一次在一天之内被抽了血,我看着暗红色的液体,再看看身边压根不懂我在做什么的小丫头,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轻声说,“甜甜,不许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明白的,可是阿姨......”
她抬起脑袋看我,廖宇锋已经和法医一起进了化验室,我闭上眼,小声告诉她,“甜甜,从今天开始,阿姨教你语文,还有哆来咪发梭拉西。”
“好耶。”小小的身子,发出了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