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越线 你和不和老 ...
-
凌晨六点,我如游魂般敲开了609房间的门,詹忱懒洋洋地裹着浴巾从里面走出,看我一副落魄模样,愣了,“哎你咋才回来?”
我不想说话,裹紧羽绒服就钻进房间里,看着大床,立即仰躺在上面。
“这是咋的了?告诉姐姐这是昨儿晚上搁哪儿疯去了?”
詹忱语气关切地问我,我只是埋着头,小心翼翼地问她,“女人,你知道避孕药这会儿吃还管用吗?”
詹小姐顿时傻了眼,立即换好衣服拽着我出了门。
北京这一大清早的已经开始忙碌起来,詹忱走在前面,我猫着腰,裹紧衣服慢吞吞地跟在她后面,忽然停在某处,眯缝着眼才看清楚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房。
詹小姐径直走进去,看到了柜台边的中年妇女,张口就问,“麻烦您,事后药有吗?”
大妈看了她一眼,本来估计没睡醒的眼立刻冒出了亮光,极力推荐道,“小姐啊,我们这里新到了一种水蜜桃味儿的,要不要试试啊?”
詹忱扭头瞥我一眼,我闷着脑袋,小声说,“要。”
“大姐,就妈富隆,您赶紧的,什么水蜜桃味道,救命呢这儿。”詹小姐拿钱包在柜台上摔,中年妇女翻个白眼,开了票去一边取药。
我动动嘴巴,问她,“干吗不要水蜜桃的?”
“给我闭嘴!”
我噤了声,乖乖看着她翻白眼开车,一路都没说话。
詹忱没问我前一晚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敢说,乖乖地吃了药,和她一起窝在了沙发上,静静看着时针走到九点的位置,然后,詹小姐拨通了张蕴铎的电话,声音很惨道,“所长,我们俩昨儿个吃坏了,现在跟医院挂点滴呢,跟您说的意思就是请个假,至于啥时候不闹肚子自然就会去的,对对对,俩人一起挂着呢……”
张蕴铎不知在对面说了什么,詹小姐就利索地挂断电话,小声问我,“要不要……洗个澡?”
我从羽绒服里探出脑袋,恳求,“你陪着我,不要走好不好?”
“好。”
詹忱放了热水,我将身上前一晚穿的礼服脱下,看到了身上的吻痕、咬痕,青青紫紫的到处都有,就连最私密的地方,都没放过,詹忱说只要我喊她她就会进来,我没锁门,一直虚掩着,雾气升腾起来的时候,我才多了些安心,缓缓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浴缸中。
一个小时前的凌晨五点,我在酒店醒来,很确认是前一晚年会所在的酒店,可房间,被我弄错了。
詹忱因为怀孕的缘故,更或许是因为要躲秦德筑,早早地就嚷着要去楼上补眠,张蕴铎那个老处男没舞伴儿,生怕待会儿就剩自己一人儿尴尬,自然留下我当备胎,詹忱临走告诉我,她在609等我。
可我醒来的房间,是606。
我醒来时隐隐约约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因为前一晚的隐形眼镜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只看到玻璃幕墙里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似乎很高、很壮的样子,周围没有任何能证明这个人身份的东西,唯独,我眼尖地瞟到,床头柜边的废纸篓里,扔着两个用过的避孕套。
我不是傻瓜,清醒地知道这房间里弥漫着情。欲没有散尽的味道,就连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上到现在还能闻到反胃的酒气,我自认为从来酒品很好,喝多了不会吵不会闹,撑死就是睡一觉,可我昨晚,越了底线,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贱人。
我看到了自己□□污秽的痕迹,也知道自己的腰现在到底是有多酸多困,可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捞了扔在床下的礼服套上,裹了羽绒服就拎着高跟鞋离开,我得逃走,这绝对是个是非之地。
洗了澡,冲着门外的詹忱像个没事人般笑了笑,笑完就要回房间,詹忱端着一杯牛奶,拦住了我,“话得说清楚,是不是梁骁?”
我摇头,将牛奶灌进肚子里,一字一句告诉她,“我亲眼看到他和那个女人钻进了酒店的房间,女人,我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我想睡了,真的,好累。”
詹忱大张着嘴,“你……你说什么?进了酒店的房间?”
我点点头,躺进卧室的床上,詹忱跟着进来,没来由地也钻进被子,只是她,双手抱紧了我,“丫头,没事啊,就当被狗咬了。”
“我脏,别弄脏了你。”
我闷着脑袋告诉她,明显感觉到她抱着我的手臂更紧了些,闭上眼,脑子乱得,根本没法儿入睡。
小米说得没错,梁骁带了个又年轻又漂亮又开朗又明艳的女孩儿,江岩站在一旁,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模样,时刻像个为主人冲锋陷阵的保镖,而他就那么满眼宠溺地看着她,在戴着面具的我的面前,虽然,他早已知道了自己面前的邦女郎和劳拉,到底是谁。
电梯停在了二楼的宴会厅,他们三个先一步出去,小米放慢步子,拉了拉我的手问,“姐你?”
“我没事,你去忙。”
我意在告诉她安心,看着她穿着不低的高跟鞋撒丫子超前跑,回头喊上了缓缓跟来的詹忱,“再去坐会儿?”
詹忱点头,“好。”
我不懂梁骁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来参加周氏地产的年会,看着周氏的总经理在台上激情昂扬地宣告着这一年取得的各种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丰功伟绩,詹忱灌了几杯果汁,说了话,“我听秦德筑说过,梁骁在这里面的股份,多得惊人。”
“和我没关系。”
“星星,我说你你可别不爱听,你从来都没懂过他,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从之前的公司全身而退都是因为他背后的财富,已经让一个作为女人的你无法想象,当然了,这也会让更多地女人前赴后继地扑上去,如果他继续炫耀财富得话。”
我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眼,那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偎在梁骁肩头,俨然新婚夫妇还在蜜月的模样,齐腰的直发,俏皮的黑色蕾丝短裙,再添上妩媚却不俗的妆容,在我脑子里,就出现俩字儿,好看。
“怎么样?还合适吗?”詹忱晃着杯中的果汁问我。
我点头,“很般配。”
詹忱扬扬眉角,“我当年觉得你站在他身边,的确幸福得厉害,可到头来,却没想到是这副结局。”
我将果汁饮尽,笑得释然,“女人,我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梁骁,除了那副好看皮囊在之前的那一年里是署上我名字的,其余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以为的梁骁,是有着工程硕士学位的建筑师,我以为的梁骁,是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站在阳光下冲我傻笑的男人,我以为的梁骁,是我一个人的……
“星星,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张蕴铎少有的西服装扮出现在我们面前,竟然没戴面具,所幸,我也摘下来,除了某个还在躲情债的女人戴着面具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
我和他碰碰杯,看他自如地坐下来,詹忱满是歉意地说,“麻烦张所长了,我就给您添麻烦了。”
“我倒是觉得老秦这人不错。”张蕴铎思索一下说道。
我瘪瘪嘴,没发表任何意见。
詹忱不屑地吐槽,“那留给所长你了呀。”
张蕴铎嘴角一抖,小声问我,“还好?”
“还好,吃得挺好,睡得挺好,哪儿哪儿都顺。”
“我说心情。”
“晴天。”我看他一眼,补充,“多云吧,晴天多晒得慌,多云最好,人也不燥,更不会拎起高跟鞋,砸出去。”
他笑笑,“其实我最近在考虑放你个长假,有时候,出去走走是好事,或许,路上也有正合适的人,在等着呢。”
詹忱一听长假,两眼放光地探过脑袋问,“所长,您考虑我没?”
张蕴铎鼻子一哼,詹忱顺势把头别了回去,一副不自在,我笑笑,问他,“为什么不是对的人?”
他眼睛亮了亮,“对的,并不一定合适啊。”
应该是吧,或许,根本就不对,也说不定呢。
詹忱回房间去补眠,我和张蕴铎立在舞池,看着不远处抱着美女在舞池潇洒的梁骁,小声问张蕴铎,“张所长,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张蕴铎低笑,“星星,干吗不问我为什么不结婚生子?这个其实来得更容易些。”
“这有什么不同吗?”我疑惑。
他放慢脚步,位置缓缓移至舞台的边缘,指了指桌上的酒问我,“能喝吗?”
我点头,“奉陪。”
张蕴铎说,我想谈恋爱,可身边的人都被爱情伤得透透的,我这个人胆子小,胆小到,连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也不对,是我单恋的女人,单恋很多年很多年,多到日子都数不清,直到她告诉我,她嫁人了,嫁了个家财万贯的土财主,星星,我们那个年代谁家里要是万元户,那得多少人羡慕啊,我再没想过找个人谈爱情,那东西太假,如果有天,我想有个人陪着了,我或许,会找个人结婚,然后生个像她,或者像我的孩子,然后过完这辈子,可能,除了亲情,我再找不出其他我想要的感觉,当然,里面没有爱情,爱情太飘渺,像我这样迟钝的人,根本没法儿抓住。
他在喝下一整瓶的白兰地后,我看到了他不断响着的电话,劝他赶紧接,他只是笑着挂断,脸上泛着难得的红晕,指着电话告诉我,“星星,我对这种人一向讨厌,他们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知道你心里还死皮赖脸地掂着念着,就千方百计地在受到委屈后回来讨好,我张蕴铎,他妈的不需要。”
他铁定喝多了,连一向注意用辞,被严厉禁止的他妈的都出来了。
我眨眨眼问,“是她?”
“笑话,我怎么可能把电话告诉一些不相干的人,星星,这种人的名字,笼统地来说就俩字儿,贱人。”
我注意到上面是有备注的,很明显,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只是张蕴铎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将那个号码,拉到了黑名单里。
他没给我喝白兰地,只给我要了血腥玛丽,实际上,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喝酒喝到番茄汁的味道,在喝了一杯后,向服务生要了伏特加,张蕴铎打了个嗝,警告我,“丫头,那个喝多了,伤身。”
我抿嘴笑,“要不要拼酒?我很能喝的。”
“不醉不归。”
我的记忆里,就剩下了不醉不归最后四个字,只是知道有人拦腰抱着我,而我,却在被抱起的那刻,看到了梁骁托着那个小美女的腰,拐弯进了酒店里的其中一间房,我那时,好像还对着抱我的人特霸气地吼了一句,“你和不和老娘睡?干不干?陪老娘今儿个玩儿高兴了老娘给你一万块?干不干?老娘一个月才挣一万,都给你了干不干?”
没人回答我,而我,也再没清醒过,从此发誓,滴酒不沾,只是,这一切,都太晚了。
我没睡着,看着詹忱瞪大眼睛坐在我边上翻着《妈妈手册》,拉拉她的衣角说,“你能不能,把章奕的电话,给我?”
她手上的书,吧嗒一下掉了,我没忍住,大哭了出来,“詹忱,求你了,我求你了,好不好?詹忱,我就你了,我只有你了。”
她反手抱紧我,拨通了章奕的电话,告诉章奕,我需要心理干预。
是干预吗?我怎么觉得,我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