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未遂》弋戈

41、年会 后来詹忱说

　　詹小姐为了即将举办的年会特意从商场订做了一件米色豹纹的紧身超短裙，她现在就一副妖娆媚态地倚在卫生间门口朝我抛媚眼，先抛却她老人家那凹凸有致，要啥有啥的身材不说，我有严重的密集恐惧症，这点，就最受不了豹纹什么的，虽然不得不承认，穿她身上，真得很好看。
　　我违心地摇头，捧着碗里的章鱼小丸子问她要不要尝一个，詹小姐果断摇头，‘砰’地关了门，在卫生间里大吼，“我要吃臭豆腐，就要街边的那家，人家要吃臭豆腐嘛！”
　　我挠挠耳朵，啥都没听见。
　　怀孕女人的口味，怎么就突然变得如此之怪，放着美味的章鱼小丸子不要，非吃那臭烘烘的东西，可真让人受不了。
　　年会开始的时间在四个小时后，现在是下午的四点，詹小姐已经钻进卫生间里倒腾了快要两个钟头，从她睡醒开始，中间出来过两次，一次露胸，一次豹纹，我没一样受得了的，露胸咱没有那资本，豹纹什么的，咱实在是心脏接受不了。
　　小米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了会场，正在做最后的名单确认，还说，如果可能的话，秦总建议，每位来宾都戴上面具。
　　我瘪嘴，悠悠地问电话对面显然对这个颇感兴趣的小米，“米米，你是要扮成hello kitty还是哆啦A梦？”
　　“哎呦姐，人家今天要扮的是白雪公主，不对，都扯哪儿去了，姐，我跟你说的是面具，OK？我觉得这个提议特别好，又浪漫又刺激，对了姐，你最后一个环节是不是要撤？那我就不写你的号了啊。”
　　我算算时间，那会儿结束估计刚好赶上我睡美容觉的时间，自然果断告诉她，“别写我，对，千万别写我你听到没有？”
　　“放心，那我把面具给你和小忱姐留着了啊，记得在酒店的609，上来找我。”
　　我将609三个数字输入了备忘，提醒时间，定在了晚上的八点。
　　詹忱穿着那件大V领的紧身黑裙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画好了浓妆，恢复了平日里的妖艳红唇，挑了一双7公分的黑色闪钻高跟鞋拎在手上，对我头一扬，示意里面的地盘已经被我收复了回来，我舔了舔仍旧粘着美好味道的手指，拎了手边的盒子过去。
　　礼服是詹忱和小米一手操办的，我实在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天份，好在，通体白色的连身裙直拖至脚踝，如果不穿高跟鞋，估计远远看着就是一刚从浴室出来的疯女人，确实，我头发一直是炸着的，原因是我吃过午饭后蓬头垢面地睡了俩钟头，套上裙子，朝镜子里瞄了眼大露直到腰间的后背，喊了詹忱进来。
　　“咋的了？又不会画眼睛？”詹忱倚在门边问我。
　　我摇头，手托起裙子担忧地问她，“我说，这大露背的，不会让别人都看光了？你看我这后背的脊梁骨，也太明显了吧？”
　　詹忱懒懒地移动过来拧巴了裙子一下，感叹，“别人要露绝对有料，您这身子骨，就当今儿晚上添菜了。”
　　我疑惑地看她，詹小姐红唇一样，“清蒸大肋排啊。”
　　真够狠的，我狠狠地踩了高跟鞋，按她老人家的吩咐将腕间的手表换成了宽得过分的金色手镯，在腋下喷了她老人家贵得要死的香水，拿发蜡稍稍抓了抓脑袋，自我感觉良好，可看她依旧皱眉，不解，“咋的了？还缺啥？”
　　“缺爱啊。”
　　她扯扯肩头松散的头发，拿了车钥匙先一步出门，手里，还拎着我的鞋盒子，里面，装了我开车的平底鞋，我像个被精心打扮过的提线木偶，拎着裙子一颠一颠地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詹小姐还是按捺不住实在想吃的心情奔到了街边那家臭豆腐店吃了起来，我坐在车里，把着方向盘盘算这附近到底哪里卖口香糖，看她没一会儿挂断电话急匆匆地走回来，赶忙问，“完了？”
　　她瞥我一眼，“是完了，这下真完了，先去会场。”
　　“哎我说，不是你要去改裙子么？”
　　我看到她手上的那个方盒子，那里面，装着让我犯晕的米色豹纹超短裙，詹小姐要改掉它的原创设计，改的，领口再大一些，这也是她今天不选豹纹的最佳理由。
　　詹小姐顾不得和我废话，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喊我开车。
　　我踩下油门的那刻，她才说，要换件衣服，原因，来自一个人。
　　“秦德筑说要闹啥？”
　　我瞥她，看到她深沉万分地看向旁边那辆法拉利跑车里的帅哥司机，快要流出口水的时候，她才缓缓道来，“我的号码，被秦德筑知道了。”
　　我挑挑眉毛，没发表任何意见。
　　其实秦德筑建议用号码派发年度最佳惊喜的时候，我是真不赞成的，万一遇到现在詹忱的这种状况，岂不是插翅难逃又万分尴尬？可秦德筑坚持，毕竟，人家才是股东，我们这些跑断腿能吃饱已经不错的员工，只有听令的份儿。
　　“毕竟，人是副总嘛......”
　　我安慰她，詹忱白我一眼，指挥我在下一个街角右拐，原因，是前面有家江南布衣的专卖店。
　　“甭糟蹋人牌子了，其实要我说啊，挂上面具，一准儿谁都不认得的，咱可以把牌子换了呀，别忘了，已经打入敌人内部的我们米米，可终究是咱事务所的人啊。”
　　车子已经驶入旗舰店门口停车场的时候我由衷地建议詹小姐，詹小姐想了想，继续指挥我开到商场去换衣服。
　　看来，她老人家刚刚迸发的小心思，瞬间就被我抹灭了。
　　詹小姐将衣服交给设计师并向设计师建议将领口再改大一些后，我们抓紧时间往会场赶，原因很简单，那位设计师实在不理解詹小姐为什么把好端端地V领拉长到肚脐眼上方，当然，我也不太理解，俩人较真儿了半天，花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外加路上堵着的那俩钟头，我们俩赶到会场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四十。
　　詹小姐在停车场四下看看确认秦德筑的奔驰不在后才敢于迈出勇敢的一步，我锁了车，拉她一起进了电梯，直达酒店的六层。
　　打过电话，小米从里面满面笑容地开了门，热情地招呼，“还剩邦女郎和劳拉，你俩准备怎么选？”
　　“我还以为剩下□□熊和杰瑞了呢。”詹忱忍不住吐槽，随手捞了劳拉戴上，回身给我看。
　　我竖个大拇指给她，“确实是朱莉的大嘴。”如果詹忱这时没戴面具，我一定会看到她恶狠狠地冲我翻了个大白眼。
　　我自然没得选，捞了邦女郎在手上，转身看着一边的詹忱正在名单上扫射，瞄准一个位置，理所应当地将牌子换了，行动完毕，冲我憨笑，“亲爱的，我安排了秦德筑大爷待会儿和你跳舞喔，要桑巴那种脱的只剩下胸罩的舞蹈。”
　　我缓缓戴上面具，“亲爱的，人家是邦女郎呢。”
　　“娘个腿儿的，为毛儿你是苏菲玛索？”詹忱依旧愤愤地。
　　我摊摊肩膀，对着小米的白雪公主面具，无奈地瞥了一眼。
　　我想，每个人都有公主梦吧，这其中，应该也包括秦德筑。
　　会场的大厅中央有座梦幻喷泉，我之前看场地的时候没觉得这东西有多浪漫，反而觉得这丫搁在正中央实在太碍事儿了，今天一看伴着音乐喷出的紫色喷泉，再看看四周星光夺目地绚烂，不由感慨詹忱那个女人，实在是闪瞎眼地埋没了祖国的大好人才。
　　詹小姐这会儿已经开始了进食，在她拉着面具吞完三个蛋挞和一个黑森林后，我端着果汁递过去，小声在她耳边说，“女人，不要吃太饱，听说有海鲜。”
　　“对孩子不好。”詹忱说着将果汁灌进肚子里，在服务生尴尬的微笑中，又端了一杯。
　　年会嘛，就是一群谢了顶舔着肚子的大佬觥筹交错地勾心斗角，一群腰肢扭摆争芳斗艳的女人抢着上位的地儿，虽然同属一栋楼，可毕竟只是一面之缘，有的连一面都没有，如果这时正对楼梯的地方有架摄像机，就会清楚地拍下一黑一白俩穿着礼服裙的女人正埋头吃东西的镜头，没有声音，只有连续咀嚼的动作。
　　我爱吃生蚝詹忱是知道的，詹小姐怕这东西对孩子有什么坏处，把刚刚从别人夹子下抢来的战利品通通倒进了我的碟子里，我则守着果汁区，随时听候詹小姐的吩咐。
　　“尚小姐。”
　　不远处有人喊我，我回头，看到了戴着灰太狼面具一身燕尾礼服的秦德筑，妈妈的，都穿成这样儿了他还能认出来，詹忱面具一戴，停止了进食，噤声坐在一边，一动不动。
　　我摘了面具，朝他笑着握手，“真是逃不过秦总的火眼金睛，还有，您今天这个灰太狼的面具特别应景。”我在胡诌，就纯属没话找话，哪知某人，还真当了真。
　　“真的，我也觉得灰太狼这个形象特别适合我，毕竟，能受得了老婆百般的欺负，这样儿的男人世上可不多了呢。”他有意所指地看着我身边的詹忱。
　　我打了个激灵，“小米，刚刚让你拿的牌子给秦总，你是不是忘了？”
　　詹小姐立刻化身小跟班地从手包里拿出了要交给秦总的号牌，一个劲儿地卑躬屈膝。
　　“我去陪陪其他人，二位小姐慢用。”秦德筑拿了号牌就走，詹忱脚一跺，坐回去接着吃。
　　“丫估计认出来了，太逗了你。”我嗤笑。
　　詹忱抬头，望着秦德筑的背影，小声说，“当时，就不该让他当了真。”
　　我好心安慰，“秦德筑要是知道你刚刚吃了臭豆腐，估计刚才还冒出把你推倒在墙角强吻的心，现在已经连肠子都悔青了。”
　　小米从不远处跑来，在詹忱耳边嘀咕一阵后，担忧地问我，“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好的。”
　　“艾特莱的梁总和江秘书到了，作为特邀嘉宾。”
　　我眉毛一抖，“坏的呢？”
　　“他带了一女人，又漂亮又年轻又清纯又好看的女人，现在在停车场，主办方派我去迎一下。”小米说着就跑开了，她刚刚，完全是以一个通讯员的身份在通知我。
　　我看向詹忱，不理解地问她，“你说，这哪个算好消息？”
　　“跑吧。”
　　她既然说出来，我自然也想，让礼仪取来了羽绒服，我俩挂着面具，悠悠地朝电梯口走去，算算时间，小米离开一分钟后，我们出发进电梯间，除非见鬼，绝对遇不到。
　　可偏偏，这世上，见鬼的事，就是太多。
　　我们俩刚出电梯，就看到小米满面笑容地做欢迎状地按下另外的电梯键，我一看情形立刻加快脚步，偏偏詹忱好死不死地在后头扯了嗓子，“丫的，不知道老娘坏孩子了啊，哎，尚星，你给老娘站住。”
　　我方已暴露，估计詹忱这会儿看着眼前的梁骁恨不得扯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我步子没停，接着向前，只是听到梁骁立在那里，很天真地问小米，“已经结束了？”
　　小米那关键时刻找不到北的反应能力自然接不上话，我停下步子，回身就拉着詹忱钻回电梯里，詹小姐利索地戴上面具，拉紧了我，和面前的四个人，一同进了电梯。
　　后来詹忱说，她那时中了一计，我想，我也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