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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拜拜 梁骁,拜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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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忱做完产检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想距离妇产科张主任更近一些,我摸摸下巴,“亲爱的,言下之意是要住我这儿了?”
对面欢呼一声,挂断了电话,我穿着运动服站在客厅,托着下巴等候詹小姐的到来。
一周前,江岩带着搬家公司来,一次性搬走了梁骁放在这里的所有东西,还不忘把冰箱里的高汤一同带走,到今天,我仍没有对他睡过的那个家有过任何的打扫,懒得去做,索性锁上了门,开了电脑,用网银将这个月的房钱转到他的银行卡上。
这样也好,互不打扰,仅仅存在一种金钱维系的关系,在这个时代,刚刚好。
詹忱搬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我刚刚吃完楼下买来的牛肉面,刺溜着面汤看她托着两个大箱子走进来,赶紧迎上去,“哎呦孕妇,都肚子大了还敢托箱子?”
詹忱倒是不在意地抹把汗,端起我剩下的面汤一股脑儿地灌了进去,喝完还扯了纸巾擦擦嘴,感慨道,“味儿不错,你搁哪买的啊?”
“你咋不说是我做的?”我嘴角抽搐地拨通楼下快餐厅送饭小哥的电话,要了两碗。
詹忱赞许地冲我笑,“懂我者,尚律师也。”她说完便走进我睡的卧室,我跟个仆人似的拎了拖鞋求她老人家赶紧换下,我实在不想拖地。
或许是怀孕的缘故,没多久詹忱就陷在被子里,呼呼地睡着,快递小哥送来牛肉面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十多分钟,吵醒孕妇是一件很不厚道的事情,我只能给她盖好毯子,将两碗热腾腾散发诱人香气的牛肉面放在厨房的保温桶里,静静等待主人的醒来。
詹忱怀孕两个月,肚子根本看不出来,可我知道,她很认真地对待这个孩子,喜欢画烟熏的詹忱从知道肚子里有了小生命开始,扔掉了最爱的高跟鞋,擦拭了艳丽的指甲油和唇彩,就连舍不得丢掉的烟熏都丢掉了。
张蕴铎这时打来电话,我赶紧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纷纷散落的雪花,接起来,对面张口就在找人,“詹忱呢?让她接电话?”
我皱眉,“她睡着呢,有事儿?”
“秦德筑是谁,凭什么找到我这里,星星,你赶紧来事务所一趟,听到没有?”对面‘啪’地挂断电话,我瞥了眼卧室里仍在熟睡的人,留了字条进了电梯间。
秦德筑?
我好像总是记不清这个人的长相,大概个子还算高,样子不算差,对人笑眯眯,据说挣得还挺多,我带着这一系列模糊印象,进了所长的办公室。
张蕴铎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臭,对我都不止一次地恨不得拿皮鞋抽我,对詹忱那种自由散漫的性格,更是恨铁不成钢,四十岁往上本该花一般年纪的张所长这时正满面堆笑地给坐在他上手一身合体西服的秦德筑倒茶,看他一副平日里谈生意的模样,忍不住心想,丫刚刚打电话,绝对不是当着秦德筑面儿的。
果然,称呼都不同。
“秦总啊,平日里就和她走得近,你也知道詹忱那性格,估计十有八。九啊,她是知道她去了哪儿的,你问吧,我正好有个案子出去办。”
张蕴铎恭敬谦卑满脸微笑地说完,狠狠瞪了我一眼,清清嗓子道,“星星啊,其实秦总今天来是说年会的事的,他们刚刚和我们楼的开发商签了合同,今年的年会,由他们承办,你到时候和小米统筹下其他单位,务必办成,至于詹忱,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道吗?”
他说完就提着包出去了,我明明觉得,他刚刚嘴角的微笑,有些诡异。
这意思是?
别把詹忱的行踪露给秦德筑?那还用你说啊......
“尚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呢。”秦德筑端了茶朝我这边举了举,我微微颔首,笑着道,“好久不见了呢秦总监,大概上次见面,是婚礼上吧。”
他拧拧眉,“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呢,尚小姐,你知道我要问什么,詹忱都和我坦白了,并且放下了解除婚约的协议,我只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他说着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A4纸,上面的笔迹我一眼就认得出是詹忱的,内容,大致是詹忱会掏两万块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目的只有一个,和他解除婚约关系。
我抿抿嘴,摇头,“说实话,我没有见过那个男人,那天是头一次,因为那个男人说要抢走詹忱,我才注意起他的。”
他笑笑,“是吗?看来我得感谢尚小姐呢,这样吧,我把名片留给你,如果詹忱来找你,请给我来个电话,秦某人,必将重谢。”他从随身的名片盒掏出一张递给我,我看着上面的名字,笑了,“秦总,已经升为副总了?”
“如果尚小姐赏光,秦某愿以副总的身份,请尚小姐一聚,如何?”
“谢谢,秦总,好走不送。”
“真是个直接的女人。”
秦德筑前脚离开,后脚我丢掉名片就开车去超市,詹忱虽然会做饭,可要是家里空的如我一般,那不就真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
超市是采购的地方,同时,也是个熟人相遇的地方。
被媳妇儿吃的死死的顾骞昰估计好久都没冲我那么傻傻地笑了,自从那姑娘回了英国后,他就再没给过我好脸色,今天,偏偏开心到不行。
“魔障了?笑得这么欢喜?”
我将一桶孕妇奶粉放进推车,转脸问跟在身后慢慢逛着的顾骞昰,看他也放进一桶奶粉,不可思议道,“怎么?你媳妇儿怀上了?”
他抬眼,眨了眨说,“你不是给詹忱买?那女人发短信告诉我,她和你住在了一起,至于我,不可能的。”
我瘪嘴,“您老人家可真是心硬如铁啊。”
“那也没某些人硬啊,弄得别人无家可归,到头来自己也饿着了。”他不在意地说着,丢了盒内裤进去。
我知道他话里有话,看他推车一眼,悠悠地开口,“喂,你才穿这个码?不会憋得慌?”看他愣了愣,接着道,“顾骞昰,你那活儿可不大啊。”
我总是闯祸,就像现在,我忘了顾家的媳妇儿总喜欢跟着她老公转,可我确实不知,她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听了我的这句话,直接从某处隐蔽的地方,现了身。
“尚小姐似乎很了解呢。”
她步态优雅地走过来,瞅了顾骞昰的推车一眼,径直挑了另外一个牌子的丢进去,对顾骞昰嫣然笑道,“还是这个合适,我都说了男人买这个,不如女人了解了。”
我在旁边站着,手指紧紧攥着车把,肩膀因为要忍着笑,已经抖动到不行。
柯子陵扬扬眉,在顾骞昰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就转身离开,我实在忍不住笑,拿起手边的布偶丢给他,“老顾啊,太......太有才了,真的。”
顾骞昰将玩具丢回我的推车,没好气道,“大姐,求你了,成吗?这回去又是跟我闹,你不知道我对女人,真没办法。”
我转转眼睛,很认真地告诉他,“顾骞昰,搞定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睡了她,只要睡了她,这辈子,她就说东不往西多看一眼,指哪儿打哪儿。”
顾骞昰眉毛一抖,“有别的招儿么顾军师?”
我摊摊肩膀,“这个最有效。”
心里有些后怕自家明媒正娶媳妇儿的顾律师理所当然地跟着我回了家,詹忱已经醒来,披散的头发挂了个米奇耳朵的发箍,正埋头吃第二碗牛肉面,是,是第二碗,我看到了旁边的那个空碗,不禁发出感慨。
“哎,吃那么多不顶得慌?”我拦下她要喝汤的动作。
詹忱一脸无辜地看我,“怎么了?饿呀。”
我没法儿理解怀孕后胃口大开的某女人,作为纯爷们儿的顾律师更是没办法理解,他亲自操刀,给我下厨做了碗方便面,顺便,丢了颗乡巴佬的鸡蛋进去。
我巴咂着嘴里的面,给他提建议,“再加点儿榨菜会更好。”
顾骞昰拿筷子的手一顿,埋头吃几口后,看了眼在一边仍旧吃个不停的詹忱,告诉我,“星星,那是什么味道?好吃吗?”
顾骞昰的心里,埋着一座被往事淹没的城,城里住着一个从云间走来的美人,美人曾经小心翼翼地问过他,顾骞昰,你知道连续吃一个月泡面榨菜是什么味道吗?
顾骞昰那时理所应当地回答,“我没吃过一个月泡面,那东西吃多了不好。”
美人笑笑,从此,再没人在他面前,提过泡面榨菜。
詹忱在一旁认同,“哎顾骞昰,以后记得买榨菜配着吃。”她明显没听到我们刚刚说起了那个远在伦敦的美人,拉开了回忆的话匣子,“星儿啊,想当年咱俩上学那会儿,今野面那会儿还是一块三呢,学校离厕所最近的那家小店卖乡巴佬是七毛一个,再加袋五毛的榨菜,五毛的馒头就是一顿,那会儿啊,真好......”
顾骞昰放下碗筷就走了,理由他吃饱了,我看着剩下的半碗面,端起来倒进了下水道,出来时,他刚刚穿过的拖鞋,已经放在了门边。
詹忱少有的没心没肺,咬着苹果问我,“亲爱的,老顾这是受刺激了,给我买这么多东西是要闹哪样?”
她指了指扔在沙发上的两个大塑料袋,我告诉她,他也送了我两大包,可惜,没用得上。
詹忱嘿嘿傻笑两声,喊我过去坐。
我和她讲了秦德筑找到事务所的事,詹忱倒是不在意地说,说她根本就是利用他,想利用他忘了那个人,可惜,没过多久就会发现,会越来越思念那个人,以至于,晚上做梦,都会喊他的名字,又哭又笑的。
“你梦到他了?”我抱着她问。
詹忱傻笑,“何止呢,秦德筑告诉我,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喊他,星星,我以为和章奕不会有未来,可我终究,是个女人,陷进去,太难拔。出来,索性,有了孩子了,我要生下来,生下来,陪着我们俩。”
我轻拍她的背,“好,陪着我们俩。”
詹忱早早地泡了澡钻进被窝,我看着邮箱里银行发来的邮件,托着腮发呆。
银行转账不成功,理由很简单,某债主,注销了那个卡号。
“连钱都不要了?还有这好事?”我说着拨通了江岩的电话,江岩告诉我,他要出国,我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一个新的卡号,江岩挂断电话,给我发来了一串话。
——嫂子,我不知道你当初嫁他的勇气是什么,现在说这个,也罢了,梁骁哥前些日子相亲了,甜甜很喜欢那个新妈妈,还有,安骏成了艾特莱新的法律顾问,关于你的聘书解除合同,我会择日请人送去,至于房钱,哥说不必要了,珍重。
我删了短信,顺便,将联系人里的名字,删了个干净。
梁骁,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