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未遂》弋戈

37、结婚 老梁，你快

　　我妈还是不喜欢甜甜，尽管她回国已经一周，可她对甜甜的表情，一直像是对我爸的表情，她向来讨厌我爸，讨厌我爸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同呼吸一个空间的清新空气，可偏偏，我爸总是笑眯眯地对着不得不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我妈问这问那，毫不知道人家有多讨厌他，比如现在。
　　“杨宁女士，我想请问一下，这个炒饭需要添一些培根吗？”我爸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圆滚滚的身子占了半边的门。
　　没等我妈回答，我和甜甜已经在沙发上异口同声地高喊，“要。”
　　而我妈，在翻看完今天的报纸后，没好气地瞥了眼我们俩，甜甜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身子往我身后一躲，我一脸平静地看着我妈对我爸吼，“尚平，你难道不知道我吃素？缺心眼儿啊？”
　　我妈是什么时候开始吃素的我可不知道，看着我爸再次探出脑袋，眉眼弯弯地和她应着，“喔，杨宁女士，差点儿忘了，我给你做了素什锦，保你爱吃。”
　　我妈抖抖嘴角，假模假样地再次拿起报纸。
　　甜甜眼尖，小声在我耳边嘟囔，“阿姨，老姨她拿反了。”
　　我妈这次身子直接抖了抖，没好气地看着我道，“这到底谁家孩子啊？啊？”
　　“我姑娘啊！”我宣布完这个事实，拉着甜甜就回屋子收拾行李。
　　甜甜不像是个八岁的孩子，我说带她过个美好的寒假，她真得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妥当，内衣内裤该另外放一边，袜子该装一个袋子，衣服该带几件，她都装好了。
　　我把自己的行李一上锁，就听到她趴在床上问我，“阿姨，你不给爸爸打电话吗？”
　　我手一顿，“打了宝贝儿，他让你跟着我去，对了，你带寒假作业了吗？”
　　丫头的思维立刻被我拉到了寒假作业上，看她跑出卧室拿书包，我呆坐回床上，再次拨通了那个根本打不通的号码。
　　梁骁去了里约热内卢，一走八天，从上飞机后，电话，就再没接通过。
　　不得不承认，尚星，你输了，你很想他。
　　因为第二天要回南京，我妈早早地就钻进了卧室，我爸洗了澡穿着睡衣走出来，看我一眼后，理所应当拧开了我妈所在的那间卧室，我愣愣地坐在客厅里，手上拿着薯片，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还是我爸霸气，看着平日里一副笑嘻嘻好欺负的样子，到头来，杨宁女士还不得老老实实的就范？如是想着，偷偷跑去听墙脚。
　　偏偏......
　　“阿姨，这种行为很没品哎。”那姑娘站在我背后悠悠地开口，我生怕自己的行为暴露，赶紧拉了姑娘回卧室。
　　“个破孩子，想让你老姨听到收拾你啊？”我蜷在被窝里威胁身边的小姑娘。
　　丫头眨巴眨巴大眼，小声趴在我耳边说，“阿姨，这话该说给你听吧。”
　　我翻个白眼，闭了眼。
　　我妈一大早就红光满面的模样，想也知道昨个儿我爸肯定特卖力，我妈喝完牛奶就开始催，反观我爸，压根儿听不到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吃着，我身边的甜甜，一脸崇拜地盯着我爸，“老姨夫，你不怕老姨？”甜甜小声问。
　　我爸笑眯眯地看了甜甜一眼，对我正色道，“星星，爸爸教你一招如何？”
　　我洗耳恭听，“讲。”
　　“反间计。”我爸说完擦擦嘴，冲客厅里的我妈喊，“杨宁女士，我昨天晚上换下的毛裤你放在哪里了？”
　　我狠狠地咬口面包，对甜甜感慨道，“丫头，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甜甜眨巴眼，“阿姨，你是什么姜？”
　　“那看对谁了，在你面前，就是老姜啊。”
　　我妈是红着脸坐上飞机的，我爸则不然，一脸迷人笑容地指着我妈的位置问空乘，“请问小姐可不可以帮我换个座位？这是我前妻，坐在一起，不妥。”
　　空乘一脸抱歉表情，“不好意思先生，现在头等舱满仓。”
　　我喝着果汁和甜甜碰碰杯，看着我妈翻着白眼将我爸拉着坐下，我爸还好死不死地来了句，“那就不好意思了，前妻。”
　　我妈脸一红，装睡过去。
　　我竖了个大拇指给我爸，心底的赞美，由衷而生。
　　“老姨夫真霸气。”
　　这是甜甜拉着行李站在禄口机场的总结，我很赞同地点头，看着我爸在离我们老远的地方牵着我妈的手，笑出声。
　　我小姨是个讲究人，讲究到，有些封建，她老人家，将婚礼定在了晚上。
　　我妈也是个讲究人，觉得这事儿实在太不妥了，已经超出了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得知消息后随即打了电话过去质问，“杨静，你有和我商量过吗？什么人才晚上结婚？你给我说说，到底什么人才晚上结婚？”
　　我小姨不知说了什么，我妈就气呼呼地挂上了电话，我爸上前安慰的时候，直接被骂了，“尚平，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我，气死我了！”
　　我是不懂白天和晚上结婚到底有什么区别的，我反倒支持我小姨晚上结婚的决定，想着一接完婚，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星，俩人抱着在月光里共舞一曲，那该有多浪漫啊。
　　姥爷现在坐在我妈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人是二婚，咱家小静也不小了，由着她就行了，你也是的，大老远回来一趟不知道你是瞎起哄个什么劲啊”。
　　我妈被噎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儿地往肚子里灌水。
　　劝完我妈，他老人家又把枪口对准了我，看我平坦到不行的肚子，叹叹气，“我们这一代人觉得怀孕是天大的事，到了你们这一代，怎么生命就如此之轻贱，星星，你怎么能下得了决定？”
　　我勉强扯扯嘴角，将身边的甜甜推了出去，“姥爷，甭说我俗，那孩子和我没缘分，倒是您看看这个，绝对的就是一宝啊。”
　　甜甜亲切地喊了声‘太姥爷’。他老人家紧锁的眉，这才总算是开了些。
　　小姨恰好这时穿了婚纱下来，脸上没化妆，可微微笑着，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的样子，看我妈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上下打量，小姨索性拽起婚纱朝我妈走了过来。
　　“姐，你看还行吗？”小姨亲切地问。
　　我妈哼哼鼻子，“行，杨静你长那么好看，披块抹布也好看。”
　　我明显看到小姨的嘴角抽搐，我爸则不像我妈，真诚赞美了一番，“小静你现在是三十几来着？”
　　我白眼一番，“爸，我是三十，OK？”
　　我爸一拍脑门儿，“哟，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我小姨子是多大了，可杨宁女士，你看人小静往那儿一站，那气质，怎么着也就是个三十左右的新娘子吧，你说呢？”
　　“姐夫可真会说话。”小姨笑着，嘴角挑衅地看向我妈。
　　我妈语塞，眼光凌厉地看向我爸，脸上，满满的都是威胁。
　　甜甜人长得甜外，嘴也特别甜，轻轻摸了摸小姨身上的白纱，赞美道，“小老姨，你现在特别像白雪公主。”
　　小姨道了声‘谢谢’，随后一愣，“这谁家孩子啊？你长得好漂亮呢。”
　　“捡的。”我妈没好气地插话。
　　我摊摊肩膀，“这个问题，说来话长。”
　　“那长话短说。”
　　“捡的。”
　　甜甜嘴角抽搐，靠在沙发上，嘴巴紧闭。
　　传说，结婚前的新人，是不能相见的，我刚把碗送进厨房里，就看到我小姨躲在一边打电话，一脸甜蜜的样子，十有八。九应该是打给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小姨夫，刚准备走，就被她喊住了。
　　“星星，你到我卧室来。”她先上楼，我随后小跑着跟上去。
　　小姨的卧室我从前是最喜欢待着的，可自从上了大学去了北京，回家后，也很少赖在这里了，今天进来，屋子里空荡荡的，倒不似从前那种温馨了。
　　“我最爱的那个娃娃呢？”我指着空空的除了床单的大床问她。
　　小姨有个我很喜欢她也很喜欢的娃娃，小姨她什么都舍得送给我，唯独那个长着大眼睛的洋娃娃，她实在不舍得割爱。
　　小姨换下婚纱穿上运动服，将泡腾片丢在温水中，端了一杯递给我，“你尝尝这个，他让人捎来的，我喝着味道不错。”
　　我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模样，再次问她，“那个娃娃呢？”
　　“扔了，星星，我之前的东西，都扔的差不多了，他说，那该是对过去最好的怀念，还劝我别扔，可我第二天就扔了，我觉得，那段过去，很累，星星，听懂了吗？”小姨说着走向阳台，我跟过去，八卦地问，“他，对你好吗？”
　　小姨笑笑，“他和我同岁，有个上高中的女儿，那丫头管我叫妈妈。”
　　我拍拍她的肩，笑着道，“那会很好吧，小姨，有人叫妈妈，很好的呢。”
　　“是啊，他姑娘一直撮合我们俩，我刚开始还不愿意来着，觉得你姥爷也是年纪大了是多此一举，后来见了几面后，才发现，如果等老了，有个人陪着，也不错啊。”
　　我闭着眼享受难得的温暖阳光，小姨将一个东西，套在了我左手上，我睁开眼，看到了一只翡翠镯子。
　　“啥意思啊？”我不解。
　　她依旧暖暖的笑，“你姥姥当年把这镯子戴我手上的时候，求着我赶紧嫁出去，我不争气，拖了那么多年，她老人家终究没看到我披婚纱的样子，星星，这镯子，小姨送你，算护身符吧。”
　　我摸摸镯子，小声问她，“姥姥给你的东西，怎么能给我？”
　　她噗地笑了，“小姨从明天开始就有人陪了啊，可我们星星，不知从哪里捡了个身有残疾却懂事可爱的小姑娘，小姨知道，我们星星根本舍不得打掉那个孩子，可小姨也知道，我们星星，需要一个新的开始，无论最后的那个人是不是我们星星心里所念的，小姨都希望，这件不太贵重的物件，能保佑我们星星，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我感动地想哭，刚想说什么，我妈就走了进来，对着我喊，“尚星，你爸喊你出去下棋，你赶紧的，我有话和杨静说。”
　　我看着小姨对我使眼色，没好气地瞪了我妈一眼，走出去。
　　我爸并没有下棋，正拉着甜甜讲三国里的桃园三结义，我向来不爱听，看看墙上接近午夜的钟，喊了甜甜一起上楼。
　　“阿姨，你懂反间计了？”甜甜窝在被窝里问我。
　　我将头发吹干，“你老姨夫和你说什么了？”
　　甜甜拿出手机递给我，“阿姨你看。”
　　我看着上面那个备注老爸的联系人，翻出了短信。
　　——甜甜，把电话，给爸爸最爱的女人。
　　我抿嘴偷笑，随手拨通了电话，“梁骁，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星星，快开门，还有我的傻姑娘，你怎么不交话费啊？”
　　我打开门，卧室门口，站着风尘仆仆的梁骁，还有站在角落，一脸奸笑的我爸。
　　“丫头，我的任务完成，我要去和杨宁女士共度良宵了。”我爸说着打开了旁边卧室的房门，甜甜也从床上跳了起来，欢呼，“我要去和白雪公主睡喽。”
　　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俩，我没好气问他，“干吗去了？”
　　他从未有过地深情地看我，“宝宝，我们周一，就去办结婚吧。”
　　我开心呢地咧嘴笑，扑到他身上，“梁骁，老娘特别想你，真的。”
　　“宝宝，注意用辞，不要和我，称呼老娘。”
　　“老梁，你快亲亲我，可想你呢。”
　　“姑娘，矜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