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未遂》弋戈

36、爸妈 事实证明，

　　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每天都有几班飞往北京首都机场的航班，历时需要近12个钟头的时间，如果中转，更是会长达35个小时之久。
　　我妈在天上飞了12个小时后，现在就端着杯热茶以一副贵妇审视新进门不合格媳妇的姿势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还有坐在我旁边，笑容始终甜蜜的甜甜。
　　一个小时前，我妈在自作主张从机场打的到梁家别墅后，我离婚的消息，自然而然地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尚星，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妈抿了口茶，抬手懒懒地比了比乖巧无比的甜甜，看着我，一脸的无法相信，“怎么？你是要告诉我，这是你生的？尚星，据我所知，你出嫁的前一天告诉我，你和梁骁并没有在婚前发生关系，难道，这是自然受孕的结果？”
　　我妈的嘴毒是当年大院里方圆百里都出了名的，幸好，我遗传了她的好基因。
　　我抬手揽过甜甜，满脸欢喜地告诉她，“妈，这就是我姑娘，怎么着吧？”话音一落，换来甜甜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我妈她抚抚额，作无奈状，“没一个省心的。”
　　没一个省心的，这话自然是有由头的，毕竟，我单身已经四十六年的小姨，终于在见了姥爷安排相亲的第三个男人后，在考虑再三后决定把自己嫁出去了，我妈她得知消息，一夜没睡飞回了北京。
　　“尚星，我是回来述职的，再和你强调一次，我不是来专程参加杨静那个女人的婚礼的。”我妈再一次理了理她内搭的职业装说着就套上大衣。
　　我妈就是如此霸气，就是如此欺负我那个向来温吞的小姨，还杨静那个女人的婚礼，好歹你妹，真不知道这话是咋说出口的。
　　我抖抖眉毛，“妈，您现在就要去述职？”
　　“当然。”
　　她提着公文包上了小区外的出租车离开，我带着甜甜穿好羽绒服，随后跟上。
　　我妈她确实是去了外交部，她一下车便几步优雅地走过来，敲了我的车玻璃，严声厉色地告诉我，“尚星，甭和你爸一个毛病，如果遗传，也挑点儿好的遗传，比如，你妈我的进取心。”
　　我缩缩脖子，看向甜甜，“亲爱的，你老姨她人怎么样？”
　　甜甜直摇头，“阿姨，老姨太吓人了。”
　　“至于？”那可是我妈。
　　不过，我这个臭毛病，确实有追溯的源头的，源头，自然是现在依然在赞比亚坚守岗位的尚参赞大人。
　　我姥姥说过，我妈，是当年我爸没皮没脸地追来的，直到结婚前一天，我爸才对我妈下了手，当然，这下手，也就单纯的两张正吃冰糕的嘴，猛地，就不知为何地碰在了一起，姥姥说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掩不住。
　　那会儿作为听众的我就早熟地觉得，我爸的速度，可真是够慢的了，后来才明白，我老爹当年在外语学院认识我妈三个月后就试图对我妈杨宁女士搂搂抱抱尝个鲜什么的，可偏偏，我妈在小时候姥爷的谆谆教导下好死不死地学了几招散打，我爸那几天刚配的新眼镜，就被我妈抬脚那么一划拉，摔落在地，碎成了一地渣渣。
　　事实证明，霸王硬上弓对于我妈这样的彪悍女人，是万万行不通的，因此，我爸改成了迂回战术，效果，自然是水到渠成地睡了我妈。
　　情况大致就是我爸成天骑着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啥都响的大二八候在我妈的宿舍门口，见我妈出来，直愣愣地就当着我妈同学的面大喊媳妇，我妈拉不下脸来，只能拽着我爸赶紧逃走，久而久之，我爸都不用喊了，我妈只要出门就会自然而然地拽着我爸离开，谣言什么的，终究变成了事实，我爸终于攻陷我妈这个纸老虎那年的冬天，肚子里多了我姐，就是传说中的——星星。
　　我不是，我只是前赴后继出生的替代品。
　　我心情很好地在便利店买了红枣茶和蛋糕给甜甜吃，甜甜好像对任何我喜欢的东西都嗤之以鼻，她拒绝我的好意后，拿了她二叔留给她的零花钱跑到街边去炸了一碗的臭豆腐，我远程遥控她在外面吃完，她跑回来，我从车窗递了口香糖给她，这才按下车门，放她进来。
　　销魂的味道，一路指引我把车开到了事务所。
　　“干吗不回家阿姨？我的漫画还没看完呢？”甜甜眨巴着烟，嘴里继续涌出让我窒息的味道。
　　“亲爱的，咱们需要散散味儿。”
　　周末事务所这栋楼除了保安，就只有加班的一些忙碌白领了，当然，像我这种优秀员工如果不是有今天如此的特殊情况是绝不会在单位出现的，可偏偏，这年头儿，就是有人不用老板招呼都废寝忘食地工作。
　　“大少爷今儿个没在家陪媳妇儿？”我看着半掩门的办公室，推开门进去，甜甜跟在我身后，小碎步一点儿一点儿地迈着。
　　詹忱说过，像我这种没脑子的人，一天到晚，就干些没脑子的事儿，这话不假，我也觉得我今年都三十了，还是不断地闯祸。
　　现在屋子里，除了我们仨，还多了一个女人，一个，好看到不行的女人，可偏偏，我总觉得这个女人在哪里见过似的。
　　“你好，我是陆棽棽。”
　　那身白衣已经快晃瞎了我本就近视的眼，这女人，可真是好看，柳眉大眼，嘴唇涂了好看的淡粉色，美到好处的白瓷肌肤，让我更是羡煞几分，她伸出手来，细长嫩白的手指，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把自己刚刚吃了蛋糕的脏爪子伸出去。
　　“嘿嘿，我是尚星，老顾的同事哈，没事儿，你们继续哈，我也是看着门开着，还说跟他问个好什么的，没事儿没事儿，我啥都没看见啊，宝贝儿，咱赶紧撤啊。”我陪着笑，拉着甜甜就往出走。
　　“站住，你给我回来。”
　　顾骞昰显然对我的到来并不满意，可他老人家，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赶我走吗？
　　叫陆棽棽的女人捧了杯茶，淡淡地对我笑，“尚小姐，我其实是故意不锁门的，锁上了，反叫让别人觉得我和顾先生在屋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您请留步，我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回伦敦，如果有事，你们先聊，我坐这里等就好。”
　　伦敦？
　　这下我可真得醒了，八卦上脑的我哪里还顾得上顾骞昰的白眼，赶紧拉着甜甜坐在了她边上，近距离看美女，真得能把近视眼治好，实在太养眼了。
　　美女笑笑，问我，“你女儿？”
　　我瞥了眼甜甜，对着她打哈哈，“捡的。”
　　甜甜小胳膊瞬间不满地捅了我几下，我没心没肺地和她拉家常，美女对着我，总是淡淡的笑，眼神，从没看向假装忙碌的顾骞昰，反而这房间里的某个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棽棽，我……待会儿送你去机场吧。”顾律师咳了一声，提议道。
　　美女摇头，嘴角依旧挂着暖人的笑，“我男朋友会送我去，骞昰，不劳烦你了，你说你忙，我就是上来看看，喏，我连行李都带着了，一会儿他来接我去机场就好。”
　　我听到这儿，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看着她暖暖的笑，再看看不远处办公桌后那张煞白的面瘫脸，还有门口那只黑色的行李箱，嘴角，轻轻抖了抖。
　　屋子里陷入了安静，或者说，是有人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位相貌堂堂的军官，我瞥了眼他的军衔，哟，还是一上尉，丫艳福可真不浅。
　　棽棽美女三步两步地笑着揽过他的胳膊，对顾骞昰张张嘴对口型，冲我摆摆手，两人带着行李相携离开，我懵了一会儿，问顾骞昰，“那啥意思啊？这姑娘刚刚说啥了？”
　　顾骞昰笔一丢，对我没好气道，“和你有关系？”
　　我摇头，摊摊手表示无奈，“这就是让你一夜白头的女人？顾骞昰，其实这时候你就能放弃了，论长相，刚刚的那位，可比你帅多了，人看着也挺年轻的啊，还是一军官，前途一片光明啊。”
　　顾骞昰眼一横，对我恨恨地磨牙，“尚星，就最后一次机会，她都没给我。”
　　我一直想着那个笑容曾在何时遇到过，却不曾想起半分，瞥了眼旁边不愿意多停留一分钟的甜甜，开车回家，在停车场，又看到了那姑娘。
　　俩人在街边，之间的距离站了好远，按说将离别的情侣，会是这模样？
　　我笑笑，转动了方向盘，猛地想起她那头齐腰的长发，心头涌上了好多记忆。
　　一年前，我送梁骁去伦敦，似乎，在机场，见到过那个姑娘。
　　我那时还调侃站在她不远处的梁骁会不会见了美女就走不动了，梁骁只是摸摸我同样齐腰的发，开玩笑说，“家里已经有一个了，再多一个，怕身子骨实在招架不住。”
　　他抱抱我就登机了，留下依旧站在那里，一直盯着引导牌的美女，没几秒钟，她就回头问我，“小姐，你知道哪里办理托运吗？”
　　我给她指了不远处的托运处，她跑开，穿着帆布鞋和牛仔裤，身后的长发，飘动地恰到好处。
　　真好看，我那时就在想，这女人的长相，可真美。
　　刚准备开车门，就看到那姑娘又出现在了我面前，脸上是感激的笑容，她说，我头一次坐飞机，刚刚还谢谢你了。
　　我喜欢看美女，虽然我也是女人，在她告诉我她是第二天的飞机时，我载她回了市区。
　　“你住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我问完她这句后为什么换来了她的面无表情，她没说话，我将车停在了市中心的地铁站，告诉她，这里，去哪里都比较近。
　　她看着我，小声问，“你知道，伦敦长什么样儿吗？”
　　我愣在车里，结巴地说，“没……没去过。”
　　“真好，你都不用离开家，让我好羡慕，我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人，有什么树，虽然害怕，可我必须得去，或许，那里才是家。”
　　她道了句拜拜，将皱巴巴的二十块钱从车窗递了进来，跑进了地铁站。
　　我现在窝在家里的沙发上，想着那次梁骁出差的时间，拨通了电话，“顾骞昰，她去伦敦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那边顿了顿，说，“八月二十七号，尚星，那天我和柯子陵订了婚，也伤了最不该伤的人。”
　　我挂断电话，看到了拿钥匙开门的我妈，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撒娇地说，“妈，可想你呢。”
　　我妈拍拍我的背，轻声问，“难受了？我看到你喝红糖水了，是不是来例假了？”
　　我点头，“没事儿，一点儿不难受，妈，你就让我抱抱吧。”
　　“星星，你看谁回来了？”
　　我退出她的怀抱，看到了门口的我爸。
　　我惊呼一声‘老豆’，扑了上去，我爸直呼‘坏姑娘’，显然一副招架不住的模样，虽然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脸上有些疲惫，可依旧是笑眯眯的。
　　我妈嗤了一声，就进了卧室里。
　　那晚，我爸住了梁骁那间房，我妈睡了甜甜的屋，那个八岁的姑娘，又和我同床了，不过，她好像很不情愿。
　　“为什么？”
　　我白她，“那你要怎样？你不怕我爸我妈吃了你？”
　　甜甜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阿姨，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在一起睡呢？我的妈妈为什么也不和爸爸睡，阿姨，这是为什么？”
　　我兴趣一下被她勾搭上来，八卦地问，“你爸爸他在哪里睡？”
　　甜甜一脸傲娇，“阿姨，甭瞎打听了，爸爸一直都和我睡的，羡慕吧。”她说着拍拍胸脯。
　　“臭显摆……”
　　“就显摆了，老女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