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姨妈 阿姨,我只 ...
-
张谦是个好人的同时,当然,他也同时承担了好邻居的角色。
甜甜打开门就看到了她爱死了的萨摩耶,江湖习气太重的毛病又瞬间附了身,“嗨,哥们儿,过得好吗?”
我从厨房探出脑袋,看到了张谦手上的肉松面包和一大桶酸奶。
“梁骁人呢?”张谦穿着自家的拖鞋走进来,将面包和酸奶像回家一般放进了角落的冰箱里。
梁骁?
他老人家,现在根本不在家。
“出国去了。”
我丢给张谦四个字,张主任瞬间喜笑眉开,“真的?对手既然已经自动放弃,那意味着张某人能主动出击,尚小姐,您意下如何?”
我甩开锅铲,指着平底锅告诉他,“那姑娘要吃意面,番茄酱什么的都已经弄好了,还麻烦张主任您了,至于您是否主动出击,那还得看我这个对手是否主动接招才行。”
张谦白了我一眼后,穿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我倒了杯酸奶给甜甜,成功将萨摩耶牵出了卧室。
我对狗毛过敏,确切地说,是对掉在地上的任何毛发都过敏,打扫的工作自然都是我来做,将狗牵出来,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阿姨,你会做意面吗?”甜甜捧着酸奶啜。
我摇头,老实告诉她,“姑娘,阿姨会做挂面。”
将剥掉肠衣的火腿肠丢给萨摩耶,那家伙乖乖窝在我脚边啃了起来,抬眼,就看到了甜甜万分无奈的表情,“阿姨,你到底会做什么呀?”
会做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比方会吃啊,会打官司啊,会刷碗啊,会扫地啊,会挣钱啊,会斗嘴啊......这么一想,我瞬间心情好了许多,原来,自我安慰于我这种不会做饭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
现在是晚上的八点半,张谦已经端了做好的意面给甜甜吃,那姑娘嘴上糊了一嘴的番茄酱,一个劲儿地夸赞张主任手艺好,张主任估计深谙抓牢一个人要抓牢她的胃的深刻道理,将甜甜的心肝肺一同抓了个牢。
我不喜欢吃西餐,我就喜欢煮碗热腾腾的面贴着碗边刺溜,张主任亲自做了手擀面给我,我感激不尽。
“味道如何?”
张主任说他在实行减肥计划,手边只放了一喝低脂酸奶,他满脸期待地问我。
我细细地将香菜一个一个挑出来,挑了一筷子面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后,点头,“还不错,就是淡了点儿,缺东西。”
“嘴可真叼,缺高汤。”
他喝着酸奶,就着全麦面包,看我仍旧嫌弃地挑香菜,好心告诉我,“吃香菜对身体好,吃了吧,嫌有味儿刷个牙就成啊。”
“就是不喜欢看到在碗里,不喜欢那个颜色,绿了吧唧的。”
我转转眼珠子,起身走到冰箱边,从里面取出一个砂锅,然后放在桌上,告诉张谦,“这个,应该就是你说的高汤了。”
甜甜抬头,欢呼道,“那是爸爸做的,用牛棒骨熬的。”
“好像吧。”
我不确定地说完,看到了张谦脸上的不自在。
我虽有热场的神奇功力,但我要把一个场子冷下来,那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张谦默默地端了酸奶回自己家,甜甜瞪大眼趴在餐桌上问我,“阿姨,我问你啊,张叔叔是不是不喜欢爸爸啊?他好像听到我说爸爸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啊?”
“姑娘,您可长点儿心吧。”我将面碗放在一边,回到沙发上逗没回家的狗。
甜甜刺溜几口面,问我,“阿姨你不吃了?”
“甜甜啊,我们以后,不要找张叔叔的狗狗玩儿了好不好?如果想狗狗了,你就去张叔叔家玩儿好不好?”我摸着萨摩耶乖巧的脑袋望天说。
甜甜‘喔’了一声,“阿姨你洗碗喔,记得洗干净一些,我要写作业了,还有,明天一早我要吃街边的那家油条,要左边靠近花园的那家,还有,他家小灶有豆腐脑,记得给我打回来一碗,不要放辣椒,要韭菜花多多的,谢谢阿姨。”
“苍天啊,快来个怪兽把这个姑娘带走吧......”
“......”
江岩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我正翻着最近一期的女性杂志,詹忱穿着平底鞋一副待产孕妇的模样闯了进来,看有陌生帅哥,立即换上一副妖娆的姿态扭到我办公桌边,我没好气地问她,“怎么了詹小姐?今个儿咋素颜了?”
詹忱素颜真得很美的,美的让我这个扔在人群里找不出的女人实在嫉妒,她总说自己长得要多丑有多丑,我也总好心安慰她,不怕,长得丑可以整容啊,她总是不屑地看我一眼,然后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老娘的基因,那可是好得很。
古时候形容美女的四个字四个字的成语其实用在詹忱身上绝不会不恰当,她老人家,完全担得起,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那都不在话下,詹小姐,通通手到拈来。
詹忱望着江岩站着的落地窗边频送秋波,我看着她,悠悠地开了口,“詹小姐,你老公最近没找你?”
詹忱立刻收回温婉的眼神,将手边的传单丢给我,挂着张素白的脸没表情地说,“给我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老梁开发的房产?要是的话,算老娘便宜点,我打算入手一套。”
我瞥了眼传单,上面的确印着‘艾特莱’三个大字,我点点头,“的确,但他不是我们家的,人刚刚出国了,你可以和这位帅哥谈一谈,当然,友情价自然是放给你了,我从中抽点儿中介费就成。”
詹小姐冲着我唇角上扬地吐出两个字,转而去攻陷江秘书。
庸俗?
还行吧,一点儿中介费而已嘛。
办公室变成了售楼处,我游荡在小米面前,小米托托很少戴的近视镜问我,“姐啊,你干吗老跟我这儿晃着啊?弄得我怪心慌的。”
我挑挑眉毛,“米啊,你继续,我就想透透气。”
小米移动在购物网站的鼠标因我的这句话,动了动,她堆成花儿的脸笑着告诉我,“姐啊,我给你说个八卦解解闷儿吧。”
“尚律师,早上好啊。”
八卦还没说,八卦的主人公已经从天而降,电梯门一看,小米就看着八卦主人公从外面推门进来,顾律师一副佐罗的装扮出现在我面前,我看他摘下墨镜,不解地问,“您刚从国外回来?”
“这都能看出来?”他一脸惊讶,外带隐隐露出些许的惊喜。
我指指他身上那件贵得要死的风衣,“傻瓜都能看出来,这英国牌子国外新上的款,这楼里也没几个人能穿得起,少爷,您又出国放荡去了?”
“咋叫放荡?那叫闲逛。”
他理了理那件大衣的袖子,给我看他刚买的腕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情侣的。”
样子是很经典的款式,闪闪的,估计也不便宜,我竖个大拇指给他,有些担忧地问,“少爷,您到现在还不死心?”
顾骞昰凑过来,笑着告诉我,“她马上就回来了。”
我不知道世上的痴情人是不是总是逃不开‘犯贱’这个低俗的字眼,只是在别人看来的怪异和不可思议地举动,到了痴情人眼里,除了想念,还是想念,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代表着想念。
我不是痴情人,做不出顾骞昰那般的疯狂举动,最起码,我没买机票,追着某人飞到里约热内卢去。
顾骞昰提着之前放在办公室的行李就离开了事务所,小米特别鸡婆地告诉我,“顾律师老婆昨天还来找上门儿来着,已经发现了提前放着的行李,估计回家啊,又是一顿没有战火的硝烟,顾律师太牛叉了。”
小米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不理解他,可我懂,就好比梁骁昨天认真告诉我他要去里约热内卢见麦苗,那兜子水果蔬菜是我和甜甜一礼拜的干粮,还有,他并不是一个人去,是和安骏一起,我看着安骏那辆路虎就停在楼下,可梁骁告诉我,他是去谈生意的,和生意伙伴一起。
真是搞笑,我都三十岁了,还骗我做什么?
可看他走,心里还是隐约担忧,他告诉我他带了护身符,要我不用牵挂,临走时,将那个二十万的卡地亚钻戒,戴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我在他关门的那瞬间,取下戒指放回了盒子里。
詹忱和江岩讨论的结果我并不知道,只是看着詹小姐容光焕发地走出来,想想,江秘书给她的价钱,应该不差。
“你住啊?你不有房子吗?”我问詹小姐。
詹小姐眉角一扬,“谁说我要住了?投资不成啊?”
成,成,成,您觉得高兴,怎么都成?
江岩又站到了落地窗边,看我进来,走了过来,“嫂子,你知道哥去巴西的事了?”
我点头,“我昨天看他离开的。”
“那你知道,安骏并不是甜甜的爸爸吗?甜甜的爸爸,其实另有其人。”
这是一颗原子弹,扔在办公室里没爆炸的原子弹,他没来由地讲出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我并不了解,只是我又将自己缩进了羽绒服里,只有暖和的温度,才能让我觉得自己不是置身冰窖,虽然小米一早告诉我,室内温度已经高达二十一摄氏度。
甜甜要我接她放学,我欣然答应,看着那个傻姑娘在房间里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泛出阵阵酸涩。
“阿姨,你病了?”我现在窝在沙发里看书,她趴在一边看从我那里缴获的哆啦A梦的漫画,抬头问我。
我捏捏她的脸,摇头,“没,阿姨来姨妈了,看你的吧。”
是,我确实来姨妈了,心里只要一有事,姨妈就会不定期地造访,今天,恰逢知道这傻姑娘的身世,姨妈她老人家又不请自来了。
那姑娘滴溜溜地转转她那两只黑葡萄,起身跑进厨房,没一会儿,她端了杯红糖水出来。
实际上我那句姨妈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生怕这姑娘跑去开门来热烈欢迎远道而来的姨妈,没想到,八岁的她,居然听懂了。
“妈妈说,喝这个姨妈就高兴了。”她捧着水杯递给我,我感动地摸摸她的脑袋,问她为什么知道。
她说了一句我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的话,“阿姨,我只有妈妈是我的妈妈。”
我又突然很想我妈,翻着手机拨了号码出去,听到接通的声音,高喊了一声,“妈,真想你了妈。”
“傻孩子,在家吗?妈妈现在在机场,马上就到了。”
我看着眼前满脸微笑的甜甜,嘴角抽搐地挂上了电话。
“怎么了?姨妈她还好吗?”
“亲爱的,姨妈真得回来了,不,是你老姨妈,真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