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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混乱 爸爸!二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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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杨宇婷于××年×月×日向本院起诉其要求郭文彪为其子杨洋承担抚养费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郭文彪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和起诉状副本,被告依法作了答辩,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双方在法庭的主持下,针对各自的主张及理由,当庭举证质证和辩论,并陈述了最后意见,由于双方意见分岐较大,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本案经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判决如下,请全体起立......”
我的心并没有因为判决结果有一丝的放松,相反,看着被告辩护席上站着的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周身的空气快让我窒息。
小米打来的电话让我喘了口气,我看着身边杨宇婷一脸的喜悦和得意,没好气地告诉她,“我先走一步,至于诉讼费,麻烦你送到我的办公室来,还有,送来的时候,交给我的秘书就好。”
“尚律师觉得把事情办完了就可以拿我当陌生人了?至于吗?”她垂着刘海摩挲着好看的法式指甲问我。
我哼哼鼻子,提了包先出了法庭。
“尚律师留步。”
执行长在我身后喊我,我回身,看着这个已经年过半百的人,快走几步过去,向他伸出手,“今天还麻烦您了。”
“这种事情其实应该很好解决的,一上法庭,伤了和气,也疏远了父子关系。”他一脸慈祥的样子,我点头称是,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您忙着,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
“总是忙,抽时间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好。”我勉强笑笑,穿着高跟鞋在法院的广场健步如飞起来。
我得赶紧逃,否则......
“小姐留步,尚小姐,请留步。”
我咬咬牙,回身就看到了一脸轻松的安骏。
没错,安骏那个人,又出现了,以被告郭文彪的辩护人的身份,我从进法庭的那刻就后悔了,杨宇婷还以为我是怯了场,实则,我心里,另有所思。
安骏,他到底是什么人?
“知道小姐心里现在实在有太多疑问,不过,先找个地方怎么样,毕竟,站在这里,说话什么的也不太方便。”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取走了我手上的车钥匙,转而拉开车门,顺理成章地坐了进去,我拉开车门,看他一副邀请的姿态,不情愿地坐好。
“去哪儿?”我攥紧手里的包问他。
安骏看出了我的紧张,轻松地笑出声,“尚律师,既然我能以这种方式出现,那么我接下来并不会对你做什么,请放心,我不是随随便便会对一个人能怎样的人,当然,你还是个女人,一个弱女子,我更不会对你怎样的。”
车子是向着郊外开去的,我看着路过的陌生路标,默默将道路名称记在心里,噼里啪啦地发短信给小米。
“不需要的,我等会儿就送你回去,安安全全完好无损地送你回去。”他手上一转大方向,车子便停了下来,我探着脑袋看看,是一座没有挂牌却一眼就能看得出已经有些日子的茶楼。
如果是披萨店或是炸鸡店,即使在自己住宅区方圆三十公里的小巷小街我都能了如指掌,可如果是茶楼,那恕我无能为力。
我跟着他进去,有服务生恭敬地向他问好,“安先生上午好。”
安骏手一挥,服务生便将已经准备好的茶壶递给了他,我跟着他上了二楼,不解地问,“都不用服务生?这么高端的地方,居然还自己来?”
他回头告诉我,一脸的漠然和冰冷,“毕竟,都是外人。”
我笑着说,“安先生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我不也是外人吗?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我,“尚小姐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我摇头,“不知道,或许,是一个我摸不透的人吧。”
“是吗?其实我是个生活在透明中的人,从来向往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每天看看书,喝喝茶,儿孙绕膝,这辈子,已足矣。”
我轻笑,接过他递来的茶没有喝,他拧拧眉,示意我喝掉。
“我和你说过,陌生人递来的东西,我从来不碰。”说着掏出了包里喝了半瓶的果汁,咕噜几口。
他动动嘴,挂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尚小姐,我安骏是个生意人,有利益就追逐,比如和你之前的交易,我们双方都很愉快,既然今天我又一次和你坐在这里,那我于你就不是陌生人,明白吗?”
“安先生明说就好,我还得回家一趟呢。”
他低笑,“怎么?是忙着会情郎?”
“不,您多想了,我已经离婚,暂时,还没有什么情郎可会。”倒是家里有个前任,对门还住着一竹马,情郎什么的,还真没有。
他手指摩挲茶杯的边缘,我清楚地看到他左手无名指闪烁着光芒,愣了愣,小声问,“敢问您夫人她?”
“她死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抖抖眉毛,“不好意思,让您伤心了。”
他看看我,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转而开始另一话题,“我之前建议你去艾特莱做法律顾问,尚小姐好像并不太喜欢啊。”
“和你有关系吗?”
“我不介意,来替尚小姐,充当这一角色。”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小米说看到我的时候,以为我是大姨妈突然造访,脸色惨白得要死。
我和安骏的谈话以我将那半瓶果汁泼到他脸上而告终,我匆匆拿了包开车回到市区,路上给梁骁打去电话,他告诉我,他要立刻出门去见个人。
“谁?你要见谁?”我着急地问。
梁骁顿了顿,“没事的,一个客户而已,我会按时回家,还有,晚饭我就不回家吃了,我给甜甜打了电话,她会自己坐地铁回家的,记得给她临睡前热一杯牛奶,你要在外面吃饱,我已经交代小米了。”
话一说完,电话里就剩下了嘟嘟声。
小米端了热水给我,我扶着额,开了电脑,喝口水,又问她,“梁骁他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打到座机了,我说你去出庭,他说他可能晚上会忙,让你好好吃饭,记得给他侄女睡前热牛奶就好。”
我点头,在百度栏里,输入了两个字。
——安骏。
“你找他做什么?”小米瞪大眼前趴在电脑边,我眼前一亮,“你这语气,似乎是知道这个人啊。”
小米转转好看的眼睛,摸着下巴说,“好像前些年吧,我记得那会儿还是刚考上研究生的时候吧,突然有天,学校来了一教授,好像就叫安骏来着,名字没错,具体长什么样子,那时候就没看清楚,现在站在眼前,估计也不认识了。”
我一愣,“米,你研究生什么方向?”
“经济法啊。”
办公室里又剩下我一个人,小米告诉我,詹忱现在在东城的法院和检察院的人商量案子,一会儿就到,我打电话告诉她,甭着急回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安骏,从他出现的那天开始,这个人似乎就成了一个我生活里抹不去的存在,他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出现,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后,又突然消失,紧接着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如此循环往复,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又从没说过什么。
我现在仰躺在贵妃椅上,眯眼望着窗外挤在一起的云层,心情,没来由地,沉到了谷底,我摸出电话,打给梁骁的办公室。
梁骁现在在外面自己不会接到,听我在那里叨叨的,是江岩。
“我真不认识那个人,嫂子,您到底是怎么了?”
江岩在电话里根本理解不了我的急迫,我闭上眼,小声问,“江岩,我做你们艾特莱的法律顾问,你看行吗?”
“那太好了呀嫂子,等哥回来我就和他说啊。”
我挂电话之前提醒他不许再喊嫂子,然后,对面就喊了声尚律师,留我一个人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
詹忱推门而入的时候,我还缩在贵妃椅上,身子已经形成一个团状,她啧啧了两声,转而拎了个大盒子给我看,“看看,蒙口的新款,我特意去买的,去年没抢到,今年守株待兔几个月,终于是搞定了。”
我实在没什么心情看她那件刚买来的奔一万块的羽绒服,现在的我,就窝在自己一千块的波司登里,脑子里可用的脑细胞,早已拧巴成了一团。
詹忱自然是了解的,毕竟,小米那个大喇叭,估计已经将事情早都告诉她了。
“怎么?听说是你的一熟人?”
詹忱换上她的新羽绒服在我眼前转了一圈,我摆摆手,“瘦了,衣服有点儿大,还有,是一陌生人,我们俩一点儿都不熟。”
“不会吧,我没穿毛衣呢还,到时候最冷的时候穿正好。”我听完这话,低头看看自己裹着棉裤的大腿,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这女人,可真是为了打扮不嫌冻得慌。
“既然是一陌生人,装什么深沉啊,他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啊,怕他不成啊?”
我因为她的这句话,中饭的时候吃了整整一份半的盖饭,之所以还有半个,完全是因为詹小姐在数着米粒进食以完成她瘦成一张护垫的伟大计划,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我迅速收归囊下。
甜甜那丫头下课十分钟抽空将电话打在了我的手机上,我那会儿正坐在张蕴铎对面讨论这个月的奖金问题,看来电是她,接了起来,“祖奶奶,您又怎么了?”
“听说,爸爸要你给我热牛奶喝,记得,不放糖喔,最好放一勺盐。”
这姑娘喜欢的口味,我还真是不太理解。
我点头,“是,小的都记得的,主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我要吃街边拐角那家的臭豆腐,可是我放学回去就卖完了,阿姨你最好了,你会买给我吃的,对吧,拜咯。”
我瘪瘪嘴,看向张蕴铎,“我向你请长假,那是因为我根本不确定自己会什么时候回来,哪成想事情那么顺利,可所长,我也按时上班了,你不能扣我的全勤和奖金,你要扣了,我就去劳动委员会去告你,告你欺负作为弱小群体的我。”
张蕴铎摸摸下巴,笑了,“尚星啊尚星,还真有你的,居然还打算去告我?我来找你,是有另外的事。”他说着掏出一个资料夹给我,我接过,泄了气,“不接了,真心太累。”
“怎么个累?”
“我不想和杨宇婷再有任何的牵扯,一丝一毫都不行。”
“......”
没错,那个杨宇婷再一次拜托我通过法律途经解除她和她爸李言越的父女关系,当然,这次的诉讼费,连并之前抚养费的诉讼费,一齐给我,她可真会算计,在家里估计没事干,就拨拉算盘了。
张蕴铎想想,将资料夹丢在一边,转而换上开心的语气问我,“离婚还过得开心?”
我没好气地看他,“你觉得呢?”
“看样子,不错啊。”
是,是很不错,离婚后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啊。现在的我刚刚下班就赶着给家里的祖奶奶买了街边人家指定的那家老字号臭豆腐,人排着太多,好容易轮到我了,就剩下没几块了,我对这种东西向来嗤之以鼻,赶紧让店家装了袋子,兜回去。
还没进楼道,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确切地说,是两个。
“希望你不要再出现,我想她见到你,也不会记得的,而且,她不在这里。”
“那不见得,既然你的使命已达成,我也回来了,她就不需要你了。”
“请你自重,我们之间所谓的关系不过一丝牵扯,请不要找我家人的麻烦。”
“据我所知,她已经和你没有法律关系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
“......”
因为之前停车不方便,梁骁特意买了车库,我现在就站在车库边,手里拎着臭气熏天的臭豆腐,不远处的楼道角落里,隐隐约约,在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两个人。
甜甜并没有看到钻到树丛后的我,蹦蹦跳跳进了楼道门,紧接着发出一声尖叫,“啊,爸爸!二叔!”
我瘫在墙角,再也动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