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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安骏 够了杨静, ...

  •   我在出小月子后的第二天到了事务所,蓝小米那会儿正甜甜蜜蜜地和她亲爱的打电话,连搭理我这个名义上去了趟马尔代夫的人都顾不上,我直接推开张所长的办公室,看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走上前递上了辞职信。
      “怎么了这是?”张蕴铎拆了信封,抽出了我的辞职报告。
      我叹叹气,“没意思了,所长,我累了,想歇歇。”
      他笑笑,将信放在一边,转而轻松地问我,“要多久的长假?星星啊,你也知道我这里有很多人等着进都进不来的,说吧,我给假,可辞职,我不准。”
      “那就给别人个机会呗。”我瘪瘪嘴,掰着手指数了数,望天道,“应该,很久,很久吧......”
      我拿着那张随便填日子的假条出了事务所的大门,手上的提包里,装了上个月的奖金,抛去他口中所谓的税收后,还剩一万三千块。
      看来,事务所没我,效益还真是大不如从前了。
      詹忱从法院回来的路上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在机场待着,她有话告诉我。
      我立在机场大厅,点头应好,后来我才晓得,原来我点头,她是看不到的。
      詹忱递给我一只银灰色的小皮箱,我想打开,可被她拦下了,“直接过安检没问题的,星星,早点回家知道吗?”
      我看看她,走过去靠在她怀里,忍不住问,“女人,你会收留我吧?”
      那个女人似乎是思考了一阵,才悠悠地说,“水电煤气全算啊。”
      我翻个白眼,冲她摆摆手,递出了机票。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可是这次,我得承认,自己的忐忑不安,已经没法儿让我再像从前一样,安然地入睡了。
      “小姐,可以换一下位置吗?”
      身边有人轻拍我的肩膀问,我回头,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疑惑地问,“为什么?我喜欢靠窗户的啊,况且,你买机票的时候就应该知道自己如果想要靠窗户该提前预订。”
      男人安静地笑笑,表示理解,随即,坐在了我的边上。
      我拿了书,是詹忱临上飞机时给我的,刚翻开,身边的某个男人就发表了质疑,“小姐这个年纪了,还看童话故事?”
      我看看书名,扭头问他,“《小王子》,算吗?”
      他浅浅一笑,掏出了自己的《冰雪女王》给我看,我切了一声,“您看着年纪都比我大好几岁了,难道这个,不算是童话故事?”我指着他的书问。
      “不算吧,有人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家,应该不算是童话故事,毕竟,现实生活中有很多这样的事的。”
      他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估计是看我没什么表情,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了,刚刚的话,就当我没有讲过。”
      我摇摇头,“不过一个陌生人而已,看书吧,好久才到呢。”
      “陌生人,才能说真话啊。”
      我愣了愣,扭头问他,“你,想听真话?”
      他耸耸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个人聊一聊,其实坐飞机,真得很无聊的。”
      我向来喜欢听故事,这时候不听,更待何时。
      他说,喊他安就好,我觉得不妥当,“你这个外国名字,乍一听是女孩子的。”
      他扬扬嘴角,“安骏,安心的安,骏马的骏,小姐你呢?”
      我眨眨眼,“没有义务告诉你,我作为一个听众,你喊我什么,我都答应。”
      他点点头,打开了话匣子。
      我在四个钟头后晕晕乎乎地走下旋梯时,某人一脸歉意地向我道歉,我并不想多搭理他,只是懒懒地问他,“您不会和我见面了吧?”
      他笑着摇头,紧接着,又点头,“那可,说不准呢。”
      我泄了气,拉了行李先一步出了大厅。
      整整四个钟头,抛去之前的自我介绍,那个男人给我讲了个万分狗血而又虐心的言情故事,故事大概说的是一个可怜的男孩子被拐到一个小岛上,远离了城市爱人和亲人的他不得不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而他心爱的人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早已物是人非......
      有时候我也挺佩服自己的,我就问他一句话,便终止了他的滔滔不绝,“你说的是奶茶的《后来》?好像是吧?歌词里我记得就是那个的。”
      他终于闭了嘴,可是机舱广播这时提醒,目的地已经到达。
      我上了出租车,由于听不太懂司机的方言,当然,自己也并不知道纸条上的那个目的地到底在哪里,因为詹忱上网搜地图的时候,并没有找到这个名字。
      “我带你走吧。”
      那个叫安俊的人紧随我身后上了出租车的副驾驶,看看司机手上的纸条,对司机吆喝一句我能听个大概的话,“麻烦师傅了。”
      “哎哎哎,你干吗呢?”我推门就要下车。
      “你找不到的,你写在纸条上的那个不是黎族话,司机师傅是看不懂的。”他解释道,顺便提醒司机开车。
      我愣了愣,“可你的口音也和我差不多啊?”
      “喔,我是上海人,从小在北京长大,经常来这边,对这里分布的渔村还算是比较熟悉。”
      我很明白地点头,看看窗外的海岛风景,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感叹道,“外面的海景,可真美,可惜我不会游泳。”
      “喝吧。”他回头,将一个椰子递给我,我没接,掏出包里的矿泉水咕嘟一口。
      “怕我是坏人?”
      “对,我已经记下了出租车的车牌号和司机的上岗证。”我老实地告诉他。
      他笑笑,回身拿了吸管喝椰汁,我咽咽口水,又拿着矿泉水咕嘟一口。
      车程并不算太久,没一会儿就停了车,我看着窗外的一片渔网,不确定地问他,“那你也下去吗?你确定是这里?我可记下你们的号了。”
      “我当然下去。”他付了钱,很绅士地帮我拉了箱子,在看到我的那个小皮箱时,微微笑了一下,“小姐和我喜欢的东西,很像。”
      我指指箱子,“这个吗?这是朋友送的。”
      “看来我多想了。”
      他将箱子立在脚边,我看着他拨了电话,自己也掏出手机拨了小姨的号,很快就接通了,她依旧是温静如水的声音问我,“星星,最近好吗?”
      我闻着海腥味,笑着说,“当然好啊,能吃能喝,还能看海景呢,小姨,在家吗?出来接我吧。”
      她‘啪’地挂断电话,我看着手上的短信,嘴角上扬。
      ——星星,在码头等着我。
      我可不知道码头在哪里,回身问那个笔挺的雕像,“安......骏先生,麻烦问你一下,码头在哪里?”
      他跺跺脚,“小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不明就里,“啥意思?”
      他叹气,“我们现在就在码头,只有坐船才能去你要去的岛上,小姐,如果我是个坏人,你估计已经被卖进村里做新媳妇了吧。”他不忘调侃我。
      我翻个白眼,直接坐在箱子上,等着小姨过来。
      我压根儿没坐过船,所以自然是不知道一条速度不快的小船要从另外一个距离不算太远但也绝不会太近的岛上移动到自己所处的这个岛上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我看着那个叫安俊的男人在小店吃完一碗泡面后,忍不住打开詹忱给我的箱子。
      女人果然是了解我,除了必备的晕船药和伤风胶囊冲剂外,箱子里满满当当地,装了一箱我爱吃的,我故意打开冲安俊显摆,“喂,真以为就你有吃的啊?”
      他摆摆手,似是一脸无语地问我,“吃那么多不会吐吗?”
      我白他一眼,随手撕开了薯片和话梅的包装。
      小姨来到岛上的时候我已经吃了半饱,随手将垃圾袋装进箱子里,顿时惹来了旁边不屑的男声,“还真是大城市来的啊,没用的,到了岛上,还是没地方扔。”
      我瘪瘪嘴 ,拿了垃圾袋小跑几步扔在了距离他不远的垃圾桶里,然后,遭来了他的鄙视,“说什么你都信啊。”
      “你......我不跟你计较。”我满心欢喜地奔向小姨,却见小姨,正缓缓朝着身边的人歉意微笑,“安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个月的房租......”
      小姨的话并没有说完,我却听懂了,回头看向安骏,小声问,“你是房东?”
      “不错。”他勾起嘴角,我怎么偏偏觉得这个男人的笑容,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星星啊,这是安骏先生,我们租了他的一间房,只是上周言越出了岛,到这周都没回来,我帮旁边婶子缝完十字绣的工钱还没结给我......”
      “够了杨静,你真他妈的就是一疯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就破口大骂了起来,看着她那副柔柔弱弱一阵风就会吹倒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地问,“你干吗骗我啊你?你不是说你在南京吗你?姥爷怕我担心你,特意去了沈阳的老战友家,我都不敢告诉他你在这里,要不是杨宇婷她妈,我根本找不到你,小姨啊,你真得是无药可救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小姨没回答我,只是揪着已经洗得快发白的运动服下摆,一副等着我骂她的模样,倒是安骏,开了口,“先回去吧,如果要回去,现在也没飞机了,后天才有。”
      我瞥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干吗不查查他们的身份啊?你不知道他们是私奔来的啊你?你什么房东啊你?”
      “说什么呢星星?”小姨很不满地反驳。
      “难道不是?”我声音高了一个分贝反问,她又立即恢复了唯唯诺诺的样子。
      安骏动动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我瞥他一眼,拉了箱子先上船,看着身后两人不动的样子,忍不住喊,“你们赶紧的啊,老娘说了今天要回北京吗?”
      安骏先生以为我会晕船,只是,我让他失望了,从没看过海景正亢奋十足的我哪能顾得上吐啊?
      可毕竟,我是真吃了不少,饭量已经接近怀孕前可劲儿补营养的日子,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告诉小姨,“我把孩子打了。”
      小姨瞪大眼,不敢相信地问我,“那梁骁呢?你小月子怎么坐的?”
      “婚都离了,还能怎样,不过,他照顾我来着。”
      我们俩并没有小声说话,虽然这是我们的秘密,可这条船上能听得懂的,也只有我们俩。
      后来我才知道,如果这时候我们俩其中有一个回头看的话,就会发现,安骏的脸,明显变了颜色,惨白的,不像话。
      安骏估计是这个小渔村的首富,最起码我是这么想的,看着平地而起的二层小楼,回头问小姨,“这村子里哪里还有多余的房间,我租一间。”
      安骏走上前,提了我的两个行李箱就推门而入,回头冲我喊,“我算你便宜点啊。”
      小姨冲我肯定地点点头,那表情在告诉我,这个男人,最起码,不是坏人。
      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儿,我刚刚又吃了那么多,对桌上的新鲜海产品实在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坐在小姨租住的那一小间房子里,透过贝壳做成的帘子看她忙忙碌碌地给我收拾旁边的套间,还是忍不住劝她,“和我回去,成吗?”
      小姨回身冲我笑,“晚上可能会涨潮,你要是害怕,就来叫我陪你睡。”
      我面无表情地看她,“我六岁的时候和姥爷去内蒙的草原,半夜老鹰就在帐篷外叫我都没怕,涨潮,应该不会涨到这里的二楼吧,小姨,麻烦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逃避不了的,我既然已经找来了,就说明,我还有办法。”
      她依旧一脸温顺,嘴角扬着浅浅的笑容,“星星,我说过的,你不懂......”
      我实在不想听她所谓的大道理,打断她的话,高声问她,“杨静,我只问你一句,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安骏敲敲门,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他探进脑袋来,满脸喜悦地问,“这位美女,可否请你小叙一番?”
      我看着他手上盘子里的大龙虾,咽咽口水,“吃白食?”
      “当然,算是对远客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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