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未遂》弋戈

25、结束 原来，梁骁

　　顾骞昰来看望我这个坐小月子的伤员的时候，已经是我回家后的第二个星期天，当然，来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星星，我介绍一下啊，这是柯子陵，我结婚证上的妻子。”顾骞昰顶着张面瘫脸对我说。
　　我眨眨眼，看着他身边一脸娴静的女人，露出微笑。
　　像我这种吃中午饭忘记早上吃的是什么的猪脑子，早已忘了那个拢共就见过两次的气质美女，要说好看的话，顾骞昰给我看的那张照片还是要比面前的这位更胜一筹，当然，那个女孩子身上没有的，她有。
　　那是自信，一股子，没人能夺走顾骞昰的自信。
　　我向她伸手，她浅浅一握，算是礼貌，“尚小姐，是我主动要求来的，毕竟，他是我丈夫，看望伤患这种事，还是一起比较好。”
　　我咧嘴，“当然，这点我必须得承认的，不过柯小姐，你这句话，不该是对我说的。”
　　“不，就是和尚小姐你说的，毕竟，骞昰外面租的房子，是尚小姐你租给他的。”
　　这个女人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说出了她今天来的目的，顺便，掏出了公寓的钥匙，和那份未完成的合同，她冲我微微扬起嘴角，“当然，违约金什么的，我来付就好。”
　　“够了，柯子陵。”
　　顾骞昰的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我接过合同，随手撕了，对她不在意地说，“我毕竟和顾律师是同事，违约金什么的就算了，柯小姐，有些话，你不该在这种场合讲的，真的，他是你丈夫，他更是一个男人。”
　　柯子陵不屑地回应我，“男人？是，只不过尚小姐有些事，您是不明白的。”她将手上的鲜花交给我，转身就走了，走之前，提醒顾骞昰，晚上回家吃饭。
　　我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挠了挠耳朵，请他坐下，看他丧着的那张脸，安慰道，“老顾啊，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了，终于能理解了。”
　　顾骞昰摇摇头，抿了一下嘴唇，我倒杯热水给他，披了衣服坐在他边上，小声问，“要我帮忙吗？”
　　他瞪大眼睛，“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找我，估计是离婚吧，顾骞昰，我劝你放弃。”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并说明理由，“你的好姑娘，他不爱你了，不是吗？”
　　顾骞昰坐在那里，身子直挺挺地，看着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星星啊，不瞒你，我还想去趟英国，可柯子陵她把我的护照藏起来了，她肯定也怕了，怕我追她回来，你说是不是？”
　　我垂下脑袋，想了想，抬头说，“我没见过那个姑娘，但是，照片上的她，没有柯子陵来的自信，那种东西，是她与生俱来的。”
　　“不过就是假装，你不知道她有多怕她回来，星星啊，我是真后悔了，很后悔，我知道我不该和你这个时候说这个，可我实在不行，星星啊，我连碰她的勇气都没有你知道吗？”顾骞昰说完这句话我直接愣住了，忍不住问他。
　　“你多大了？”
　　“咱俩同岁，放心，我没问题，只是，我不会碰她，哪怕离婚了，她将来都能找个好人家，好歹干干净净的。”
　　我突然觉得，他可真是个好男人，发自内心地觉得。
　　“......”
　　梁骁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阿姨拉着甜甜，我看他手上提着菜篮子，指指厨房，“搁里头去，还有，马上回你那里，我们俩要说话。”
　　梁骁显然没有要听我话的意思，看着沙发上的顾骞昰，稍稍一愣，走过来问，“哎，你咋来这儿了？”
　　“老梁，我就是过来看看星星，你忙你的吧。”
　　顾骞昰这会儿完全像个男主人般脱了大衣，只着衬衣双臂展在沙发上，而梁骁，完全像是雇来的保姆，喔不，他那么黑，完全就是一菲佣。
　　梁骁扯扯嘴角，指指一边，“哎，那个，你边儿点儿啊，我坐那儿。”
　　他指的是我们俩中间的位置，我看他一眼，起身对顾骞昰使个眼色，俩人一起进了卧室里，留梁骁一人，爱怎么坐，就怎么坐。
　　顾骞昰告诉我，他和梁骁是旧识，我不关心这个，我只关心......
　　“星星，我想离婚。”
　　他说得小心翼翼，可是，语气又异常坚定。
　　我回头，小声问他，“就那么，不喜欢她？”
　　“星星啊，你知道娶一个不喜欢的人，有多难受吗？”
　　我知道吧，或许，知道的。
　　梁骁不喜欢我，他亲口承认的呀，他说他早不爱我了，我信，真得特别信。
　　“你知道吗？我一直睡在办公室，她追来，你们下了班都不知道，她居然扛着行李追到了办公室，我被我爸打了一顿，没办法回了家，我也知道我妈给我炖了汤药，可我就是忍住了，忍住不碰她，她哭了一晚上回了娘家，我岳父，要求我离开他，可她，又哭着跟我回了家，星星啊，她跟我说，就算一辈子不碰她，她都喜欢我，星星，我是真不懂了，怎么还有这种女人？”
　　“那证明她爱你啊，爱惨了你了，顾骞昰，人都可以不要尊严的那么喜欢你，你就甭想着远在欧洲的那个人了成吗？”
　　他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这个人，喔不，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外星来的生物，然后，他张张嘴，笑了，“那你觉得，我们能过下去？”
　　我很认真地点头，“最起码，比我们强啊。”
　　“是吗？或许吧。”
　　他开了门，将门外偷听的梁骁，放了进来，没回身地冲我摆手，“走了啊星儿，好好养着啊。”
　　梁骁一脸的不自在，耙了耙短发，咧开嘴傻笑，“都，说什么来着？”
　　我冲他傻笑，“顾骞昰要离婚，然后，他准备娶我。”
　　他瞪了眼，抬手揉一揉，小声问，“真的？”
　　“必须真的啊，梁总，你这样儿的要什么没什么，我可真替您操心啊。”
　　我接过阿姨递来的温热牛奶坐在床边，看着他站在对面，就像从前，他喝多酒站在那里揪着裤缝反省一般。
　　他蹲下来，仰着脑袋看我，“星星，你是不是特看不起我？”
　　我点头，没思考就说，“是。”
　　“好，那我让你看得起！”
　　他奋起一跃，然后，我嘴上残留的牛奶，就被某人顺利夺了去。
　　现在，我们俩就以男上女下的姿势仰躺在我那张不大的床上，身边，站着正咬棒棒糖的甜甜，和一脸错愕的阿姨。
　　“爸爸，爸爸，你是在亲阿姨吗？”
　　八岁的姑娘天真地问，她爸没动，狠狠瞪我一眼，掐了我腰眼一下，我嗷了一嗓子，冲阿姨喊，“您带她出去成吗？阿姨？”
　　阿姨反应过来，赶忙带了人出去，顺带着，关好门。
　　卧室里没开灯，梁骁粗重的呼吸就在我脸颊边，我动动脑袋，问他，“什么意思？你自重点。”
　　“要你管啊。”他从我身上爬起来，顺带，拉我坐起来。
　　“星星，甭想着跑，明白吗？”
　　他将我的电话递给我，我勾勾嘴角，眼都没抬地开机，“那可不一定。”
　　他没再多说什么，擦擦嘴走了出去，临了，笑着对我说，“脱脂奶没全脂奶好喝，下次换全脂的吧。”
　　我甩出一只拖鞋，直接砸在门上，“滚。”
　　的确，估计是让他发现了，我看到电话里，有一条来自詹忱的短信，里面写着
　　——机票已订，静候佳音。
　　我没忘自己之前要去的南方的海岛，鉴于我的电脑被梁骁无情地征用打了游戏，只得拜托詹忱，不过，我忘了，自己的电话，也早已被他解了锁。
　　密码太简单，可我就是懒得换，他都不用猜，就解开了。
　　顾骞昰的到来给我提了醒，我该离开，或者，梁骁该离开。
　　我选择前者，因为梁骁，根本不会主动离开。
　　小米一直以为我去了马尔代夫什么地方，缠着闹着一直要求我发张海景图什么的，詹忱没办法，拿软件P了一张比基尼图发在我的微博里，配上一段煽情文艺的文白与图片相得益彰，只不过，里面的我，胸涨的有些超标，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蠢女人只放了我的脸，其他全是从杂志上摘来的。
　　我让詹忱帮我联系了房东，房东听说我的理由是要结婚，赶忙恭喜，并说会在约定的时间来收回房子，我只能颤抖着嘴角，挂断了电话。
　　要结婚？
　　这什么理由？
　　梁骁喊我喝汤，说是对产妇好，我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我是堕胎，不是生产。”
　　他拿着勺子，只是安静地舀出一碗放在我面前，然后小声告诉我，“我让詹律师把阿姨辞了，放心，钱已经给了。”
　　我扭头看看客厅里原本放着的行李已经不见，点点头，“好。”
　　他似乎很意外我这个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不问为什么？”
　　我看看桌边正狼吞虎咽的甜甜，舀了一勺汤放进嘴里，巴咂一下，告诉他，“再加一点盐，会更好。”
　　他掏出一个小本子，拿笔刷刷地写了几下，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喃喃，“星星说要再加一点盐，会更好。”
　　我瞥他一眼，开了口。
　　“梁骁，你干吗不去工作？我不需要人照顾，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明白吗？我告诉你，我已经退了房子，梁骁，我打算离开了，连辞职报告都已经写好了，我在北京待不下去了了，别费力气了，你去工作吧，还有甜甜，如果麦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就把她送去上学，她八岁了，再不上学就晚了，你离开吧，让我静一静，还有，以后，就不要再出现了，我会很快离开。”
　　梁骁很安静地喝着自己碗里的，像是没听到，我知道他都懂，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
　　“星星，你要去哪儿？”半晌，他抬头问我。
　　我冲他依旧傻笑，“梁骁，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我可以查。”
　　“那你去查好了啊，反正，你是不能拿我怎样的，对了，公寓的钥匙留给你，你把房子卖了吧，我只住了一天，顾骞昰也住了没多少天，卖了吧，你用得着钱。”我将钥匙交给他。
　　“是，我早就不能拿你怎样了，早就不能了......”
　　他起身离开，手边拉着甜甜，甜甜回头冲我对着口型说拜拜，只是那个傻姑娘，估计没看到我，不争气地掉了泪。
　　我想，我们真的，结束了吧......
　　梁骁搬走了，我在窗前看着他提着行李带着甜甜上了门外的出租车，一步，都没有停留，可能伤心够了，估计，就能有新的开始了吧。
　　詹忱端着果篮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在烧水，她放了机票在桌上，不确定地问我，“不需要去医院再看看，问问医生能不能出去了？”
　　我摇头，“不用，没什么事的，我找到小姨才是正事，我不能让姥爷先找到她，否则，我怕她出事，也怕姥爷出事。”
　　她拍拍我的肩，“这剩下的半个月，要不我陪你住吧。”
　　我拒绝了她的好意，自己晚饭的时候熬了小米粥，看着手上被烫出的水泡，抱着狗熊在床边等天上的星星出来。
　　姥姥说，我叫星星完全就是意外，只是因为，星星好多，从来不缺一个，我想，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了。
　　原来，梁骁可以离开我的，原来，詹忱可以离开我的，原来，我是百毒不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