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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贱人 星星,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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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月子是一件特别奇妙的事情,真的,当然,做小月子,也是。
詹忱特地买来了红纸将卧室的灯管里外包了个结实,美其名曰这对眼睛好,我没发现这对眼睛哪里好,只是这样搞得我在阳光充足的白天也得拉着窗帘带着我的高度眼镜在家里撞来撞去。
阿姨说,不可以看书,不可以上网,我很听话,反正我也不想去思考开庭的事情,正好,就当放假了。
詹忱说,不许洗头,能忍就忍着,我闻着自己已经泛酸的额前碎发,再看看詹忱的一脸嫌弃,我就知道,她说完这句话,铁定肠子都已经悔青了。
阿姨说,不许出去遛达,要注意保暖,我乖乖地,在身上提早穿了棉袄棉裤,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宠物QQ,只是那个八岁的讨厌鬼说,还差条围巾才能变成QQ,哎呦,她可真是个较真的姑娘。
我也莫名其妙地接受了梁骁对我的好,应该是好吧,我想是这样的。
毕竟,我想吃什么就有人会赶着做什么,我想喝什么就有人半夜爬起来给我熬,我想做什么就会有人跟在我身后,好像生怕我会找不到回家的路一样,其实,我只是从卧室移动到卫生间而已。
就像现在,我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等着他在厨房里熬红糖水,身边,坐着那个看我一脸不爽的八岁讨厌鬼——甜甜。
“阿姨,你很讨厌。”她猛地冒出一句这个,手上的芭比娃娃也被她毫无顾忌地掀起了裙子。
原来芭比娃娃是没有穿内裤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我点着脑袋,抱着我不让她碰一下的狗熊告诉她,“嗯,你说得没错,我也知道我是很讨厌,不过,姑娘的裙子如果被掀起来了,是会被人看到小妹妹的。”
她扭头看我,一脸疑惑,“妹妹?谁的妹妹?”
我得意地扬起嘴角,“是的,妹妹,芭比的妹妹。”
至于妹妹是什么,还是不要对这个八岁的孩子解释了,况且,我也真不知道该作如何解释。
“阿姨,你懂的好多呀。”那傻姑娘丢下了芭比娃娃,对我假惺惺地崇拜一番后跑到了阳台上,兴奋地朝着阿姨喊,“奶奶,阿姨懂的好多呀!”
梁骁端了红糖水出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给我,“看烫。”
我接过,看他冒出的胡渣,小声问,“要付你多少钱?”
“什么钱?”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我傻笑一下,“就是伺候月子的,人别人都雇月嫂,我雇了一月叔,梁骁,我付你工钱吧,这样,你也不白干,我也不欠你人情。”
“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打了,也是我的。”
他站起来,将一边的热牛奶递给跑过来的孩子,看着她喝完,摸摸她的脑袋说,“去乖乖等着,好不好?”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妈妈?”
甜甜满脸崇拜加喜爱地看着梁骁,第一次在我面前,喊了他爸爸,我闭着眼,将红糖水一饮而尽,温度刚刚好,不过,我就是有点儿困了,困得味觉都不对了,都感觉不到糖水的甜。
阿姨一直在阳台洗着衣服,我看着外面暖烘烘的阳光,大声问她她,“我能出去吗阿姨?外头真暖和的样子。”
“星星啊,再等一段时间吧。”阿姨背对着我晒衣服,冲我喊。
“我带甜甜走,你睡一会儿,不吵你。”梁骁拉着甜甜走出了门,我没什么力气,推开卧室的门,一骨碌,钻进了被窝。
这是第三天,我看他能坚持几天。
我给詹忱拨了电话,希望某个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女人能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晾着他啊,这还用说啊,你也长点儿心,人说是他孩子,那就让他说呗,我说,你咋不好好睡一会儿啊,还有,我说你脑子是不是缺根弦儿,干吗换锁啊?真是多此一举,你忘了你前夫当年是特种兵了?”
詹忱这话着实一锤击在我早已短路的脑袋,瞬间就根本性地点醒了我,没错,我是在出院的当天下午就换了锁,当时还满意地看着自己换的新锁故意和对面刚搬来的新邻居炫耀了一番,哪曾想,当晚,对门的新邻居,就登堂入室,手上,拎着一截钢丝,并对我绽出迷人的笑容,“再换,你试试?”
“那你说我怎么办啊?难道,临时雇个男人?就临时演员那种怎么样?”我试着提出建议。
詹忱停顿一下,咳了一声,“你这是馊主意,只会在自己挖的坑里越陷越深,星星,让他照顾吧,毕竟,你怀的,是他的,这没错啊,这一切,也是他造成的。”
我挂了电话,看着门外端着热水的阿姨,摇摇头,“不要了,阿姨,您也忙一天了,赶紧歇歇吧。”
阿姨笑笑,“星星啊,赚钱是永远不累的,还有,这对身体好。”她放下热水和毛巾,转身又出去了,并告诉我,她要去买一些银耳熬汤,然后就出门了。
我挽起裤腿,将脚放进去。
阿姨说,这样,对身体好。
那就泡吧,只是......
“你要添热水就喊我。”梁骁拎着一个暖壶又出现在了我的卧室,我无奈地问他,“您能消停一会儿吗?还有,这是我家,您能有点儿自觉性吗?”
他不说话,蹲下腰,挽起了衬衫袖子。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又不是没做过,只是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合适,我伸手推他的肩膀,问他,“你什么意思?”
“我愿意。”
他拿手指探探水温,轻轻撩起水在我腿上摩挲起来。
我闭上眼,任由他给我洗脚,他粗糙的掌心摩挲地我一阵阵痒,由不得喊了两声,“痒痒,讨厌。”
“终于笑了?你这都多久没冲我笑了?”梁骁咧着嘴,直冲我傻笑。
我收回笑容,直接将嘴捂上,冲他直翻白眼。
“就是翻白眼,都好久没翻了,我喜欢。”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抬脚朝他膝盖就是一下,钻进了被窝。
屋外的水声很快就停下了,他走进来,关好门,然后爬上床,隔着被子将我抱在怀里,我没好气地睁开眼,“你有病啊?”
“你有药啊?”
哟,还学会开玩笑了,我不再理他,任由他抱着,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梁骁和我领证那天,是双十一,梁骁说,这日子打出来,看着就比较匀称,我信了,那天民政局就我俩领证,后来他才告诉我,他就是怕排队,虽然日子不怎么样,可不用排队,要不他看着乌泱乌泱的人群,肯定会忍不住晕过去。
嗯,对,他有人群密集恐惧症状,只是我不知道,他当兵那会儿,难道领导会让他单独站在一列?真是无从知道。
我不讲究,从小就有个深信马克思主义的姥爷在身边一直谆谆教诲,再加上长在红旗下身在春风里的父母更是教育我不许信那个,以至于,我对那个光棍节,根本没讲究。
我想,只要名字是他,照片是他,怎样都好。
詹忱后来问我,上学的时候不是设计很多结婚场景吗?干吗不办婚礼了?
我那时义正言辞地告诉她,梁骁工作忙。
忙到没有时间结婚?她反问。
我无以言对,她不再说什么,只是,简单一句,希望我幸福。
我是幸福的,或许,那只是我自己认为的,也许,只是幻觉罢了。
一年前的光棍节,我结了婚,成了他的合法妻子。
一年后的光棍节,我已经离婚俩月,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也被我亲手用先进的医学手段送走了。
詹忱打来电话,是梁骁接的,不知说了什么,梁骁挂断电话一脸无可奈何地问我,“你让詹忱给你买东西了?内衣?”
我猛地想起我一直穿的那个牌子双十一网上搞活动半价出售,詹小姐果然靠谱,我点点头,“买下了?”
“星星,如果你喜欢,不需要半价,我买给你,不要给快递大叔造成麻烦明白吗?”
我真觉得自己没法儿和他对话,直接抢过手机,噼里啪啦拨出了电话,“女人,要我之前看的那个粉蓝色的,对对对,还有那个黑色蕾丝边的,对,就是那个一套的,红的不要,不好看,还有白的,对,就那个有珍珠的,好嘞,就这样啊。”
我挂上电话,看到了奸笑着的梁骁,“星星啊,都是我喜欢的。”
“给老娘滚出去,我要不是堕了胎,早蹦起来咬你了。”我警告他,抱紧了怀里的狗熊。
梁骁现在特像地痞,不,像流氓,他缓缓挽起袖子,将胳膊递到我嘴边,满脸善意的微笑,“咬吧,只要你笑。”
我闭着眼,狠狠照着上面咬了一口。
“哎,哎,女人,疼......”梁骁似乎是尽量忍着的,不过,还是没忍住,喊了出来。
我没带眼镜,像饱餐一顿的狮子咽咽口水,对他没表情地说,“你知道贱人两个字怎么写吗?”
他摇头,“不知道。”
让我告诉你,我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里,画了他的名字,然后告诉他,“这就是贱人那俩字,明白吗?”
他冲我咧嘴,“星星,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
我又恢复了酝酿睡眠的状态,那个贱人依旧紧紧抱着我,给我讲故事。
他说,星星啊,我给你讲我哥的故事吧。
我说,我认识吗?
他转变话题,我给你讲我当兵的故事吧。
我说,不感兴趣。
他拧拧眉毛,问我,喜欢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他果然听话了,将横在我们之间的狗熊丢到一边,冲我痴痴地笑,“星星,你看,这么远了都。”
我看着自己窝在他怀里的胳膊,没力气地闭上眼,然后听到他说。
“我追你吧,重新追,成吗?”
我不回答,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晚了。
“没事儿。”他无所谓地说完,在我已经三天没洗的头上亲了亲,后来我讲给詹忱听,詹忱满脸鄙夷地说,丫口味可真重。
我在临睡前,梁骁一直都像个老妈子似的叨叨,我一直打着哈欠,满脸不情愿地竖着耳朵。
——星星,你见过枪没?
——见过,我姥爷当年咱结婚的时候不是给我看来着?
——喔,我没忘,哎你见过打枪没?
——梁骁,你甭忘了我姥爷是谁。
——喔,没忘,哎你见过坦克没?
——梁骁,说说你哥吧,你当兵不见了的哥,还有你的战友。
他拉开回忆的洪流,再也收不回,或许,也根本不愿收回。
我开始幻想那个年岁里的梁骁该是副怎样的模样,他应该穿着和别人一样的军装,剃了平头,露出他额头浅浅的美人尖,我原来一直以为那是女孩子才有的,后来才发现,梁骁也有,可他是男人,梁骁结婚那会儿特得瑟地告诉我,他要搁古代,肯定就一迷倒众人的风流美男子,只是可惜了,生不逢时,这辈子,就迷倒我一个。
是,我是让他给迷倒了,晕得五迷六道找不着北,他脱了军装,换了张皮囊将我收归旗下,我一直像他豢养的宠物,会冲他傻笑,会冲他翻白眼,也会冲他撒娇,只是忘了问他一句。
“梁骁,承认吧,你没爱过我,对吧?”
梁骁停止了讲述,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星星,有些事,你不懂。”
我依旧笑,眼角,渐渐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他拿手指给我擦拭,转而将我拥进怀里,“为什么那么问?”
“爱我,就不会不要我。”
“那我们打个赌吧,我会把你追回来。”
“算了,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