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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手术 这是战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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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忱告诉我,打孩子没生孩子痛,我不信,我说你没生过,詹忱和我开玩笑,她一直在埃塞俄比亚有个私生子,可惜,孩子没户口,回不了中国。
现在,我已经洗了澡,躺在医院里,面前站着的,是张谦的师妹,一个拥有萝莉脸却拥有壮汉身材的妇产科医生,也就是那位,在妇幼保健院给我的体检报告做假证明的女人。
“我还得谢谢你呢,这么帮我,太感谢了。”我窝在詹忱怀里对她说。
她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到不行,“你不用谢我,师兄上学帮我很多,当然,今天的事我没告诉他,你放心就好了,过一会儿,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手术很快的。”
“什么都不知道就好,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詹忱说着,摸摸我的脑袋,告诉我,“等小月子做完,咱染个好看的颜色,要特耀眼的那种色。”
我点点脑袋,靠在她怀里盯着墙上的钟。
现在是凌晨的六点四十,手术,约在了七点半。
我摸摸肚子,问詹忱,“什么时候的事?”
詹忱晃晃脑袋,和我装傻,“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我指指她的肚子,“孩子。”
“星星,有些话,你不该听,我也不该说,我们是好朋友,可好朋友,也是有秘密的,明白?”她现在完全像我的一个大姐姐,我傻傻地笑,看了看身上的病号服,嫌弃道,“真丑。”
“但愿,你以后生孩子的时候,不会觉得丑。”
“......”
电话响起的时候已是差五分钟的七点,詹忱举着手机问我,“你知道是谁,接吗?”
我摇头,“关机。”
“所以说嘛,不能惹女人,惹了女人真得麻烦得不得了,不过这男人也真是,明明送去公安局了,可真是的。”
她关了机,转而给小米拨了电话,语气欢快道,“亲爱的,帮我雇个阿姨吧,对对对,你姐她想出去转一转,已经坐了飞机去了马尔代夫了,哎对,就是跟你说,雇个阿姨,价钱咱好说,主要是得有照顾月子的经验,对,就是我家一亲戚做了小月子,在北京呢,你帮我打听一个,至于你姐的假,告诉所长他肯定能准,对,怎么着也得一个来月吧,你也知道的,那女人有点儿钱就烧得慌,马尔代夫什么欧洲什么的,这次就全去了,好嘞,记着这事儿啊,我下午去,对,我上午得去趟监狱,就这样。”
詹忱唠唠叨叨了一堆,我听得出小米的关心,也听得出,詹忱的心疼。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的。”
我坐起来,走到她身边,她转身抱住我,拍拍我的肩说,“姑娘,这事儿你得听我的,不做好月子,没法儿迎来新的春天你知道吗?”
我勉强应着,抱紧她。
“咚咚咚,尚小姐,医生说已经可以了,准备好了吗?”护士小姐敲着门问我,我看看詹忱,看到了她的肯定,冲她笑笑,跟着护士出去。
我很少生病,这完全得益于我那个戎马一生的姥爷,他老人家从小就教育我要锻炼,不管刮风下雨,都得出去绕着大院跑几圈,这种习惯,一直延续到上大学。
上了大学,不跑了,毛病也就跟着来了,但大病小病,也绝对不会住院。
我自从离了婚,这是第二次住院,张谦他师妹告诉我,是个小手术,风险指数几乎为零,手术后,打个点滴,吃点消炎药,如果不放心在医院住一天就可以。
詹忱她早已安排妥当,上午等我出来如果没事她就去事务所溜一圈儿,顺带着给我请个小长假,晚上,她就陪我跟医院呆一晚,直到明天一早出院。
在我看来,她现在,完全不像姐姐了,特别像妈妈,当然,不是我妈。
其实,真得很简单的。
只要脱光衣服将两条腿分开固定在支架上,再任医生护士在身上连上一堆各种各样的电路,连我最讨厌听到器械发出的任何声音,现在,都突然变得悦耳起来,随后,麻醉师就在我身上推了麻醉药,没一会儿,就晕乎了。
我知道詹忱在等着我,她总是愿意等着我,虽然这个手术只有五分钟,可是,我只有她一个不是家属的家属等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推出手术室的,醒来的时候,左手已经挂了点滴,詹忱坐在一边,抱着电脑在打着什么,我肚子很疼,可看着她,还是笑出了声,“小忱,我终于,解放了。”
她抬眼看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医药费你报销啊。”
我嘟囔出三个字,“坏女人。”
她咯咯地笑,“等你出了小月子,姐姐带你去泡吧,猎艳。”
我点着脑袋,摸了摸她给我抱来的狗熊。
我出嫁前就一直喜欢这个狗熊,不是它有多贵,只是,这是我妈买给我的,唯一的东西,现在想想,当年我第一次来例假,都是我爸在下班后偷偷跑去超市买给我卫生棉的。
我突然很想我妈,很想。
“女人,我电话呢?”我问詹忱。
詹忱随手递过来,看着我,又收了回去,警惕地问,“打给谁?梁骁?星星,你长点儿心成吗?”
我扯扯嘴角,大声道,“我妈。”
她替我拨了号,顺便告诉我,现在,埃塞俄比亚是早上的七点,而北京,是中午的十二点。
“星星。”
我妈声音很疲惫,我看看点滴,问她,“妈,您吃早饭了吗?”
“吃了,我们星星在吃什么好吃的?我猜猜啊,北京是中午喔,盖饭,还是牛肉面?”
“我和小忱在外面吃披萨,妈,我不喜欢吃牛肉面了。”
“和梁骁吵架了?”
“对,妈,我流产了,你最近回来,成吗?”
“星星啊,妈妈这里很忙的,你也知道最近我们都没有年轻人调过来的......”
“......”
我挂断了电话,詹忱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我知道她的意思,和她说,“你懂的,她是我妈嘛,一直都是这样。”
“是,我是懂,这叫什么,说难听一点,这就叫自取其辱。”
詹忱毫不隐讳地说,顺带着,给自己削了一个苹果,我咽咽口水,她告诉我,“不可以,凉的,等好了再吃。”
我认了命,稍稍翻个身,就闭上眼。
我妈于我,那是妈,我于我妈,那是麻烦。
詹忱雇佣的阿姨很快就来了医院,我从皮夹子里摸出卡递给詹忱,詹忱没要,转而对阿姨说,“还麻烦您了,您先熬点汤什么的,我实在是不会弄那个,谢谢阿姨了,至于您的工钱,我不会亏待您的。”顺便,塞了一张一百的。
中年的阿姨接了钱,转而将身份证押给詹忱,离开了。
“我有钱。”我和她说,坚持让她收下。
詹忱摇头,“我那会儿堕胎,我最好的朋友陪着我,替我付了所有,现在,我陪着你,好不好?”
我很感动,咬咬牙,还是没忍住湿了眼眶,“好。”
梁骁来得时候,阿姨正问我胸部有没有胀痛感,我拉下衣领,就看到了推门而入的他,额头,贴了创口贴。
阿姨扭头就厉声问,“你谁啊你,不晓得敲门吗?”
“阿姨,就是他害我流产的。”我拉高被子,钻了进去。
就说不要嘀咕女人,阿姨实在是个热心肠,看梁骁不走就直接追了出去,我从被窝探出脑袋,抱紧了狗熊。
然后,我就看到梁骁走了进来,阿姨,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静静地看着他,笑出了声,“真丑。”
他走过来,狠狠地将我拉在怀里,我今天突然觉得,他身上的杜松香气,突然不好闻了,我小声说,“你换个洗衣液吧。”
他不说话,只是抱着我,狠狠地,揉了揉我的短发,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出声,“为什么?”
我‘噗’地就笑了,退出他的怀抱,将熊横在了我俩之间,很认真地告诉他,“我不喜欢生孩子,一点儿都不喜欢,何况,还是你的。”
“让你这么为难吗?”他一脸苦涩。
我点头,“是,太为难,我在知道这个孩子的时候,第一个给你去了电话,可你没接住,你从国外回来就告诉我你有了别人,梁骁,有时候一旦错过了,就再没可能了,你走吧,顺便,把阿姨喊回来,我有些事,得她帮着我做。”
梁骁站起身,没再多看我一眼,走了出去。
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了。
阿姨说她只是去了药房拿了我的划价单,然后告诉我,她打了那个刚刚来的人,用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我笑笑,看着窗外的天,没说话。
詹忱下了班来陪我,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张谦。
我堆出一个像欠了他大半年房租的笑容,厚着脸皮问他,“你追我不了?这次,你追不追了?”
张谦总是这样,现在看着,特像我已经年过半百的老爸。
詹忱捅捅他的胳膊,小声跑过来问我,“他来过了?”
“是,来过了,然后,估计以后就不会出现了。”
她推推张谦,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勉强勾勾嘴角,“刚刚的问题,回答我,成吗?”
“尚星,你不要作践自己。”他思考一下,走到我床边,像个牧师般开了口。
我轻笑,反问他,“拿我自己的孩子作践自己?对吗?”
他点头,“是,你就是在作践自己,如果不是你关机三个小时梁骁冲过来找我,我都不知道这回事,还有,我没打算追你,我追不上。”
“张谦,我就是贱,我告诉你,现在给我离开,再也不要出现。”我翻过身,钻进了被窝。
他似乎是站了一会儿,随后我就听到了关门声。
“哎,这咋了呀这?”
詹忱咋咋呼呼地走了进来,手上,端着刚刚买来的宵夜,当然,那是给她自己吃的。
我睁开眼,问她,“你带他来干什么?”
“来和老梁挑衅啊,哪成想,老梁早走了。”
我闭上眼,告诉她,“我想结婚了。”
“和谁?”
“万事俱备,只差新郎。”
“......”
我顺利出了院,只是我忘了最关键的一件事,我的家门钥匙,似乎被人又配了一把。
“从今天开始,我照顾你们俩。”
詹忱拧开门就看到了围着围裙的梁骁,和身边,依旧只会甜甜微笑的甜甜,当然,她似乎根本不想看到我。
詹小姐这会儿大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我自如地接过了他递来的拖鞋换下,请阿姨进门,“阿姨,这间房只有一间卧室,您和我睡就好。”扭头看向詹忱,“女人,谢谢你送我回来,一切,我来就好。”
詹忱巴不得赶紧走,放下行李就离开了。
“不麻烦阿姨,我的屋子,就在对面。”梁骁一如从前的笑容指着对门,弄得我,有些晕乎。
阿姨看他一眼,取过围裙就进了厨房,我没看那俩现在和我一点儿关系没有的人,关好了卧室的房门。
后来詹忱打电话告诉我说,这是战术,敌疲我打。
我告诉她,我会另一种战术,敌进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