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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丢家 家,是要一 ...

  •   紫霞仙子曾说,她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战衣,脚踩五色祥云。
      詹忱也说过,她的意中人是个富可敌国的青年才俊,有一天他会站在写字楼的广场,身穿阿玛尼,脚踩纪梵希,坐骑,最好是保时捷911。
      小米说,她的意中人是个身披铠甲的白马王子,有一天他会手拿弓箭,朝她心脏的位置,猛地那么一射,她一倒地,白马王子就抱着她重现琼瑶阿姨的经典剧情。
      我也想过这种剧情,只不过,简单到,人物只是梁骁,他只是穿着舒适的白衬衣和黑西裤黑皮鞋,站在阳光下,冲我傻傻地笑,一句话都不用说。
      他回来了,第一句话,就对我的平胸发表了见解,詹忱一看这种情况,立刻把我推上了前线,她赶紧躲回家里,甘当后方,对我予以情感上的无限支持。
      梁骁并没有多搭理我,扔下行李箱,端起刚刚我倒好的热水一饮而尽,之后扯了扯领带,冲我妖媚的一笑,“星儿啊,睡吧啊,不早了。”
      我搬起电子秤,没多看他一眼地就上了二楼,紧接着,将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
      我还以为他一去不复返了,原来,他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开始收拾行李,这个地方,有我没他。
      梁骁敲门,我没理他,没一会儿,他就拿了钥匙,从门外进来,看我蹲在地上,走过来直接就地坐好,拍拍大腿,指着行李箱问我,“干什么这是?大晚上的要去哪儿?”
      “离开啊,你都回来了。”我说着关上箱子,上了锁。
      他看着我,眼珠一动不动地样子像尊佛。
      我看到他佛光普照的样子,半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一截古铜色的胸肌,暗暗咽了咽口水,忍住底线,拎起箱子就朝往门外走。
      “你不许走,星星,我跟妈说了,你必须住在这里,好歹有人做饭给你吃,离开这里你估计会饿死。”他在我身后说,顺便将我拉了回去,关好门。
      我坐在床上,盯着重新坐回地上的他,轻声说,“梁骁,我们离婚了,我得回去,要不,你送我走吧?我车钥匙还在你妈那儿呢。”
      他‘噗’地一声就笑了,似是实在忍不住了,才问我,“星星啊,你是真傻了?”
      “你才傻。”
      我摸摸脑袋,盯着他扔在桌上的钥匙,伸手探过去,哪想着,被他直接握住了,他拉我过去,我没忍住,伸手抱住他哭了起来。
      “混蛋,梁骁,你他妈就是一混蛋。”我哭着喊他,他只是像小时候爸爸抱着我一样,手在我后背轻轻抚着,不说话。
      我歇斯底里地喊了半天,看他半天不动声色,瞪大眼睛问他,“你就安慰一下我会死啊你?”
      他勾起嘴角,点了头,“会死。”然后,我就被他抱在怀里,以公主抱的方式,搁在了床上。
      某男人进了浴室,不断传出的水声弄得我遐想万分,我忍不住,翻开了他的行李箱。
      只有一黑一白两件衬衫,我看看他扔在凳子上有些泥点的西裤,估计应该是穿了不短的时间,还有他脚上的皮鞋,他一进门我就看到了鞋头上的泥巴,还有牙刷内衣内裤什么的也是我之前买给他的,多的,是一个文件袋,我虽然知道自己不该管,可还是打开了。
      里面,是资产转让合同,受益人,是江岩。
      我记得的,是那份本该,填上我名字的合同。
      “星星,别看那个,过来。”他举了吹风机出来,身上套着浴袍,我接过吹风机,按下了开关。
      暖暖的风从手指间穿过,梁骁坐在床边,任我小心翼翼地揪着他滴水的头发,一把一把地,其中,还有隐约露出的几根白头发。
      “拔了。”他说。
      我随手一摸,“没有,都黑的。”
      他咯咯地笑,“星星,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栋楼了,没了,全没了。”
      我眨眨眼,“您老人家不是还有一姑娘吗?嗯?”我承认故意气他,可我就是想说出来。
      他一愣,回头按住我拿吹风机的手,认真地问,“是姑娘?我还以为是儿子呢,我连名字都想好了。”
      我白他,“什么意思?什么姑娘儿子的?说什么呢你?”
      他刮刮我鼻子,顺便将我扑倒。
      其实搞定一个女人的办法有很多种,即使你有很多想问的,有很多八卦的,可是对于我这种一色诱就上钩的女人,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肉偿。
      在这个连上床不谈感情都如此纯洁的年代,我和梁骁,钻进了同一个被窝里,我没洗澡,自己都觉得脸上油腻腻的,身边的男人,用了我的沐浴露,浑身都香喷喷的,弄得我直犯晕。
      梁骁嫌弃地亲亲我的鼻尖,翻身就呼呼地睡了过去,我嘟着嘴爬起来,双腿横跨地骑在他腰间,梁骁巴咂一下嘴,拉住了我的手,睁开眼很认真地说,“不可以,还没三个月呢,看伤了孩子。”
      我撇嘴,“和我说说话,前夫。”
      “你不是想要我?”他瞪大眼,满脸不可思议。
      我气得抖了抖,又钻回了被窝,脸埋进被子里高喊,“老娘我是那么肤浅的人么我?啊?梁骁,你就一流氓!”
      他从背后抱紧我,手在我的A罩杯上按了按,诡异地笑了,“宝,怎么就不长?”
      我闭上眼,直叹气。
      我也想让它长,那它也得听我的才行啊。
      “我娶不起你了,真的。”他好一会儿才蹦出这几个字,我翻过身,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凑过去亲他。
      梁骁躲开了,嫌弃地说,“油。”
      “去死。”我踹他一脚,某人死皮赖脸地把我抱在怀里,狠狠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美滋滋地问他,“老娘我娶你,成吗?”
      他摇头,一脸坚定,“不成,哪有女人娶男人的?”
      “那我怎么办?”
      “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同居,反正不结婚了。”
      “......”
      我是个认死理的人,他给不了我那张纸,我不可能和他不明不白地同居,我又爬了起来,安静地坐在床边套上毛衣牛仔裤和靴子,回头看着一脸怔愣地他,没表情地告诉他,“梁骁,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从你进门开始,我什么都没问,你也什么都没告诉我,是,你是什么都没有了,可你连家都不肯给我,你就不是我的梁骁了,明白吗?能带着我去游乐场坐过山车的梁骁,早死了,死在了我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上来睡觉!大晚上发什么神经?我还没倒时差呢,赶紧的,不要闹。”
      他就是这样,一生气,就容易变成我爸。
      我无所谓地瞥他,“你倒时差好了,你放心,孩子我会生下来,到现在我也舍不得打他了,不过要跟我的姓,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可以和你那个苗苗美滋滋地过完这辈子,根本不用回来的,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您的睡眠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他在卧室喊了什么我没听到,我拿着行李,站在客厅拿座机给詹忱打了电话,然后看着他站在楼梯上,一步都没往下迈。
      詹忱过来接走我,临走,没看梁骁一眼。
      “我们真的完了,真的,他不娶我。”我哭着告诉詹忱。
      詹忱根本不愿意和我讨论这个,一个劲儿地打着哈欠,还顺带安慰我,“没事儿没事儿啊,丫估计是去了趟巴西被洗了脑了,娶毛儿啊娶,那什么狗屁的婚你还没结够啊你。”
      “小忱,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继续冲她嚷。
      詹忱腾出一只手耙耙耳朵,感慨道,“还有我。”
      是,我忘了,我还有她......
      詹忱给我放了洗澡水,自己裹着性感睡衣先睡了,我匆匆泡了一个澡,穿着我的海绵宝宝睡衣钻进了她的被窝,詹忱嫌弃地抽抽鼻子,伸过手来抱紧了我,嘴里还喃喃,“没事儿,有我呢,天塌不了。”
      我点点头,小声应着,“知道了”。
      我有时候觉得,詹忱特像妈妈,不过,是别人家的妈妈,我妈她,从来没有抱过我,打我记事起,不是姥爷,就是爸爸,他们每个人都喜欢抱着我逗我,可我妈不会,她只会穿着她的西装,将一罐奶粉丢给姥姥,然后去上班。
      可詹忱不一样,她总陪着我,陪着我折腾,陪着我笑,陪着我哭,她好像所有的情感都来自我,我的情感本就不太丰富,喜怒无常,可詹忱像是根本没原则,我笑她就笑,我哭她也跟着哭。
      现在,她呼呼地睡着,我在她怀里,根本睡不着。
      我是不想离婚,可那会儿赌气,想着离就离了,可我也知道,自己根本离不开他。
      现在,他要和我同居,他不娶我,看来,这过去的一切,都是我在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知道,詹忱她,一直都陪着我,尽管这家伙的呼噜声,让我实在难以入睡。
      原来,她也是打呼噜的。
      我一觉醒来就闻到了油条和豆腐脑的味道,猛地坐起来,就看到了正围着围裙拨弄闹钟的詹小姐。
      “哟,醒了?我还打算换个铃声喊你醒呢。”她搁下闹钟,抬起手背在我额头碰了碰,叹气,“有点儿烧,你先喝热水往下降降温吧,我等会儿去超市买葱给你熬汤喝,一准儿就好了。”
      我感动地将床头柜上的热水喝完,一个劲儿地讨好她,“小忱,你最好了,你对我最好了。”
      “我?不不,不是我发现你发烧的,是他。”她连忙否认,指了指屋外。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恨不得咬他一口的人。
      梁骁,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昨儿晚上,一直跟着我的车,你没看见。”詹忱坐在餐桌前解释,然后将豆腐脑端了一晚递给梁骁,“加了辣椒的,你不是好吃这个吗?”
      我咬着油条,鄙夷地看他,“干吗来了?”
      “跟着你,放心。”他埋头吃饭,不再理我。
      “你俩一会儿回去吧,章奕快回来了,他不太喜欢人多。”詹忱说这话的时候,刚刚回了章奕短信。
      我垂着眼,盯着豆腐脑说,“我回东五环。”
      “我陪着你。”梁骁丢下四个字,穿着他那身没换的衣服,先一步出了门。
      我盯着詹忱,打了个哈欠,“你招来的?”
      “星星,你要明白,这世上没几个男人能冒死从国外跑回来为了见你一面,就为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你别不识抬举明白吗?星星啊,要我,就和他一辈子待在一起,结婚证算个屁啊,能当饭吃啊,公安局都不干涉同居你怕个屁啊,星星啊,人得知足,明白了?”
      我没听懂她的话,就被她连行李丢了出来,顺带一张超市卡,说是为了让我买葱。
      梁骁自然而然地逛着超市,篮子里,放了一把葱,和一桶酸奶,是我喜欢喝的那种牌子和味道。
      “我有钱。”我掏出詹忱给我的超市卡。
      他直摇头,站在我面前,掏出了皮夹子,我清楚地看到,他皮夹子里,放着我大学时给他的,大头贴,上面的我梳着两条麻花辫,像个村姑般傻笑。
      梁骁打车和我去了出租屋,然后,他告诉我。
      “咱们试着同居吧,星星,咱们试试。”
      我闭着眼,将那桶酸奶,连带这屋子里唯一的雄性生物,丢出了门外。
      詹忱说得对,我不知足,不识抬举,对,我就是。
      可我妈也说得对,家,是要一家子都在一个户口本上的,我和梁骁,从来就没在一个户口本出现过,谈何,有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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