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未遂》弋戈

21、和谐 他总喜欢在

　　掰着指头数数，梁骁从美丽热情的里约热内卢回来转眼已经超过了一个礼拜，我不知道他老人家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把他原本打算一心扎根北京老家远在上海的爸妈给请了回去，当然，我的存折、信用卡、手机和车钥匙，也得到了荣誉回归。
　　他这礼拜一天也没闲着，就像现在，我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拎着饭桶的梁骁，灰头土脸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吐槽。
　　“这啥造型啊？犀利哥？”我说着就走下楼。
　　他倒也不说话，只是迈着小碎步跟着我，老实地像个上世纪的英国管家在等候女主人的吩咐，虽然他穿得模样着实让我想到了海盗船长，除了少一顶帽子，外加一个独眼龙的眼罩之外。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刚扣上安全带就看到某人很自觉地已经坐进了副驾，我就不理解了，我这么多天的话，是都白费了？没发动车，转而盯着他下巴冒出的胡渣问，“哥啊，您赶紧下去成吗？”
　　他摇头，一脸坚毅不可摧，“不成。”
　　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没有。
　　小米这时打来电话，提醒我约定委托人的时间快到了，我无奈发动了车子，某人系上安全带，再没多说一句。
　　小米是个敬业的秘书，这点我向来承认，不过今天，她的应变能力，让我觉得还有待加强。
　　车子停下来，梁骁先一步下车，当然，拎着他一直舍不得丢掉的饭桶。
　　小米大张着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我啧啧一声，推门下去。
　　“呀呀呀姐，姐夫这怎么了？这魔障了？”小米张大嘴怪叫，手舞足蹈的样子恨不得过往行人敬请驻足观赏。
　　我无奈的地叹气，“没事儿，就去了趟埃塞俄比亚，为了适应当地百姓的生活，特意弄成这样儿的，酷吧。”
　　小米眨巴大眼，十足像个多事的芭比娃娃，在电梯里惊呼，“哎呦，我还说姐夫这破产了呢，咋穿成这样，原来是去体验生活了呀，挺好呀，就是黑了点儿。”
　　我愣了愣，的确，可不就是破产了么。
　　梁骁依旧紧闭着他高傲的嘴巴，没办法在小米连环自动火炮的攻击下，才小声说了一句，“嘘，我老婆生气了。”
　　我听了这话，再看看打开的电梯门，直接翻着白眼走了出去。
　　老婆？
　　谁是你老婆呀？充其量我就是一前妻。
　　“尚律师您好。”
　　中气十足的低沉男中音，我的心情一下好到了爆点，想当年梁骁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不过，是在床上哄着我换姿势的时候。
　　迎面走来一个和我岁数相当的男人，个头高大，留着小平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样式就是卡地亚的经典款式，西服衬衫都一丝不苟的样子，皮鞋锃亮，露出的一截腕表，让我认出了是万国那款六十万的。
　　不错，多金，帅气，十足的高富帅选择。
　　不过，丫好好地放着好日子不过这是要离什么婚？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从怀孕穿起平底鞋后魅力已经降到了婚前的最低点，面前的帅气大叔对我压根儿根本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我身后的海盗船长。
　　“这位是？”
　　我眨眨眼，瞥了眼梁骁，转而挂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看向他，“这个呀，是我老家来的大表哥，您别介意哈，这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多么狗血的称呼，还是送给梁骁他老人家比较合适。
　　那人善意地笑笑，冲小米嫣然一笑，“麻烦秘书小姐给我上一杯黑咖啡，要多放些奶精，不加糖，谢谢。”
　　小米估计已经七魂被勾走八魄，我明明看到她离开的时候，是晕乎着的。
　　请人进了门，那人自然而然一副老板做派地靠在我最爱的奶白色沙发上，我顿时觉得，自从这个人进来，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顿时蓬荜生辉。
　　不过，梁骁他老人家跟着进来是要做什么？
　　“表哥哎，你回去吧。”我招呼梁骁。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又往往理所应当坐在那里的男人，看向我说，“我没钥匙，回不了家。”
　　我这个人脑子就是太容易短路，随手从包里掏出钥匙包就丢给他，嫌弃地说，“赶紧走。”
　　梁骁这次听话得厉害，拿了钥匙包撒腿就跑，当然，走之前依旧再三提醒我，将保温桶里的东西，吃干净。
　　我瞥了眼手边那个画着机器猫的保温桶，随手放在一边，翻开了卷宗。
　　“尚律师，我们现在可以谈了？您的私事，一大早的还挺多。”沙发上的人发了话，我接过小米端来的热水，将叶酸送进胃里，扭头笑着看他，“亲戚比较多，秦总还请不要介意。”
　　“当然不，解决好私事，才可以顺利谈公事嘛。”
　　我笑笑，扫了眼卷宗里的档案，问他，“打算用多少钱和你的现任妻子解除婚姻关系？”
　　他摸摸下巴，说，“一分不花，诉讼费，也要她出。”
　　呃……
　　来人是万达的控股人，我具体不了解总监这个位置一年可以赚多少，不过，一个吝啬到舍不得给现任妻子一分养老费的总监，不是抠门，就是公司效益实在不好。
　　“不理解，为什么？”
　　“我也不理解，一个女人为什么可以堂而皇之带着别人的孩子，让我养十年，即使她从来就知道，这个孩子，根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喔，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好了秦总，您可以离开了，到时候开庭前，我会通知您和您的现任妻子，您放心，一分钱都不用花。”我没看他，拿着钢笔在卷宗上批注，当然，也没注意到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我的桌前。
　　“尚小姐，我们现在谈些私事吧，听说，你离婚了？个人认为，虽然您对离婚案件的处理在京城的业界也算是首屈一指，不过，应该不需要自己的婚姻来做实验吧。”
　　他一副懂很多大道理的样子，我眨眨眼，示意他说下去。
　　“如果猜得没错，那人是梁总吧。”
　　我无所谓地笑笑，“您还知道什么？”
　　“如果梁总不能满足尚律师，我愿意试一试。”
　　哟，这是我的春天到了？
　　满足，你要满足我什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禁不住当着他的面毫不淑女地打了两个喷嚏，老话说得话，一想二骂三感冒，刚好两下，该死，铁定是刚刚离开的大表哥在骂我。
　　我摸摸肚子，‘噗’地笑了，“秦总，我肚子里，有梁骁的孩子，已经快三个月。”
　　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转而认真道，“这样啊，也很好啊，反正我生不出孩子，如果知道是谁的，养起来也方便得多。”
　　“您还真包容。”
　　“有容，乃大嘛。”
　　小米再次进来，小声在我耳边咬耳朵，秦总看这架势，礼貌地道了别，房间里，只留下小米一个人叨叨。
　　“詹律师正摔东西呢，您确定不过去瞄下？”
　　八卦因子瞬间充斥了整个脑细胞，我阖上卷宗，马不停蹄地奔赴詹律师的办公室。
　　不得不说，小米这个人夸大其词的本事可真是了得，詹小姐非但没有摔东西，她这会儿正捧着一个我看不出年代的金镯子正仔细端详，那模样，估计已经估摸出了价钱。
　　“捡的？”我好奇地问。
　　詹忱看着我，摇头，“不，这是青铜，仿青铜。”
　　我白她，“有病啊，小米还说你砸东西呢。”
　　“是啊，我是砸了，无奈老张这间事务所的隔音太好，老姐姐你居然没听到，我把那个老青花砸了，里面，扔着一只这个仿青铜镯子，注意，是现代仿品。”她好心给我解释，顺便拿近一点给我看，指着上面好看的花纹认真说。
　　我实在不懂这些东西，连历史课都讨厌上，就别提什么仿古董了，我比较关心她砸的那个老青花多少钱。
　　詹忱也不隐瞒，扬了扬手指，竖了个一给我看。
　　“一亿？”
　　“亲爱的，你想多了。”
　　我自始至终不知道那被她摔了的那件老东西到底值多少钱，我只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碎瓷片，还有老张的那句，“败家娘们儿。”
　　詹忱说，是她叫小米喊我的，因为，她有要事，要通知我。
　　“说呗。”
　　“我和章奕分手了，原因很简单，我们在床上不和谐。”
　　我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看着某女人依旧妖娆地在我眼前走来走去，在脑补半天后，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说，怎样才……才算和谐？”
　　“他总喜欢在上面，偏偏，我也喜欢。”
　　原来，是体位问题。
　　詹小姐这句话说得实在太直白，直白地让我这颗本就承载不多的小心脏噗噗加快跳动了半天，她说她就是单纯地通知我这个，当然，目的在于警告我，章奕再来找她，就说我不认识她，或者，不认识他。
　　小米现在正没形象地趴在我办公桌前，看着我的机器猫保温桶，吞吞口水，“不是说姐夫不会做饭吗？”
　　“会，只是不喜欢。”我懒得搭理她，将之前写好的卷宗改出来交给她打印，看她还不离开，忍不住问，“到底要问什么？大小姐，您一大早就顾着瞎打听了。”
　　“姐啊，我都听到了，小忱姐说不和谐，什么不和谐？”
　　“姑娘，您听错了，她的意思是，这个社会，还不算太和谐。”
　　“这样啊。”
　　“当然。”
　　可真是个实诚的姑娘，听到什么问什么，估计也没听清楚，要不，她那张黄花大闺女的脸，绝对不会面不改色，对我这种离异妇女，体位这种话题，已经没什么不好意思地再在脸上挂俩红脸蛋了。
　　张蕴铎敲门进来送天津特产大麻花的时候，我正盯着机器猫的饭桶发呆，看他进来，愣了一下，“你俩都回来了？”
　　三天前，张所长和顾大律师一起去了天津出差，本来，打着公办的名义可以出去玩儿的机会是我的，硬生生地让顾骞昰给抢了去。
　　“对啊。”他依旧慈眉善目，提着两盒大麻花放在桌上，“给梁骁的。”
　　是的，我从来不吃麻花，詹忱一直以为我喜欢吃天津的麻花，其实，都是陪着梁骁吃，他爱吃，我却不喜欢。
　　我应了声，拧开了保温桶，问他，“吃吗？”
　　“什么东西？”他探着脑袋看过来。
　　我拧开盖子，皮蛋瘦肉粥的味道瞬间飘满了整间办公室，张蕴铎暧昧地笑着走出办公室，我取出勺子，肚子咕噜咕噜地发出叫声。
　　皮蛋瘦肉粥，是继炒鸡蛋后，梁总的又一拿手菜。
　　我喜欢楼下拐角外国大叔卖的皮蛋瘦肉粥，虽然知道快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可就是喜欢，无奈，某天，梁总在家做了一顿后，我再没为外国大叔贡献一分钱。
　　咸而不腥的皮蛋配合瘦肉的香滑，不错，有妈妈的味道。
　　梁骁打来了电话，电话里支支吾吾地问我，“那个，那个，好不好吃？”
　　我擦擦嘴，“一般吧。”
　　“那我改进，中午给你送去牛肉面好不好？”
　　我吞吞口水，“算了，不爱吃那个。”
　　电话‘嘟’地一声挂断，那人推门而入，我拿在手上的电话，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怎么？很难下咽？”
　　他这次换了身装扮，烟灰色的大衣里隐隐掩着我最爱的那件海蓝色衬衣，皮鞋也换成了我最爱的复古款式，就是胡子不刮，实在让人觉得，整体形象又降了一些。
　　他将手上的凯蒂猫饭桶放下，对我微笑，“牛肉面。”
　　我想到那个香香的味道，吞吞口水道，“当我猪啊你，走开。”
　　“给你两个选择，吃，或者给我刮胡子。”他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剃须刀。
　　我瘪嘴，“理由。”
　　“你没得选。”
　　“……”
　　“我选牛肉面。”
　　事实证明，孕妇的肚子是可以无限量承载任何美味的，詹忱拎着包下班找我吃饭的时候，我正腆着吃得过饱的肚子靠在贵妃椅上晒太阳，梁骁坐在一边，喜滋滋地剃着胡子，我一直建议他找个地方去解决个人卫生，他非得当着我的面，我能有什么办法？
　　“场面，十分和谐。”
　　詹忱在门口说完就消失了，梁骁看着关上的门和我说，“星星，试试吧。”
　　我看他一眼，“我要结婚。”
　　“我……我把身份证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