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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问题 亲爱的,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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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骞昰从英国回来了,他要立刻见我。
这是我在吃完早饭一小时后,在办公室从小米那里得到的消息,现在的我,完全已经被梁骁他妈变成了一个原始人,没有电话,没有汽车,只有口袋里所剩不多的打车钱,招了路边的出租,花掉了身上仅有的最后一块钱。
见面的地点是我租给他的高层复式公寓,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直接傻了眼。
“喂,你咋没染头发?”
我确认自己是语气惊奇地问他的,虽然早已知道这男人早些年为了一出国的女人就一夜白了头,不过看着他一脸旅途劳顿的憔悴模样再配上一头锃光发亮的银发,我还是被他吓得不轻。
他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略带疲惫地起身递了盒牛奶给我,顺便贴心地帮我插上了吸管,“我知道很难看,一会儿就去染,你尝尝这个,我在她学校里买的,是纯进口的,我就想尝尝味道,和中国的奶牛产的奶,到底味道上有什么差别。”
我吸了一口,舔舔嘴唇看他,“没区别啊,牛奶是没有国界的。”
“看看,这你都说没区别了。”
顾骞昰是笑着的,一直都眉角弯弯的样子,可我怎么总觉得,他笑得都不如哭好看,他快走了几步,将一张大红的请柬拿来丢在了茶几上,我拾起来一看,真心笑着恭喜他,“顾律师你居然这么快?那我可得多吃你几块喜糖了,好迎接我的第二春啊。”
“亏你笑得出来。”他没好气地说,指了指请柬,“你给我看清楚名字喽,不是我要的那个女人。”
我照着请柬念出声来,“柯子陵?”
这个名字怪熟悉的,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却又实在对不上号。
“京城的柯家,你上大学的时候应该是听说过的,他们家大小姐,就是你那天见到的那个女人,对,和你穿一样礼服的那个女人。”顾骞昰好心和我解释,我点点头,“了解,确实听说是个检察官,原来是这样的,怪不得你拉我去砸场子。”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到底有没有拉你去砸场子,而是我,顾骞昰,我必须娶这个女人,而我想娶的那个女人,她不要嫁给我,她说她宁愿做个修女,也不会和我结婚,尚星同志,郑重地拜托你,给我出个主意吧,价钱好说。”
他现在像个商人,想用手上的几个臭钱买我高智商想出的点子,我摸摸下巴,认真地问,“多少钱?”
他冲我直直地翻个白眼,“说正经的。”
“你喜欢哪个?”我这次很正经的,看着她手机上的照片,真心羡慕,“这么好看的女人要成修女,那全中国的男人估计都得出家去做牧师了。”
顾骞昰嘴角抖一抖,说,“我要听正经的。”
我转转眼珠,给他分析,“首先,你要搞清楚人姑娘为什么宁愿做修女也不愿嫁给你,其次,你要搞清楚你为什么要娶这个你一点儿都不喜欢的女人,毕竟一辈子,别像我一样,随便一领证,就把自己这辈子交代了。”
我作为一个已经离过一次婚的前辈真心劝告某个被逼婚的男人,说真的,我还是不太看得惯他的白发,忍不住小声嘀咕,“顾先生,麻烦你把头发先染了咱再商量,成吗?”
他看看我,拿了车钥匙,临走前警告我。
“我不回来不许出去。”
我向来不是乖乖待在家里的那种人,双手插兜按了电梯。
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北京的街道走过,尽管商铺从来都是热闹非凡,尽管人群从来都是匆匆忙忙,尽管我逛街,从来都是一个人。
小米喜欢网购,从来不逛街。
詹忱也喜欢网购,从来不在商铺里讨价还价。
现在多了一个喜欢网购的梁妈,她老人家更是三天两头有快递上门,当然,买的东西,也是关于她孙子,或是孙女的。
我一个人逛到一家母婴店,没来由的,走了进去。
只是......
“我跟你说了,不要趁我不在跑出来。”顾先生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跟在了我身后,他现在就立在我眼前,一头黑发。
“这么快?”我愣在那里,手贱地伸过去摸了摸。
他笑笑,“新技术,一喷就成。”
我撇嘴,指指店铺,“陪我逛逛吧,难得张所长不着急找我回去。”
顾骞昰一直是个绅士,他理解一个失婚的孕妇到底需要些什么,我没钱,看着他将那袋子东西付了钱,拍拍胸脯道,“我回去让梁骁他妈报销,最快下午给你钱。”
“二位不是夫妻?”结账的小姑娘天真地问。
顾骞昰依旧笑得温暖,指了指我的肚子说,“暂时看管。”
我冲着小姑娘,静静地微笑,“确实。”
“尚星,其实你挺好的,真的,只是,我们俩要在一起,估计月老会从天上下来的,真的。”他开车和我一起回事务所,我没听懂他这一番话,示意他说下去。“你比我强,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娶到自己喜欢的了。”他一脸忧郁。
我看看窗外,安慰他,“嫁给自己喜欢的,再分开,还不如从未遇到过,顾骞昰,或许她根本不适合你呢?你知道她为什么出国吗?”
他看我一眼,扬扬嘴角,“她说,配不上我。”
我‘噗’地笑了,“这妹子太不自信了,这世上的爱情,哪有配得上配不上的呢,在一起能过一辈的,都是稀里糊涂的。”
“你适合去给人做心理辅导,婚姻家庭方面的。”他中肯地建议。
“我就是婚姻家庭分析师啊,你忘了?”
“喔,是吗?一个离了婚的婚姻家庭分析师?”他调笑我,我没在意他的话,只是下车的时候,警告他别再提这件事,他耸耸肩,告诉我。
“你怀着他的孩子,怎么忘?”
我看看楼梯口的詹忱,笑着走了过去。
怎么忘?
想办法忘啊。
“你俩居然同时出现?貌似,还去购物了?”詹忱两眼放着精光地看了眼跟上来的顾骞昰,咧着一排白牙冒着毒水,“顾律师,你这是要打算把这个孕妇收归国有?”
我白她,“麻烦收回你的想象力,还有,您长点儿心吧。”
“切。”詹忱继续骚扰着电梯间里唯一的雄性生物,小心翼翼地问,“你真得准备和梁骁争这么个大肚婆?”
我明显看到詹忱在说到梁骁的时候,顾律师的眼睛,稍稍抖了抖,尽管幅度很小。
他出电梯的时候,郑重且认真地对詹小姐道,“詹小姐,这是我的请柬,忘了和你说了,我要结婚了,新娘是个检察官。”
詹忱从他手上接过请柬,鄙夷地看他,“检察官和律师,不都一样学法吗?”
顾骞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低沉的嗓音冲我俩开口,“我爱的人,不是我娶的,如果詹小姐实在没空,捎来红包就可以了。”说完,转身离开。
詹忱站在身后,抬手指着远去的人,对我撒娇,“亲爱的,你看他。”
我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字,“该。”
顾骞昰的婚礼来得很快,詹忱说,连让她光彩出门的时间都没充足他就结婚了,忘了说了,詹小姐为了在婚礼上艳压新娘,专门从网上代购了一件深V礼服,可惜礼服还在路上,顾骞昰的手上,已经戴了婚戒。
婚礼只有事务所的同事和检察院的同事参加,詹忱眼尖地发现,顾骞昰他爸妈,新娘子她爸妈,一个人都没出现。
“真是个奇葩的人家,爸妈都不在的婚礼算什么啊。”詹忱鄙夷地放了颗开心果进嘴里,顺便剥了一颗放我嘴里。
我认同地点头,“确实。”
后来的某天,我们再次谈论起那场没有父母的婚礼时,顾骞昰才说,他是抱养的,而他,不希望那逼他结婚的养父母,出现在他并不情愿的婚礼上。
我再没问过他,那个想要做修女的女孩子后来怎样了,只是顾骞昰从那天开始,睡在了办公室的套间里,再没回过家。
婚姻是什么 ,我实在不懂了,他有家不回,而我,没了家。
梁骁他妈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我吃这个喝那个,我除了觉得脸上的颧骨不再似之前那么明显之外,压根儿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尤其是肚子,平坦得跟什么似的。
“就得吃的,这还不到三个月呢,赶紧吃。”梁妈系着围裙,又添了一碗汤给我,我摸摸肚子,端起碗又灌了进去。
詹忱晚上来看我,给我带了个电子秤,我兴高采烈地踩上去,看看数字,再看看沙发上咬着水果的詹忱,忧心地问,“亲爱的,你这个体重秤到底是准还是不准啊?”
她听到我的话,挑着眉毛上下扫了我一遍,我看着她颇为认真的眼神,让我鼓足勇气再一次满怀希望地问她,“你说,我怎么才多了二斤?”
詹忱嘴角抽了一下,我清楚地看到她抽搐的嘴角,她好像实在是不好意思驳了我的面子,温声细语地问着,“哟,尚小姐,小的麻烦劳驾问您一下,您之前是几斤啊?”
“45公斤。”我理直气壮地朝她高声喊着。
詹忱眉毛皱了皱,“我的体重秤没问题,你怎么不说你的那二斤是因为刚刚吃了两个油饼,一碗鸡蛋羹和半锅豆浆,还有那几碗鸡汤的缘故?”她一五一十地摆出了我一晚上消耗掉的东西,我不高兴了,我这么能吃,可也不至于你逢人就说啊,好吧,我承认我是吃了不少,不过,我还是有个疑问盘旋在我智商高达135的脑袋里挥之不去。
“亲爱的,人家真的吃了半锅豆浆?”语气之扭捏做作,让我自个儿都觉得对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些过意不去了。
詹忱有些泄气,拎起一边儿的抱枕朝着我就扔了过来,我顺手从体重秤上走下来接住了,然后义愤填膺地冲她高声喊,“我可以去告你,告你欺负孕妇。”
詹忱挫败了,朝我无力地摆了摆手,“真是惹不起。”
我点点头,忽然又抬起头,上下伸手扫了眼自己,冲着她高声喊着,“亲爱的,你看我现在有没有点儿孕妇的样子?”
詹忱皱了皱眉,上下打量我一圈儿,然后张嘴了,“谁家孕妇,胸会和肚子一样平?”我听到她在最后一个字上加重了发音,语气之不屑,实在是让我为之气愤。
“平胸怎么了?不平胸,何以平天下?”
我真不知道一个A罩杯的我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怎么就傻愣愣地冲着一个C罩杯的人把我的这句至理名言喊出口的,喊完我就后悔了,满脸的郁闷,愣愣地两手紧贴牛仔裤的裤缝站在了那里,看着詹忱盯着我直发笑。
詹忱在捧腹大笑足足半分钟后挺直了腰杆儿站在那里,挑着眉调笑着问我,“亲爱的,难道内衣店在卖给你A罩杯的时候会给你打个八五折,理由仅仅是因为C罩杯的人也同样是这个价钱?”
我眯了眼,“你难道没听过胸大无脑这句话么?”我打算用高智商来挑衅对面现在正盯着我满脸充斥着不屑的女人。
詹忱耸了耸肩,“胸大的女人对孩子好,尤其是哺乳这方面,这句话你听过没?”我听清楚了,这个女人,她在向我挑衅,在拿她的优点比我的缺点。
“对,尚星,你就是胸小,你得承认。”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男声,我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来,从容地换了鞋,詹忱张大嘴,一块苹果,硬是塞不进去。
梁骁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