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未遂》弋戈

18、没收 本以为我能

　　我这个周末并不好过，手机里会不停地收到来自陌生号码的威胁短信，字里行间都透着恐怖，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将号码移动到黑名单里。
　　我很好地藏着那摞照片，我也知道，陌生短信的发信人，来自谁。
　　“星星啊，收拾好了吗？咱们现在出门好伐？”
　　梁骁他妈在门口喊我，我应了一声，走出去。
　　她老人家实在不放心我肚子里的这块肉，坚持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而她老人家去的那家，偏偏是我所忌讳的，因为张谦在。
　　梁骁他妈对军人向来有一种骨子里的崇拜，无论是扛枪的战士，还是握手术刀的军医，都会从心里发出崇拜之情，估计她老人家年轻时候，也是被梁骁他爸那身军装给糊弄的。
　　“星星啊，你没见过梁骁穿军装的样子吧？”
　　她妈突然问我，我愣了愣，笑着摇头，“从来没有。”
　　只听他说起过，说起过他的部队，说起过他养了好多年的狗狗，说起过他出生入死的战友，却从不知道，原来以为的玩笑话，还当真是存在的。
　　梁骁？军装？
　　这两个词语，在今天前，我实在联系不到一起。
　　我见过他穿西装的样子，也见过他穿白衬衣的样子，当然，还见过那个禽兽脱光了的样子，偏偏，没有玩儿过制服诱惑。
　　周末的医院总是拥挤的，尤其是军总的医院，梁妈似乎已经提前在网上挂了号，我看着她熟练操作手机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用了不知多久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诺基亚，嘴角抖了抖。
　　“尚星，到你了。”护士拿了名单在门口喊。
　　我赶紧站起来，跟在梁妈屁股后面迈着小碎步进了B超室。
　　张谦依旧戴着他那副常年不换的近视眼镜，只不过今天，戴了口罩在上面，梁妈只见过他一次，我舒口气，躺在了检查床上。
　　“大夫啊，情况怎么样啊？”梁妈着急地凑到跟前。
　　“很正常，两个月只有黄豆大小，阿姨您是看不出来的。”张谦在我依旧平坦的肚皮上滑动仪器，语气平静地告诉梁妈，顺便添了一句，“您的孙子，很健康。”
　　我咬咬唇，暗自翻了个白眼。
　　“那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梁妈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正常而放松下来，依旧急切地问。
　　他冲我动动脑袋，丢了纸巾盒给我，我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听他很认真地对梁妈说。
　　“本月是胎儿绝大部分器官的分化和形成期，又叫做胚胎器官形成期，这个时候胚胎进入器官分化期，易感性最大，要避开病毒、有毒化学物质、放射线，每天适时地增加睡眠时间，保证充足的氧气和愉快的精神，还有，要注意避开辐射。”
　　我眼睁睁地看着梁妈掏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在上面写着，再看看已摘下口罩面无表情的张谦，坐不是，站不是。
　　梁妈做完笔记，看着打印出的彩超图，郑重地放进自己手包里，回头问我，“有没有要和医生咨询的，妈妈去外面等你。”
　　我点点脑袋，坐在检查床上看着她离开。
　　“尚星，你可真行。”
　　张谦瞪我，我依旧闷闷地点头，“她有心脏病，不能让她知道。”
　　他笑笑，“少玩儿手机和电脑，回家吧。”
　　“你不骂我？”我瞪大眼睛看他。
　　他还是笑，“骂不动了，哥老了。”
　　我知道自己欠他很多，不止一次地欠他，却一次都还不了。
　　梁妈不知什么时候订了防护服和孕妇奶粉，我们刚回家，梁爸就招呼我赶紧上楼尝尝奶粉的味道合不合适，看看会不会反胃。
　　是香草的味道，我在俩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将一杯牛奶全灌了进去，然后很认真地告诉他们，我喜欢这个味道。
　　说实话，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像隐身了一般，别人有的反应我从来没有，更别提，我实在太喜欢香草牛奶的味道了。
　　詹忱打来电话问我为毛儿不好好地跟出租屋里待着，我淡淡地告诉她，我又回了别墅，因为，梁家爸妈，住在这里不打算走了。
　　“靠，你又回去装去了？你就不怕梁骁带着他那初恋和那姑娘出现？我去，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
　　詹忱十分忧心地说完这段话，紧接着告诉我，她忽然发现她家那两只公仓鼠已经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问我有没有熟识的母仓鼠，我愤恨地挂断了电话，紧接着收到了一条威胁短信。
　　——老娘正在来别墅的路上，等着揭穿你的谎言吧，哈哈哈哈哈……
　　我瘪瘪嘴，套上了防护服下了楼。
　　梁妈她老人家完全依照张谦那个庸医的指示正在给我制定什么孕妇怀孕两月食谱，我扫了一眼，不是鸡汤就是鱼汤，我耸耸肩，告诉她老人家不用麻烦，梁妈直接把我丢出了厨房，说什么油烟什么的，还有，她说。
　　这是梁骁的第一个孩子，不能不麻烦。
　　我静静地啃着苹果翻着小说，坐等詹小姐出现。
　　詹小姐她老人家说是没一会儿就到，不过激情四射的章医生从半路杀出来将詹小姐劫往了他的住处，俩人估计可劲儿缠绵了一番，詹某人才在午饭后出现，红光满面的样子，让我瞬间脑补了好多。
　　“嘿，就是章奕他不是要出去开会吗？我就去指点他收拾一下行李什么的。”詹忱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看到她的一脸娇羞。
　　我顺势点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实在不知道该带几条内裤。”
　　詹忱直接将手上的一包薯片丢了过来，我拒绝美食的诱惑，正色道，“富贵不能淫，美食不能行。”
　　“快拉倒吧你。”詹忱摩挲着刚做的指甲给我看，顺便探探脑袋问我，“他妈就没看出来？”
　　我诡异地笑笑，“老娘这种演技，那是科班毕业的，哪是她能看出来的，没事儿，一切妥妥的，还有，我不喜欢黑色外加一层金砂什么的，像被千斤顶砸过一样。”
　　詹忱白眼一番，瘫倒在沙发上，我讨好地靠过去，抱紧她。
　　“我小姨破坏那个家庭的人姑娘，找上门了。”
　　詹忱听我巴拉巴拉磨叽了将近半个小时后，一脸自信地告诉我，“放心，她不敢怎么样的。”
　　“我倒不怕，好歹之前还练过散打，主要是现在怀了孩子，生怕会出什么事儿，别到时候，连个打120救我的人都没有。”我忧心地说。
　　她呸呸两声，“晦气。”看看我，再手贱地摸摸我平坦的肚子，小声说，“您散打那是初中时候的事儿吧，老姐姐，就您那细胳膊细腿儿的，估计连我家仓鼠都不如。”
　　我瘪瘪嘴，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
　　我嘴贱，詹忱也不差，只要我俩一斗嘴，什么狗屁的坏心情一准儿就都好了，只是我以为的好了，只是暂时的，晚上，我又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尽是污秽不堪的字眼，骂的对象，依旧是我的小姨。
　　我忍住了回复的手指，按下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从我从南京回来，那个再没被拨通过的号码。
　　“星星，我很好。”
　　小姨平静地接了我的电话，这是第一句，接下来，说了第二句，“帮我好好照顾你姥爷。”
　　“你还知道照顾姥爷？杨静，我姥爷说了，你爱回不回，他老人家去了沈阳的家里，不需要您这么大老远地操这份心了。”我没好气地告诉她。
　　她淡淡地笑，继续说，“星星，我很好。”
　　我直翻白眼，“我不好，李言越在你旁边吗？让他接电话。”
　　电话被转了手，看来，这俩人是又凑到了一起。
　　“是我。”
　　想也知道他现在估计快恨死我了，我轻声一笑，告诉他，“李言越，我不知道你们俩究竟会有个怎样的结果，不过，如果有人让我起诉你婚内出轨，我不惜把你和我小姨，一起送进大狱去。”
　　“你什么意思？”
　　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我没好气地挂断电话将之前拍下的照片发过去，紧接着，收到了另外一通来电，来电的主人，是李言越。
　　“拜托你了，星星，拜托了。”他一副祈求我的语气，我看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问他，“你们在哪儿？”
　　他迟疑一会儿，说，“南京，郊区的城中村。“
　　我闭上眼，嘴里骂了句脏话，挂断了电话。
　　我的小姨，她绕了一圈后，又回了南京，我不由地想到京郊别墅里那对可怜的母女，忍不住拨通了小姨的电话，问她，“需要钱吗？”
　　这通电话的结果，以我从网上银行里汇出五万块告终。
　　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想着，我那个从来就胖不了的小姨，跟着李言越那个连工作都没有的男人，要吃得好一些才对，只是，我把这一切，都想象地太简单了。
　　梁妈没敲门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砂锅鸡汤，我抽抽鼻子，冲她嬉皮笑脸，“妈，都喝好多了呢。”
　　梁妈笑笑，“乖，孩子和你都需要营养，赶紧喝了。”
　　我认命，抱着砂锅一饮而尽。
　　“妈妈要和你说一些事情，星星，你最好和我说实话。”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张照片，而我一眼认出，那正是杨宇婷交给我那一摞中，其中的一张。
　　“他们还在一起？星星，按说我作为婆家不该管你娘家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今天没办法给我一个说法，那我就要亲自问问你的小姨，她是不是想让我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她这个娘家人，以至于看不起你这个做媳妇儿的。”
　　梁妈是最传统的中国女人，她不允许自己的媳妇娘家有一堆见不得光的事，即使这事情，和她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姨的事她一直是知道的，这些年李言越没回来，我们自然不用去向她瞒什么，可现在李言越回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刚打了钱给他们，妈，她不会来打扰我们的，我保证。”我瞪大眼睛看她，保证一脸真诚。
　　她笑笑，向我伸手，“从今天开始，你的吃穿住用行全不用操心了，妈妈和爸爸并不是要你们的钱，而是，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话音还没落，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直接被没收了。
　　我交出了银行卡，连同电脑和存折，一并交了出去。
　　本以为我能睡个安稳觉，只是，我又失眠了，生怕梁骁他妈，断了我和小姨的，最后一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