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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暴露 周六,杨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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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杨宇婷一早就打来电话约我去京郊的一栋别墅见面,说有事要和我好好地聊聊,我在思索半天依旧迷糊后,从小米那里得到了答案。
“姐你这到底是啥脑子啊?人那年轻姑娘不就叫杨宇婷吗?就那个坐月子要100天的那个。”小米详尽地给我解释,面露鄙夷地甩了甩大衣袖子。
我拍拍脑门,开车带小米去了京郊。
虽然我住东五环,但我对东五环富人区的认识,还真是不太全面。
小米坐在车里探着脑袋看窗外,然后盯着不远处的白色别墅群不确定地问我,“姐啊,地址确认没错?那女的能买起这儿的房子?我靠,这得过亿吧。”
我白她一眼,“地址不是你抄的么?”
某人立刻闭了嘴,将脑袋缩进了大衣里,我给杨宇婷打去电话,因为我这辆不起眼的甲壳虫实在没有特权进去,没一会儿,走出了一个中年女人冲保安招手,意在告诉他,我们被允许进去。
小米说,那女人就是她妈,可惜不会说一句话。
我笑笑,还真是可惜了,看着挺淳朴一母亲,怎么就有这么一不靠谱的姑娘。
进门迎接我们的就是杨宇婷那张画着小烟熏的脸,尽管我早已看惯了詹忱那副妆容过后的妖媚,不过看着她年轻的脸上涂着红抹着黑,还是着实被小小惊了一下,毕竟,画成这样还被我给认出来,也难为她老人家了。
“尚律师,您果然已经年过三十,晚上要出去夜蒲的话,估计比这个得再重一些。”
她涂着黑色的甲油,冲我嫣然一笑,指指身边的摇篮,要我看她刚刚出生一月有余的宝宝,“您可以抱抱,不过,只要不让他哭就好。”
我探着身子过去,胖嘟嘟的一个小宝宝正睡得香,我收回想抱一抱的手,拉小米坐在了一边。
她妈妈端了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便离开了,我看着依旧擦着甲油的杨宇婷,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让你看看,一个被抛弃的女人是如何艰难而又看人脸色的活下去的。”她倒似乎不讨厌甲油的味道般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小声说,“这是香奈儿的475号正红色,我最喜欢的颜色。”
我点点头,“嗯,我同事也抹这个。”
“尚律师你一小时的咨询费方便透露吗?”
“和你一瓶甲油的价钱差不多吧。”
我很直接地告诉她,并将小米事先拟好的状纸递给她看,她没接过,抬眼很认真地说,“反正我也不懂,律师觉得能赢,那就是对的,只要抚养费就可以,我要的也不多。”
“真搞不懂,这哪来的钱住这么好的房子。”小米在身边小声嘟囔。
她显然是听到了,然后指了指在旁边擦地的她母亲告诉我,“一个用我妈青春换来的几百万的宅子,应该还算值吧。”
“小姐可能真是低估了这个房子的价钱了,这套宅子,怕是过亿。”我丢出一句话,没表情地抿了一口面前的热茶,有股浓烈的涩味,很不好喝。
她看着我,咯咯地笑了,“是苦丁茶,我用来瘦身的。”
“原来,这就是没奶粉的原因。”我淡淡地说,没表情地看她,手上拉拉小米,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这么远找你来,不给你点儿事做,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她丢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给我,我打开里面,一摞照片被塞在里面,随意抽出一张,淡漠地又放了回去,冲她笑笑,平静道,“以我的年纪,是不可能接受任何的威胁的,你想说什么,我自然是明白的,可杨小姐,我想告诉你一句,别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
她笑笑,“是吗?没有对尚律师造成任何的威胁吗?我看也未必吧,尚小姐,你的律师费就从劳务费里扣吧,挣下的,都是你的。”
“那还得谢谢您了,杨小姐留步。”
我拉着小米往门外走,听到身后不屑地一声,“她是不会说话,可她是我妈,我不会让她受委屈,还有,我压根儿没想送你出去。”
我钻进车里,一言不发,小米开车,她小声问我?
我无所谓地看着她笑,“乖,好好开车,我刚刚,只是打开了一份礼物。”
小米很安静地明白了一个礼物的意思。
那是一只,潘多拉的魔盒,我祈祷打开看到幸福和喜悦,哪曾想,有最黑暗的东西,在被埋没的地方等着我,等着我跳下那个黑洞,去找回最干净的东西。
杨宇婷又打来了电话,她用很微小很微小的声音告诉我,“尚星,我不会让你们杨家的女人好活的,因为我的爸爸,为了你们杨家的女人,抛弃了我妈妈和我,尚星,记着这句话,这是作为李言越的女儿,对你的忠告。”
我没让小米听到,安静靠着车窗呼吸,心脏跳得厉害。
那摞照片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说明了一个问题,我的小姨,在和李言越同居的那几年里,已经抛弃了这一对可怜的母女,我现在,甚至开始恨我的小姨,恨她不见光的爱情,只是还没来得及多想,打来的那通电话,直接扰乱了我的所有正常思维。
“什么?阿姨你再说一遍。”我冲电话喊。
“星星,赶快回来,梁家爸妈来了,我说你去出差一会儿就到,你演好戏。”
我了个去。
梁家爸妈四个大字弄得我差点儿自乱阵脚,我和梁骁有不成文的约定,绝不能让各自的父母知道我们早已离婚,如果知道了,双方的大人都会受不了,我妈在非洲受不了,她妈在上海,有心脏病,也受不了。
“小米,赶紧的,去租房的那里。”
我指挥小米赶紧拐回东五环去,小米一直以为住着梁家的亲戚,她也没想到,住的,根本就是我。
“姐啊,你这不是耍我呢吗?”小米很绅士地提了一只箱子先一步上车。
我白她,“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的,我得回去应付。”
没有多和小米解释,我让她做出一副疲惫状,自己也装出一副旅途劳累状出现在了梁家的别墅。
梁骁他妈是典型的传统家庭的上海女人,在北京十一月我已经穿上毛裤毛衫的天气,她老人家依旧着宝蓝色丝绒的旗袍,露着穿丝袜的小腿,看我进门,踩着矮跟鞋缓缓迎了上来。
“星星哟,我的心肝呐,你可回来了,妈妈好想你的。”
她话音一落,我就听到了小米的憋笑。
笑吧笑吧,我扯扯嘴角,抱紧了她,亲切地喊了声,“妈,我累了呢,您什么时候来的呀,梁骁都不告诉我,我好去接您呢。”
“哎呦傻孩子,自己累得都什么样子了还接我们啊。”
梁骁他爸下了楼,依旧是当初我第一次看他老人家的样子,的确,梁骁说得对,他爸就是老师,一辈子的书生气息绕在周身,怎样,都散不开。
我甜甜地喊了声,“爸。”他点点头,让阿姨提了我的行李上楼,我抓抓小米的大衣下摆,小米随即开了车离开。
单刀赴会这种事,还是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果然,我在住了一年的浴室洗了把脸后,阿姨就跑上来将运动服递给我,便对我叨叨起来,“刚刚还问呢,说怀孩子没,要是怀了,说问几个月了,我说不知道,你看说得对不?”
我笑笑,“您怎么说都没问题。”
下了楼,梁骁他妈已经准备了拿手的午饭,他爸也已洗了手坐在一边等着我,我缓缓手心里的冷汗,坐了过去。
“梁骁跟我说他去巴西出差,我这个心啊,一下就悬在嗓子眼儿了,星星啊,出差还顺利伐?”他妈舀了米饭给我,将一锅鸡汤推在了我面前,笑眯眯地问我,“怎么样?你们俩有没有要孩子的?”
我笑着摇头,“妈,这事情,顺其自然吧,梁骁也很忙的。”说完赶紧埋起头解决碗里的米饭。
梁妈叹气,递了米饭给他爸,埋怨道,“你看,我就说让你早一些来北京,你看看,这小两口根本就不操心嘛,他爸喔,我们来迟了呢。”
“不晚不晚,咱们这不是来了。”
他爸慈眉善目地接过米饭,笑着对我说,“星星啊,我们这次来呢,把家里的房子都锁掉了,我们打算呀,就住你们这里了,反正退休也没事的,帮你们带带孩子也减轻你们的负担啊。”
我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傻憨憨地笑着,嘴边还叼着米饭说,“我最喜欢妈做的米饭了。”
“哦哟,完全是锅闷的好伐,我们星星还是嘴最甜的哟,说得我心里去了。”老太太估计是已经看到她孙子孙女满地跑了,高兴地合不拢嘴,她没看到我,坐在她边上,再没心情多吃一口。
勉强吃了半饱的我被撵上了二楼休息,我坐在那个满是梁骁气息的家里,锁了门,掏出了那个信封。
姥爷说过,妈妈和爸爸,就是错,从一开始就是错,我不信。
姥爷也说过,小姨和李言越,也是错,从一开始就是错,我信了。
因为妈妈是自愿嫁给爸爸的,可小姨的自愿,却让我觉得,自己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就像今天杨宇婷,我之前对她的鄙夷,在她掏出照片的那刻,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所有骄傲,早已卑微到了地底下。
小米打来了电话,她问我,“为什么?”
我很平静地告诉她,“我们离婚已经一个月了。”
“姐啊,你还好吧?”
“还好啊,不过演戏而已。”
我以为以她的性格会大喊你是不是疯了,可小米没有,后来我才知道,她以为我在和她开玩笑,而她,也在完全配合我,开玩笑。
小米曾不经意地说过,你俩看着,就是一个家出来的。
我倒没觉得,只祈祷,这老两口家的屋子,突然有个邻居上门非进门不可,或是突然来个亲戚什么的,非住下不可就好了。
可惜,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罢了……
“星星喔,妈妈进来了呢。”梁妈敲了门,我已经收好照片,抱着狗熊满脸期待地看她,“妈您不需要休息一下?”
“哦哟,妈妈实在睡不着的,妈妈有些话想和你说的。”
梁妈放下手上的小砂锅,我闻出了味道是乌鸡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面上,一脸为难地看她,“妈,我很累的,想睡会儿成吗?”
“要妈妈抱你谁吗?星星啊,妈妈知道你也想你妈妈了,婆婆也是妈妈呀,妈妈抱你睡喔。”
她亲昵地揽过我,我将脑袋窝在她怀里,慢慢闭上眼,小声告诉她,“我怀孕了,两个月了,妈,不好意思,刚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妈摸摸我的背,笑着告诉我,“妈妈很开心,梁骁他,肯定也很开心。”
我勉强扯扯嘴角,睡了过去,而我忘了,那些照片,早已在枕头下,暴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