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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糊住 星星,我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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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又住回了东外环之前租下的一室一厅公寓里,在意外发现詹某人和章某人的奸。情被警告封口之后,想占便宜的我,没有得逞。
不过,很明显有些人在我占便宜未遂后依旧不让我好过。
江岩来得时候,我刚刚做了一小锅飘着零星虾皮和荠菜蛋花的汤面犒劳辛苦工作了一天的自己,开门看是一身正装的他,足足愣了几秒钟后,很礼貌地问,“江秘书,您果真神通广大,找我是有事吗?”
江岩的身份是梁骁在公司的秘书,或者说,是他的军师,和心腹。
梁骁曾经说过,江岩就是你快要掉到悬崖下,他都会拉你一把的人,即使他也会掉下去,依旧义不容辞。
“嫂子,我能进去吗?”他颇为歉意地问。
我开了门,让他进来,他像只火控雷达扫射般的看着地上只有我换下的一双平底鞋,从口袋里自然而然地掏出了鞋套套上,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登堂入室。
梁骁有我没我无所谓,可没有江岩,他估计会活不下去吧,那个人,毕竟和他,兄弟一场,我如是想着,端了汤面礼貌地问他要不要一起。
男人如果不给你面子,就真的不会给你面子。
他嫌弃地看了看我的汤锅,果断微笑着拒绝了,“嫂子,您还是自个儿享用吧,我不饿。”
是不饿,还是难以下口?
我轻轻地一笑,扭头问他,“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什么嫂子,你不是来找尚律师我的吗?江岩?”
他登时挠挠头,直咧着一排白牙冲我笑,“也对,尚律师,我还真有点儿看不懂的地方,突然就想到找你来帮我看看了。”他说着身侧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来,我很是认真地接过来看了,只是翻了一下,又递了回去,调笑着问,“你什么意思?江岩,你凭什么这么做?还有,我不缺钱。”
“您误会了,嫂子,这是梁总的意思,他要求我务必照顾好您日后的生活,他只是暂时不方便从国外回来,还希望嫂子您收下。”
我开了门,将他的包,丢了出去,“请吧,我还要吃东西呢,你不吃拉倒,好走不送。”
他站起身,定定地盯着我,一字一句认真说,“嫂子,毕竟您现在都怀孕了,身体过些日子会很不方便照顾自己的,况且您也不太会做饭,还是回别墅住吧,不仅离单位不远,阿姨也还在,你们好歹能做个伴,宝宝也能吃得营养些。”
我白他一眼,“告诉你江岩,老娘现在肚子里除了器官什么都没有,听明白了吗?”顺手将之前小米给我的检查报告丢给他,用尽力气,将人从门里丢了出去。
既然他都知道了,那么梁骁……
我了个去,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赶紧拨出电话给军师,詹忱说她正抱着两只仓鼠喂松子,窝在沙发里等章奕做意大利面给她吃,我吞吞口水,赶紧问,“说,我到底该怎么办?这让知道了我还有好日子过?”
“怎么了,他老梁只是参与了一项创造生命的过程,结果是你一个人儿的怕个屁呀,真他娘的磨叽,你都带着人家梁大少爷的种这么多日子了,还怕人不知道,别说啥巴西,要是我知道了,就跟外星也得赶回地球把那个怀我孩子的女人捉拿归案,明白?”
她倒是说得轻松,捉拿归案,说得我有多见不得人似的。
我反驳她的话,“我不就怀了他孩子么?有啥大惊小怪的,老娘是那种富贵不能淫的人么我?”
“还真是。”
詹忱挂了电话去享受意大利面了,留我一人盯着一锅汤面,微微发愣。
去你的富贵不能淫……
江岩拿的那份文件是梁骁的股权转让和房屋转让书,他把公司属于自己名下的股份全给了我,还有梁家的宅子,那栋,我住了不到一年的宅子。
只要签了名字,再找来顾骞昰那个所谓的法律顾问,我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成了那些东西的主人。
梁骁是真有钱,我当初,还真是瞎了眼……
张谦提着一个果篮来我家时,我手上小说里的女主角刚刚被男主角赶出家门,理由,是因为男主角怀疑女主角怀了别人的孩子。
我把江岩找我的事情告诉了张谦,张谦莫名其妙地盯着我上下看了好半天,斟酌一下才说,“你有没有觉得,你们压根儿从没离过婚吗?星星,这让别人,根本没办法参与你以后的感情,梁骁那个人,霸道得让我实在有些不明白了。”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真觉得,确实是了。
梁骁喜欢给我花钱,我逛街看上的小玩意儿,第二天就会送到家里来。
他以为我喜欢花,会和花店约好,每周送来新的换下花瓶里已然枯萎的。
他以为我喜欢高跟鞋,每一季出来新的款式就会让专卖店按照尺码送来。
他以为我喜欢旅行,每次有合作旅游的项目总是会留一张机票给我。
再说霸道,又何尝不是呢?
“他不懂我,就如我不懂你,张谦,我突然觉得我找不到自己了。”我将那瓶吃得我反胃的叶酸倒出最后一颗,又拆开一瓶新的,倒出一粒放在嘴里,喝口水说,“不是一天两粒吗?我坚持吃呢。”
他看着我,叹气, “如果不情愿,这孩子不会快乐的,星星你不需要勉强,古时候也没补叶酸,还不是照样好好儿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说呀?”
我几近咆哮地喊他,然而他没回应,只是笑着安静地走过来,把我抱在了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只是安静地抱着,不讲话。
张谦这个存在,让我觉得,我上辈子一定积了不少德,老天爷可能觉得我一个人长大太孤独,故意派了个人,陪着我。
我第一次知道他护着我的时候,是六岁的我挥拳打了隔壁的小胖,姥爷将我锁在了屋子里让我闭门思过,没过多久就被放了出来,阿姨告诉我,小谦说是他打的,我那时知道,这个我叫小谦哥哥的人,替我背了黑锅。
后来张谦上高中时得瑟地告诉我,“那臭小子真太不识抬举,妹子你说是不?我早想好好收拾他一顿了,那会儿刚好你收拾他,我顺便出了气。”
我那时已经早熟到懂得,一个每天会给女生带早餐的男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总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看我咕噜咕噜喝完牛奶,然后再将面包递给我,一脸不在乎外加担心地说,“我这属于营养过剩,你别姥爷姥姥不在家就不吃饭,知道了?”
我点点头,继续咬面包。
直到高三毕业考的那天,张谦从那天开始,他就再没在座位上出现,直到姥爷带着我到了北京,去了八宝山革命公墓。
那年,我第一次到北京。
他告诉我,小谦哥哥的爸爸,是烈士,该葬在这儿。
我说,我懂,烈士就是英雄。
后来,我看到了他左臂上的黑纱,跑过去抱紧他,小声在他耳边说,“哥,你爸爸是英雄,你应该感到骄傲。”
“我他妈才不需要什么英雄,我他妈就要我爸爸陪着我,尚星你他妈纯粹是放屁。”
我松开他,哭着跑回了家。
姥姥问我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劲儿摇头,说我不要当英雄,因为他不喜欢,小谦哥哥不喜欢。
直到大学开学,他都没在我眼前出现过。
我和詹忱一同入校报道的那天,那个不喜欢英雄的人在机场告诉我,我们同一班飞机,还有,他喜欢英雄。
詹忱说过,如果青梅和竹马在历经多少年后能依旧在一起,那或许也是种缘分。她问我我的竹马是谁,我说,是张谦。
詹忱说,真是可惜了,竹马,终究敌不过初恋。
张谦后来在某天喝醉酒的时候打电话给我,那天,我正拿着熨斗给梁骁烫衬衣,他说星星,我长这么大压根儿从没喜欢过你这个狗屁青梅,都是假的,从没喜欢过你,你就放心地和你家老梁过日子吧。
我当了真,笑着挂断电话。
后来我才明白,那时一句假话,一旦被当真,挽回,就真得很难了。
他现在抱着我,满眼心疼我是看到的,我不会把他当成寂寞时候可以依靠的拐杖,可我只是想有个人抱抱我,詹忱也好,小米也好,他也好。
张谦懂我,亦如詹忱,亦如小米。
“去床上睡,睡着了我就走,快去。”他拍拍我的脑袋,像主人摸一只宠物狗。
我点点头,径直朝里屋走,他几步追上,堵在了卧室门口,右手握拳指指心脏,笑着问我,“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成他?”
“你俩不一样。”我确定自己是笑着的,不过比哭,难看了不少。
他摇头,“是不一样。”指指我的肚子,再指指我的胸口,“我以为自己能做到不去想,星星,如果你没有这个孩子,现在早不想他了,我敢百分比地肯定。”
他说完就离开了,他总是这样,话不说完,就离开。
我将自己埋进被子,闭上眼。
我睡不着,满脑子可用的脑细胞全被一团浆糊给糊住,离婚后的梁骁和我不明不白,从小一起长大的张谦又将话说得不清不楚,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在,我的小米打来电话告诉我,姐啊,你那个案子的状子我已经打好草稿了,你要不现在看一下?
我自然否认她的建议,小声告诉她,米米,能不能,给我买点酒?
我从不喝酒,我从小的教育告诉我,我不可以喝酒,姥姥说,喝酒的都是坏女人,这其中,包含了我们家除我之外的所有女性成员。
我姥姥据说是酒神,不过在外滴酒不沾,这辈子,我只见过她和我姥爷喝。
我妈能喝,这是我爸说的,我没见过她喝酒,只见过她醉酒的样子。
小姨也能喝,据说,那个孩子,就是因为她喝醉酒才有了的。
我不能喝,沾酒就倒,可这种新奇的想法,突然就在这个连星星都不陪着我的晚上,冒了出来。
小米把这件光荣的任务交给了詹小姐,詹小姐扛着一瓶白兰地和一桶矿泉水,出现在了我家门口,身后,站着提着宵夜的章奕。
那时的时间,是夜里的十二点。
“果然是好男人。”
我朝章奕竖大拇指,抱着詹小姐的胳膊,赖在了沙发上,看着詹忱不紧不慢地脱鞋盘腿坐下,然后将白兰地,缓缓倒入了带来的酒杯中,一饮而尽。
“少喝点。”章奕提醒她。
詹忱不在意地笑,给我倒了一杯,诱惑道,“小宝宝喝了白兰地,将来长成外星人,也蛮帅的。”
我没喝,却似乎已经醉了,笑着接过,摇摇头说,“骗人。”
詹忱估计看我一脸沮丧的模样也不好意思说得太过分,要我不是孕妇,她估计早恨铁不成钢地骂我了,可她进门就冲我一直暖暖的笑,现在把我抱进怀里,抚着我毛绒绒的短发,小声地哄我,“星星,我懂的,我想我妈的时候,也这样。”
我看看她一脸平静的脸,再看看章奕一脸淡然的脸,对她说,“我想你,你就出现了。”
然后,我就在那个满是橙花味道的怀抱里,进入了梦乡。
那晚,除了詹忱的两只可爱仓鼠,没人进得了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