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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云承风破,玲珑入局(六) 几日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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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沈霁与沈晴雪上门拜访,沈晴雪一见到薛素凝,就兴奋地拉住她的手,两人东拉西扯,仿佛有无数的话要说。
薛沈两家是世交。大约在三年前,沈晴雪之母病逝,其父担心她留在庭州会念母成疾,便遣人送沈晴雪到长安,由兄长沈霁照顾。沈晴雪初到长安,因母亲的缘故一直意志消沉,沈霁便找来薛素凝陪伴她,时日一久,两人变得亲如姐妹。
薛素凝忍不住提起龟兹乐舞,沈晴雪手舞足蹈,跃跃欲试地想要比划给薛素凝看,却又忽然停下,腼腆地看了一眼李临,羞涩笑着,朝薛素凝摇了摇头。
薛素凝会意,让谷雨空出一间宽敞屋子,在中间架起一面绢素屏风,左右各置了一张茶几,李临与沈霁,薛素凝与沈晴雪便可分开坐在两旁。
薛素凝见沈晴雪一直低头拨弄茶里的乌枣,仿佛很是喜欢,就让谷雨又端了一盘子来。晴沈雪嘴里塞了一颗,两手又各夹了一颗,站在薛素凝面前摆着一个又一个怪异的舞姿。
沈晴雪口中含着枣核,十分含糊地解释:“她们是这样跳的,脚这样,手弯过来......”因为没有真正习过舞,沈晴雪摆起动作来显得格外吃力,一不小心就被自己的脚绊到,摔到了地上。沈晴雪坐在地上,眼睛里熠熠生辉,红着脸对薛素凝说:“反正,龟兹的那些舞姬们跳得可漂亮了,我可比划不出来。”
薛素凝拉沈晴雪起来,回忆了一下她刚才所做的动作,问:“你看是不是这样?”
抬手,扭腰,送胯,薛素凝牢牢抓住了龟兹舞的神韵,妩媚而妖娆,一旁的沈晴雪不由地看呆了,连连拍手惊呼:“凝姐姐,想不到你跳舞跳得这样好!”
薛素凝停下舞蹈,一甩肩上的长发,微微喘着气说:“许久不跳,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沈晴雪急忙摇头:“不不,虽然有些不一样,可是,凝姐姐,你比那些龟兹舞姬跳得还要好。”
“我想也是。”话音一落,连薛素凝自己也禁不住扑哧一笑,随后从腰间取出骨梳,将额前的散发别在耳畔,重新跪坐下去,伸手沾了点杯中的茶水,扑在脸上降温。
沈晴雪扑过来,如小猫撒娇一般依偎进她怀中,睁着又大又亮的眼睛,嗓音甜腻地道:“凝姐姐,你要真是我大嫂就好了。”
薛素凝伸手轻弹了一下沈晴雪的额头,将她的身体扶正,指了指屏风后的沈霁与李临,装作恼怒的样子,说:“你再提这个,我就不理你了!”
沈晴雪摸了摸自己的微红的额头,捂着肚子只顾自己笑,她的腰越弯越下,直至将头枕到薛素凝膝上,才渐渐安静了下来,她怔怔盯着薛素凝的手,低声呢喃:“可我真是这样希望的。”
薛素凝微笑不语,取下发间的骨梳,轻缓地替沈晴雪梳发。
屋外,朔风呼啸,屋内,火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屏风另一侧的交谈声十分低沉,舒适的暖意令人昏昏入睡。
沈晴雪半阖着眼睛,轻柔地问:“凝姐姐,你是有自己喜欢的人,才取消与哥哥的婚约吗?”
“不是的。”薛素凝低头看着骨梳,双眸中满是怀念与神往,葱白的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螺钿,如此绚烂多彩的花纹,依然是阿俊初赠她时的样子。
沈晴雪的手忽然覆上薛素凝的手,她恍然回过神,对沈晴雪说:“就算是没有他,我也不会嫁给沈霁的。”
沈晴雪嘟了一下嘴,失落地问:“为什么?”
薛素凝莞尔一笑,说:“我和沈霁之间没有半分情愫,不必为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各自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我不懂,哥哥和你在一起,又怎么会遗憾?我想还是姐姐舍不得喜欢的人。”沈晴雪由侧卧转成仰卧,举起薛素凝的骨梳,仔细地瞧着。
骨梳小巧而精致,两面都用螺钿镶嵌了梅花与蝴蝶,树蔓间由绿松石充当花叶,翠绿舒展,极尽得富丽绚烂。
沈晴雪知道这把骨梳是薛素凝喜爱之物,同她的琵琶一样,从不离身。沈晴雪忍不住猜测:“凝姐姐,你的琵琶和骨梳都是那个喜欢的人送的?”
薛素凝轻声嗯了一声,依然温柔地笑着。
“那么,他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没有陪在凝姐姐身边?”
薛素凝一时默然无语,她的心已如一潭深井,晴雪的话只是一颗偶然打破平静的石头,“咕咚”一声投入井底,惊起层层涟漪后,又很快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薛素凝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回答她:“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难道说......”沈晴雪一下从膝上坐起来,震惊地盯着她,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沈晴雪的目光就那么柔下来,随将头靠在她肩上,柔声安慰:“别难过,你还有我。”
薛素凝咯咯地笑出声,伸出一根手指顶开沈晴雪,说:“好了好了,那早就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一点都不难过。”
“真的?”沈晴雪目光中满是担忧与怀疑,仿佛根本不信她的话。
似乎是每一次,但凡有人提及阿俊的死,他人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悲悯以及言语间的小心试探总让薛素凝感到无奈,那感觉就好似她明明已经走出来了,却仍需蹲在低洼处,接受别人的怜悯与关心。他们都未曾见过过去的她,自然也就无法理解,要做到如此释然是需要熬过怎样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
薛素凝问:“你有没有过那种经历,在遭遇过某件极其不幸的事情之后,你甚至觉得你没有勇气活在这个世上,之后你就放逐了自己,颓废、消沉,把自己当成一具活着的骷髅,封闭在自我的世界里,以此折磨自己,亦想以这种方式告诉身边的人,你们原本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沈晴雪低头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吗?”薛素凝顿了一下,神色越发柔和,问:“那么,你母亲离开你的时候呐?”
沈晴雪目光一暗,脸上随之浮出淡淡哀伤,点头而几番嗫嚅。
薛素凝抚了抚她的头发,说:“你大概不会忘记,那时你母亲刚刚病逝,我强拉你起来梳妆,当你重新站在阳光下,感受到清风迎面之时,你对我说:‘姐姐,这世间依然那么美好。’那样的感觉我也有过,其实这世上可爱之物、可恋之人多不胜数,所幸我们都熬过来了,守得如今的柳暗花明。”
沈晴雪眼睛红红的,环住薛素凝的腰,重新枕在她膝上,说:“那个时候,我真希望你是我的亲姐姐。”
薛素凝轻叹:“我也是。”
“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他......是怎么死的?”
“......”
“凝姐姐,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其实没什么......他是病死的。”
薛素凝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又想起玄武门那一夜,阿俊举目望着玄武门楼上的父亲,神色黯然,默然不语的样子。那时,阿俊手下的将士都在小声议论,疑惑他们的主帅为何迟迟不下令诛杀。她站在阿俊身边,静静等着他下决心,只有她明白他心里的挣扎,一旦他下令,摧毁的不仅仅只是世人眼里的君臣之道,更是难以割舍父子之情,纵使这已是一步非走不可的棋,无数人将身家性命一并交到了他的手上,他亦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下令诛杀他的父亲,这个帝国曾经的主人——中宗李显。
正是这份犹豫,使得中宗有时间策反他的军士,数以百计的将士当即反戈,冲向了阿俊,但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仍是按住了她握向利刃的手,虽然她告诉过阿俊,以她的身手,即使有禁军保护,亦可以取李显首级,但他却牢牢握住她的手,眼中隐隐有泪,说了一声:“对不起,我输了。”所以,他们输得一败涂地,即使她拼了命带他冲出玄武门,却仍是在终南山上,亲眼看阿俊死在自己面前。
一时间,屋子里变得静谧无声,就连另一侧的谈话声与杯盏声也几乎不闻。薛素凝哑然而笑,她竟忘了李临和沈霁尚在屋中,刚才的谈话怕是被他们听去了。
过了一会儿,素绢的屏风后两个人影站了起来,随后传来门轻启的声音,薛素凝知道是李临与沈霁离开了屋子。
李临与沈霁站在廊下,两人相视一眼,皆因偶然听了女儿家的谈心而感到尴尬。
不一会儿,李临嘴角上扬,忍不住开口嘲弄沈霁:“想不到沈兄还有如此一段良缘,如花美眷啊!”
沈霁解释:“这桩婚事本是薛姑娘的父亲与家父在我们小时候定下的,不过,几年前,薛姑娘已回绝了。”
“哈哈,原来是沈兄一厢情愿。”
沈霁淡淡一笑,摇头,道:“也算不上,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就定了亲,她那时年纪尚小,被她娘抱在怀里,她娘要把她的贴身金锁送给我,她不肯,扯着我的衣服不放,最后还把我的脸抓破了......”
听到这,李临已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沈兄,你这媳妇的脾气可坏得离谱!”
沈霁脸上微微一红,继续说:“嗯,说来惭愧,因为这件事小时候我一直不敢再见薛姑娘,直到三年前,我们才在长安重遇,再见面倒是觉得她好似变了一个人,性子也温婉了不少......”
李临又插嘴:“所以,你芳心暗许了?”
“额......薛姑娘第二次见我,就把我们的婚事推了。”沈霁说着,别过头去,仿佛不好意思再看李临。
“那你把人家的金锁还回去了吗?”
沈霁停顿了一会儿,脸上颇为无奈,回答:“我第一次就不敢拿。”
李临憋笑到肚痛,站过去拍着沈霁的肩膀,说:“想不到堂堂北庭大都护之子,纵使名动京城,才高八斗,也注定是个怕妻之人。”
沈霁叹气,说:“殿下,莫再玩笑了,刚才说话不便,你要我办的事已有结果了。”言罢,沈霁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交给李临。
李临立刻收敛笑意,从沈霁手中接过书信,他发现信封上并无任何字迹,看不出是写给谁的,信口也仍密封着,显然没有任何人拆过这信,他抬头,深望沈霁一眼,问:“你怎么不打开看看?”
“不敢。”这是沈霁今日第二次说“不敢”,只是,与之前那一句相比,这一句不再被视为朋友间的玩笑,恰恰是从心底而生的敬畏。
李临肃着脸问:“此信是如何被送出的?”
“直接通过官府邮驿,以军机之名,直送长安。我已问过鄯州邮驿中的官员,无人知晓这信的来历,更不知这信到了长安会送入何人之手。”
李临冷哼一声:“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有人不肯说。军机?好方法,在安西与北庭,除了两大都护谁敢私截送入长安城的军机要文?”
沈霁闻言,脸色猛然一沉,沉吟不语。
李临神色阴沉不定,看着沈霁,说:“小爷早有耳闻,在西域各地,都护才是当地的土皇帝,沈兄,你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所谓的军机截获,可见你在西域的影响远超小爷我这个太子。”
沈霁抿着唇,依然默然不语。
李临打开书信,快速地看了一遍,随将信交给沈霁,说:“你也看一下吧。”
沈霁看完书信,脸上满是诧异,“是他?”
李临不做声,负手而立,面对眼前的萧瑟冬景,目光沉沉,若有所思。
沈霁说:“两个月前,薛兄偶然截获一封交由他母亲的书信,信中内容竟是禀报殿下近况。薛兄心下起疑,买通公主身边内侍,果然发现更多此类信件,其中一封更似有所暗指,有人会在鄯州承风岭对殿下不利。薛兄担心殿下身边有居心叵测之人,便快马加鞭传讯于我,让我刻意耽搁行程,在鄯州等候殿下。我在鄯州附近呆了半月有余,让城守留意所有近日内才驻留鄯州的生人路引,尤其是那些从长安来的,但凡有所嫌疑,便命人监视起来。不久,殿下来到鄯州,在夜市中碰到杜秋璇,监视之人将所见告之我,我立刻留书约殿下见面,将一切告之殿下。”
李临双手环胸,右手食指敲着自己的左臂,转过身来看着沈霁,说:“我初到鄯州,已收到薛崇简留言示警。而此信已证明,薛崇简所猜不错,确是小爷身边之人出了问题。”
李临皱眉说:“殿下冒险与杜秋璇见面,就是想引那背后之人出来。殿下带冯元一去见杜秋璇,一为此人多心,二也是想察言观色,但冯元一却未露破绽,反倒是薛素凝,似在无意中窥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殿下带他去见杜秋璇,除了试探,只怕是......”
李临阴阴一笑,说:“没错,一旦确定是薛素凝,她与杜秋璇一格杀,一擒获。说起来,北庭大都护府的那些勇士当真了不起,这么冷的天藏在船底那么久,也不吭一声。”
“谁也没想到杜秋璇会将地点定在湟水之上,命人藏于水中,确是残忍之举。只是当时,杜秋璇已被薛姑娘救起,而她自己则沉入河中,这结果不正是你所要的,你又何必命人救她?”
“长安初识,薛素凝便对小爷诸多隐瞒,甚至曾用鱼符节试探小爷身份,她分明心中有鬼。小爷杀她,是因为她是商队主人,是唯一一个不必依靠暗杀,就有能力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威胁到小爷性命之人,但但是......”
李临神色一动,又忆起那一夜的情景:他站在船上,借着淡淡月光,眼见薛素凝闭着眼睛,长发在水中散开,身子不断下沉。李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傻女人,竟可以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跳入如此冰冷的水中,甚至不惜为此丢掉自己的性命!当薛素凝的身子沉入更深更暗的水中,他渐渐看不见她了,他莫名地紧张与害怕起来,开始密密麻麻地冒汗,“把她从水里救起来!”等他再次清醒过来,自己的声音已在耳边回荡,那一喊仿佛根本不出自他的本心,仅仅只是一时冲动,亦或是对于这人世间他所未知的人性的好奇,不管怎样,他终是在最后一刻,选择救她。
沈霁见李临再度陷入沉思,默默等了一会儿,又说:“事后,殿下依计而行,分别告之冯元一与李守德杜秋璇之事,也终于等来这一封告密之信。”
“小爷还曾担心,若写信之人当真谨慎,便不会细述此事,只告之姑姑:鄯州事败,刺客下落如何便可。所以,撇开诸多细节不说,关于杜秋璇的下落,小爷同李守德说的是刺客身死,和冯元一说的却是已将她活捉,并命其严守此秘。原以为只有这一点是写信之人必须告之姑姑的,却不想,此人愚钝至极,竟洋洋洒洒写了那么多,露出诸多破绽。”
沈霁看了一眼信,说:“此信若是薛素凝所写,地点细节都不该错的如此离谱,若是李守德所写,正确的讯息又太多了,更不会言及杜秋璇已被殿下捉获,如此一来,只有......”
“冯元一,他跟了小爷那么多年,小爷倒是有些意外这样的结果,毕竟你我都以为是薛素凝或是她身边之人。”李临的眼睛里露出狠决之色,嘴角却是漾着笑,极尽的诡异莫辨。
“殿下准备如何处置冯元一和杜秋璇?”
“冯元一信中提及,小爷下一步将会去大斗拔谷,小爷真的很好奇,他又会连通姑姑干出什么事来,就留他在身边静观其变吧。至于杜秋璇,她曾说过一个很动听的故事,令小爷觉得有些对不住她,更何况,已有了冯元一,一个小小刺客又有起的了多大作用?”
“殿下不怕冯元一暗中下手加害?这信仍是要送到长安?”
李临不屑一笑,道:“小爷说过,在这商队之中,小爷只顾忌薛素凝一人,其他人怕是都没有这个资格。至于这信依旧按原来的方式送到长安,不要打草惊蛇。”
“嗯,薛家在西域势力极大,殿下一路行来,怕是还未遇到过天狼,等真正遇到了,便可了解这些为薛家掌控的势力在西域是如何如鬼如神一般存在的。”
“你之前执意让小爷跟随薛家商队,难道就是为了让小爷留意这些?”
沈霁没有很快回答,似乎是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才继续道:“若是有必要,殿下可留心薛家是否与太平公主在西域缔结的势力有关。”
沈霁终于一言道破,他当初为何从让李临选择薛素凝的商队,原来,正是因为知道李临此番的目的,他才刻意选择了薛素凝与薛家。
李临闻言一笑,眸子却沉如黑夜,仿佛在用眼神质问沈霁,为何到现在才告诉他。
沈霁心思何等玲珑,立刻说:“我们两家毕竟交好,沈霁绝不会凭着一丝皮毛之象就在殿下面前擅言什么,如今这么说,也是因为有了更多的证据。”
“是在洛阳找到的那些......”
沈霁点了点头。
李临笑意更浓,说:“呵,此去洛阳,你倒是有诸多意外收获。”
沈霁又迟疑着,点下了头。
两人一阵沉默,身后屋内却传来女子的笑声,想是薛素凝与沈晴雪又聊到什么开心之事。
李临目光一转,又想到了一些事,随问沈霁:“你对薛家还有什么了解。”
沈霁低头细思一番,说:“薛姑娘其实并无可说,只是那孩子小旭,绝不可能是她的孩子,更像是善心收养。薛卓与薛素凝并非亲生姐弟,薛卓是薛素凝之父薛浩收养的义子,据我所知,他们姐弟的关系并不好,不同于于薛姑娘,薛卓此人生性孤僻,是个极有心计之人。薛浩与长女薛袖寒的失踪算是薛家最大的疑团,至今,怕是连薛姑娘与薛卓也不知道这两人的下落。”
“看来,你所知也不多。”
“这些毕竟是别人的家事。”
“可你差一步就当了人家的乘龙快婿!”李临又恢复往日的轻慢样子,嘲笑沈霁。
沈霁知道他该离开了,于是上前敲了敲房门,唤道:“晴雪,时日不早,我们该离开了。”
沈晴雪打开房门,脸上恋恋不舍,冲薛素凝扬了扬手,说:“凝姐姐,我要走了,想办法再来看你。”
沈霁离开前,十分凝重地嘱咐李临:“大斗拔谷,万事小心。”
李临点头,面对薛素凝探究的目光,他嘻嘻哈哈地糊弄了一番,又嚷着要薛素凝请客吃馎饦。
薛素凝不搭理他,又自顾回想龟兹舞姿,正想得出神,被李临忽的喝了一声,一转头,他已一溜烟地跑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