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沈时溪踮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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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溪踮着脚从门上的窗户向病房内张望。池费明还在沉沉睡着。
她轻轻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她坐到他的病床前，趁他睡着，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
他即使病着，依然英气逼人。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他高挺的鼻梁，勾画他好看的眉眼。他突然的就从被中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小手。
“淘气！欺负我昏迷不醒。”
“你怎么装睡啊！”
“不装睡我哥会骂。他总嫌我不好好休息。”
“你哥好凶的样子。”
“你见过他了？”
“嗯。”
“他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还好你来了，要不我不知道要无聊的躺到什么时候。”
“医生说你要静养嘛，所以你乖乖的躺着。”
“乖乖是你用的，没大没小。”
池费明抬手弹了她一个毛栗子。
沈时溪撒娇的晃晃他的手臂，冲他吐吐舌头。
沈时溪天天都来看他。沈时溪坐着，池费明躺着。她给他读书念报，她同他谈天说地。多数的时候，池费明不插嘴，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接上一两句，他的黑色幽默却能逗得沈时溪笑得前仰后合。
池费明拔掉胰腺上的引流管的第二天，宋逢时就来了。沈时溪不敢面对宋逢时，只好躲在病房外面等。过了一会儿她看见宋逢时起身要出来，还未来得及溜走，就被叫住了。
“沈参谋。凡事逃避都不是办法。”
“宋站长好。我是愧对您的厚爱，不敢见您。”
“沈参谋，谁都会犯错，犯错了才会成长，但我也希望你铭记这次错误的严重性。”
“站长，请放心。我再不会犯类似的错误。”
“好了，他还在等你，今后该怎么表现不用我宋某多说吧。”
沈时溪推门进去，池费明已经披着军装趴在病床上支起的小书桌子上开始工作了。
“宋逢时真是的，你刚好点就压榨。”
“不关他的事，我自己要求的。党国的大事耽误不得。”
“哼，国军的人要都像你一样殚精力竭，小日本早就赶出中国了。”
“别人是别人，别人能冲锋陷阵，我不能，我一个残废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不许你这么说，你的作用抵得上千军万马。”
“好了，闲话少说。你坐过来我给你看几份电文。这几封是一号线的，剩下的是二号线的。”
池费明撑着床往里挪了挪，沈时溪坐到床上，两人自然而亲密的靠在一起。
沈时溪看了一会儿，池费明问她：“看出什么门道没？”
“二号线的电报多半是上对下的，像是命令或是指示，我猜二号线的级别更高。”
“孺子可教。”
沈时溪翻翻电文，问他：“总共就这么几份吗？”
“新发现的敌台就截获了这么几份。高炮部队出了汉奸导致上次轰炸一架敌机都没有击落，老宋他们已经摸排到了他，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暂时不去动他。我们的任务就是在短时间内破译他的电文。”
“可电报的流量不够，巧妇也难为无米之吹啊。”
沈时溪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池费明摸摸她的头：“总会有办法”。
他从容不迫的自信让沈时溪深深的着迷。
这一次池费明选择另辟蹊径，不通过数学演算破译而是去分析密码表所在的范围。这种方法节省时间，走的是捷径。但是这种类似赌博的破译方法，如果猜错了方向将会输的倾家荡产，血本无归。可他池费明就是有这种胆量，他敢赌。沈时溪越来越琢磨不透他了，他看着吧特稳重踏实，实际上却有着赌徒一样的疯狂。他静坐一方，其实思维已经驰骋万里。如果说那天在防空洞是特殊环境下自己把持不住的感情释放，而如今的朝夕相处，沈时溪发现自己彻底的沦陷了。她在心底对自己说，你该怎么办啊！沈时溪！
刘霁带着护士来查房透过门上的窗户往里看，看不到出池费明半点病态，眼睛炯炯有神，精神格外的好。沈时溪坐在床边用小勺一点点的刮苹果喂给他吃，他靠在病床上给沈时溪讲解着无限不重复式密码。
刘霁推门进来给他做检查，却发现他其实在发烧。
沈时溪叼着勺子紧张兮兮的在旁边看着，“怎么样？他好点没？”
“放心，他好着呢。”刘霁冲费明诡秘的一笑，回身对身后的护士说：“有点发烧，注意观察他体温。”
沈时溪摸不到头脑，发烧还好着呢，继续问刘霁：“他发烧还能吃苹果吗？”
“能吃啊，你喂他的都是良药。但是不能吃得太多啊，我怕他消化不了。”
很快在池费明和沈时溪的不懈努力下，他们从来电去电中发现了密表所在范围的蛛丝马迹。电报中多次出现诸如“her（她的）”、“grain（粮食）”、“light（光线）”等英文单词。在另一份截获的密电中出现了“he said（他说）”的字眼，这是一个引起对话的词组，这种词组一般出现在小说中。池费明推测汉奸采用的密码编制方法为“书籍式”，密码的底本应该是一本英文小说，在它的前100页中必定会连续有三页的第一个词分别是her、light、grain。可如何才能找到这本小说呢？池费明想到了偷，去汉奸的住所偷来密码表。
宋逢时对于池费明提出的方案，表示赞同。但具体的由谁来行动呢，这个人不仅要身手敏捷足够的机灵，还要熟知所要找的密表的范围，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沈时溪。次日沈时溪跟着宋逢时乔装打扮进入了高炮部队的营地，在宋逢时的掩护下，沈时溪潜入汉奸的书房，开始紧张的搜寻。毕竟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虽是正义之举，但是“做贼心虚”的心理还是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她深呼一口气，稳稳神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沈时溪不知道坐在营地外面汽车里的池费明同样忐忑不安，他望着窗外，带着手表的左手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汽车的窗棂。紧张的搜寻之后，沈时溪发现一本美国著名女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赛珍珠的长篇小说《大地》，该书的第17、18、19页上的第一个词，果然是池费明先前推断的那三个词。这三个词都用笔画过。她把那本书放入包中。
当看到沈时溪跟着宋逢时走出营地的大门，池费明才松了一口气。沈时溪按照宋逢时的指示上了第二辆黑色轿车，却不是来的时候的那辆。当她正纳闷，拉开门却看见池费明坐在里面。
“找到了？”
沈时溪得意洋洋的晃晃手里的书，之后她掏出手帕，去擦池费明头上的冷汗。
“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啊？身子还这么虚，不好好在医院里养着跑出来干嘛？”
“对你干活不放心。”
“切，你还是信不过我。”
“好了，是担心你。我信你，就像信我自己。”
沈时溪的心痛并快乐着。
沈时溪得手以后，宋逢时连夜组织多名破译人员破译，密电的内容全部被破译出，而那个汉奸正是汪伪政权安插在重庆的耳目，通过他的落网宋逢时牵出一个日本间谍小组。这个小组搜集重庆方面的情报，并将重庆高射炮最高射距1.2万英尺（3660米）用密码告知日军。使得日军轰炸机保持3660米的飞行高度，避开国民党军高射炮的射击，给重庆造成巨大的灾难。此后，日军对重庆的空袭开始付出沉重的代价。
1942年就这样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