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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1943年 ...

  •   1943年春节前夕,沈时溪借故新年穿新衣的老传统,去杨记裁缝铺去拿早就做好的新衣。
      杨裁缝很热情的招待她,“沈小姐,早就在恭候您了,你快快试试这新衣合不合身?”
      沈时溪换上一身新式女西装,她穿上少了些稚气多了分帅气。
      “杨老板,我还觉得这个掐腰不够啊?”
      “哟,我瞧瞧。这腰线就是这种设计,沈小姐不喜欢我可以改啊。”
      “来得急吗?”
      “来得及,我现在就给您改,改到您满意,您再穿走成不成?”
      “杨老板,麻烦了。”
      “沈小姐客气,里边请。”
      来到里间,杨毅中激动的握着沈时溪的手说:“小沈同志,恭喜你啊,立下了赫赫战功!一举歼灭了日伪间谍小组。”
      “老杨你都知道了?”沈时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那里还有我们的同志,你可不是孤军奋战。但是我不方便同你说得再具体。”
      “我知道这是纪律。”
      “嗯,我从其他同志那里了解到,那个叫池费明的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上次你说他在追你,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了?”
      “还是那样呗。”沈时溪低着头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小沈,再添把火,俘获他的心。”
      沈时溪楞了,吃惊的看向老杨。
      “上面的意思是找机会把他策反过来。”
      听到策反,沈时溪的眼睛都亮了,如果他能和自己一个阵营并肩作战……沈时溪想着都快开心死了。
      “小沈同志,你不要激动。策反他可不容易,他家在国民党的根基很深,尤其是他大哥是个厉害人物深得戴笠的器重,他手上我党的血债可是不少。如果你策反了池费明,咱不说池费明本身的价值就能抵得上几个野战师,他将来再利用他和他哥哥的关系为我党工作,那就是插在国名党心尖上的一把尖刀。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越有价值越不容易,所以说小沈你现阶段的任务还是蛰伏取得信任,毕竟现在还是国共合作时期。策反的事要从长计议,万万不可操之过急,暴露了自己。”
      “嗯,我知道。这个事情要慢慢的来,点点滴滴的转化他。”
      “那小沈同志,第一步,确定你和他的恋爱关系。”

      池费明进进出出的在医院里躺了三个多月,身体拖拖拉拉的到年前才算是基本痊愈。阿肆过来接他出院,给他穿戴好假肢,他接过双拐撑起身来,右腿开始颤抖,却迈不开一步。他突然发现自己不会走路了,终是扑通一声跌回病床。
      “少爷!”阿肆一声惊呼,扶住了他。
      池费明低着头看着还在抖动的右腿,默不作声。
      阿肆不是会说话的人,他也僵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家少爷。
      最终还是池费明开口,“推轮椅过来吧。”
      接近年根了,在科教文卫委员会任秘书长的三姐池佑怡风尘仆仆的赶回重庆家中。此时池家的小别墅已经装饰起来,佣人们张灯结彩,进进出出的置办着年货。一派喜庆热闹之中,自己的幺弟却孤寂的坐在轮椅里,耷拉着脑袋,若有所思。她走过去蹲下来,给他一个贴脸吻亲昵的摸摸他的头。池费明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叫了声:“姐。”池佑怡推起他的轮椅往屋内走。边走便问他“刚刚想什么呢?”“愣神。”
      除夕的晚上,池家兄妹围坐在饭桌前吃年夜饭,一家三个人,两个闷葫芦,累得池佑怡紧着说话,调节气氛。其实池家共有七个兄弟姐妹。老五老六是双胞胎但是不到三岁就双双夭折了,老四在上海继承父业是家银行的董事,同时也陪着不愿远离故土的父母。老二池仲轩死于南京保卫战,殉国已经五年有余。
      饭吃到差不多了,大哥池伯阳挂长途给远在上海老家的父母拜年,在亲情方面不善表达的他,说不了两句就把电话交给妹妹。池佑怡倒是能讲,可她知道父母心心念念的还是老小,池费明。池费明接过电话,听着父母的碎碎念,不停的嗯啊,哈的。他从小就是这样,父母说什么他从不会反驳,表面上乖乖的,实际上蔫有主意,做了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与池家的祥和安宁不同,沈家的气氛截然不同。

      沈时溪从来就和父亲不对脾气,年夜饭吃的像是应付差事。初一初二规矩多,她在家憋了两天,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睡觉,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肯出房间。她想着法的躲避父亲和小妈。到了初三,她想池费明应该有时间了吧,以前她不敢爱他,现在她可以爱他了,她要勇敢的去爱他,用尽全力的爱他,去救赎他,带他脱离那腐朽的政权。那时的她不谙世事,笃定了池费明最终会站到光明的队伍里。

      “您好,请问是池府吗?我找池费明。”
      接电话的是池佑怡。
      “是的,您哪位啊?”
      “我是池费明的一个同事,我叫沈时溪。”
      “哦,你稍等,他在呢,我去叫他。”
      沈时溪守着电话等了半天,才听到他的声音。
      “小溪?”
      “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我来重庆时间不长,人生地不熟,你能出来陪我逛逛吗?”
      “我今天可能得坐轮椅,如果你不嫌我麻烦,我现在就去接你。”
      “你腿怎么啦?”沈时溪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就是不大使得上劲儿。”
      两边都沉默了,她是想去他家看他的,去关心他,可是人家不邀请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开得了口。
      “小溪?”
      “嗯?”
      “你,你要是,要是愿意来我家吧。”他第一次说话吞吞吐吐。
      电话那头沈时溪脸都红了,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叫阿肆去接你。”

      开门迎沈时溪的,还是池佑怡。她很善于交际,初见沈时溪就像姐姐挽妹妹一样很自然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正厅走。
      “小七,没出来迎你。你不会不高兴吧?”
      “这么会呢?他腿不方便我知道。”
      “我瞧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大度的女孩,知书达理的,不像那些莺莺雀雀,心眼比针鼻还小。”
      池家正厅里很热闹,但都是池伯阳的客人。池伯阳出身黄埔,早年军阀混战时,他以爆炸和暗杀闻名军界。后来炸伤了眼睛,就开始走仕途。这几年来是平步青云,连连晋升,如今军界和政界都吃得很开。
      池佑怡引着沈时溪绕过正厅,往楼上走。
      “小七这几天状态不好,下楼要人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意思。可他还内疚你第一次来我家,他就礼数不周。”
      “我不在乎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他自在就好。”
      “好妹妹,你呀真体贴,姐姐求你个事呗!”
      “您说?”
      池佑怡在二楼楼口停住,鬼鬼祟祟指指池费明的书房说:“他这两天别扭着呢,前些日子生病一直躺着。腿上的肌肉都有些萎缩了。你帮我劝劝他,让他起来走走,别总坐着。”
      “嗯。”沈时溪认真的点点头。
      “那我就拜托你了。”

      书房的露台上,池费明安坐在轮椅里,目眺远方。他穿着深蓝色中式唐装,露出白色的立领。那带有暗花的面料,低调但不失身份,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绸缎。下身盖着厚厚的毛毯却难掩双腿的虚弱无力。
      他看见她走过来,目光里没了清冷,开口唤她:“小溪。”
      沈时溪蹲下来,拉着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来回的晃,“大过年的,高兴一点。”
      “没不高兴,你来了我自然高兴,就是遗憾不能带你出去逛逛。”
      “那你就赶紧锻炼身体,然后就能带我吃重庆火锅,尝酸辣粉,还有竹筒饭。”
      “你个小吃货。改天我请你吃遍重庆小吃。”池费明俯下身子去刮她的圆圆小鼻头。
      “改天就是托词,我问你改天是何月何日啊,你要是诚心现在就起来锻炼腿脚。”
      池费明心里明白姐姐肯定是嘱咐她什么了,他掀开腿上的毛毯,右腿落地,左腿向前蹭了几下跌落到踏板下。沈时溪赶紧替他把左脚摆好位置。
      见他默许了自己触碰他的假肢,沈时溪大胆起来。
      “不着急起来,总要做个准备活动不是?”
      她的双手抚上他的右腿,粉嫩的小手在上面揉搓按压,她本以为他承重的右腿是健壮有力的,却不知是这样的瘦弱,平日里穿着军裤不显,如今隔着绸缎布料摸到的尽是硌手的骨头。
      重伤之后,池费明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是和爱情无缘了,最终不过是绵延于病榻,可沈时溪不期然的闯入,给他原本黯淡的世界抹上了一道绚丽的彩虹,从此他的心里住进了一个小丫头。
      “费明。”沈时溪第一次这样唤他的名字,她疼惜地望着他低垂的眉眼,见他迟迟不肯再动,柔声劝他:“试一试,站起来,有我呢。”
      池费明双手撑着轮椅扶手,奋力起身,沈时溪迅速将双手伸到他腋下借他一臂之力。
      他站起来,沈时溪的高度刚刚好到他的下巴。等到他右腿不再抖了,她仰头询问他,要不要把双拐拿过来,却不知他们现在相拥的姿势有多么的亲昵。她的胸口抵着他的胸膛,毛茸茸的脑壳蹭着他新长出来的胡茬。
      “我不要拐杖,我要你。”不等沈时溪反应过来,他蜻蜓点水般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沈时溪的心顿时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往回躲,却不敢松开抱在他腋下的手,两个人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一直退到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池费明一手撑在墙上,一手垫在她脑后,他用舌尖挑开她的齿关,在她的唇齿之间畅快的游移,这一系列动作他完成的利落而熟练,完全的让她措手不及。
      直到他停下来喘息,她才回过神来。
      “站不住了,把轮椅推过来。”他双手撑在墙上,沈时溪从他腋下溜走,着急忙慌把轮椅推到他身后,扶他在上面坐好。
      恰巧到了午饭时间,池佑怡过来喊他们吃饭。池费明指引沈时溪去了二楼的侧厅。
      沈时溪把他的轮椅在饭桌前停好,落下手刹。便去帮着姐姐盛饭去了。
      “刚刚他活动没?” 池佑怡凑过来小声的问她。
      沈时溪点点头,她的脑袋还处在神游的状态,不自觉的把活动想歪了,曲解了池佑怡的意思。
      “嗯,我就知道你行,姐姐很看好你呦!”
      “啊?”她傻傻的回应了一声。
      池佑怡在桌子上摆好菜品,便拉着沈时溪在弟弟旁边坐下,自己则坐到了对面。
      池费明抄起筷子,问池佑怡:“我哥呢?”
      “他,跟人出去吃了。你知道他应酬最多的,”
      池费明和池佑怡很随意的边吃边聊,他稳稳当当的坐着,压根儿看不出来任何的不妥。
      沈时溪低头扒着白米饭,也不参与他们的聊天。
      “小溪,怎么不吃菜?”池佑怡热情的问她。
      沈时溪猛然的抬头,呆呆萌萌的样子。
      “哟,妹妹这嘴唇怎么破了?”沈时溪不知道怎么答,总不能实话实说说是你弟弟咬的。
      “冬天气候干燥,风吹的吧。”池费明没事人一样,往她的碗里夹了棵青菜,“补充点维生素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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