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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沈时溪搀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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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溪搀着池费明,半拖半拽,在人潮中磕磕绊绊总算把他拖进了防空洞。这时的防空洞已经是人满为患,连侧身的地方都没有了。沈时溪从来没待过这么脏乱拥挤的环境,以前遇到空袭,他们都会去军统专属的防空洞。
“劳驾,让一让。” 沈时溪架着池费明往里挤,想找一个靠墙的角落让他坐着。
“挤什么挤,当兵的就可以横行霸道了。”
一个中年妇女不满的说。恰巧那天池费明穿着军装。
“你没看见他拄着拐吗,我不过是想找个地方让他歇歇脚。”
“诶呦,小姑娘人不大,脾气还不小嘛!”
“人家是凯旋之师嘛!战功赫赫滴,自然要有点脾气嘛!”
防空洞里的人们,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一个个冷嘲热讽。
“你们让不让开!”
“算了,小溪,就站这吧。”
“我偏不。”
沈时溪卯足了劲一把推倒了身前的那个体态臃肿的中年女人。她发狠的样子吓得旁边人的直往后躲。
沈时溪扶着池费明靠着墙根坐下,用自己的袖子拭去他头上的密汗。
那个被推倒的中年女人爬起来,不依不饶:“我们平头百姓钻老鼠洞保命是应该滴,当兵的躲在这里算是什么东西。”说完她还不解气,一口吐沫啐在地上。“孬种!”
池费明低着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军人的自尊让他窘迫之极。
沈时溪哪里看得了他受那样的侮辱,她露胳膊挽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你说谁是孬种!”
池费明却一把拽住她,不让她再说。
中年妇女还想要还嘴,她身旁的男人捅捅她:“算了算了,别说了。你看那人那腿。”
男人的话吸引了隧道内人们的目光,他们借着煤油灯的光纷纷踮脚张望。目光聚集在池费明皱起的裤管露出的血迹斑斑的假肢上。
“你们谁也没有资格,说他的半句不是!” 沈时溪彻底爆发了,她噙着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跪在他的伤腿旁,轻轻的抚平他的军裤一直拉到脚踝,遮住了一切。
没有人再敢盯着池费明的腿看,关注他们的人们渐渐转移了视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池费明抬手蹭去她脸上了泪珠:“好了,别哭了。”
“我就是见不得你受委屈。”沈时溪脱下自己的呢子短大衣,要系到他的伤腿上帮他止血。
“别,挺贵的衣服,弄脏了没法洗。”
“衣服再贵的也没你的腿金贵。”她拎起两个袖管在他的大腿上打了一个结。
将近三个小时了日军的轰炸还在继续,洞内的氧气越来越少,油灯也逐渐微弱下来。池费明闭着眼睛靠在沈时溪身上,已经头脑发蒙,全身疲软,呼吸困难。
沈时溪解开他军装的衣扣,一下一下捋着他的胸口,
“这样好受点不?”
他无力的点点头。
“你别睡好不好?”
“好。”
“你跟我说话。”
“嗯。”
可是他的面色却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微弱。沈时溪抱着他哭出声来。
空袭结束,池费明被紧急送往仁爱医院抢救。那晚守在手术室门外的沈时溪第一次看到了池费明的大哥池伯阳。他们兄弟的眉眼长得十分相似。不同的是池费明给人的感觉是温润如玉,而池伯阳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让人难以接近。他应该也就三十多岁,却带着付茶色眼镜,望着窗外背手而立。
刘霁挂着口罩出来:“索性是有惊无险,但暂时不能离开加护病房,我们还要继续观察。现在他需要的就是绝对的休息,安心静养。”
池伯阳一挥手,两个卫兵摸样的人立即站在了加护病房门口。“除了医护人员,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他。”
刘霁还想向沈时溪介绍他更多的病情,却被池伯阳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刘霁跟着池伯阳走到楼道的阴暗角落。
“他具体的情况怎么样?”
“左腿的伤怎么也要一个月才能愈合,严重的还是胰腺,如果胰腺炎再这么频繁的急性发作,后果我是同你讲过的。”
池伯阳沉默不语点点头。
等到池伯阳走回来,沈时溪还守在病房外。
“你是沈时溪?”
普通的一句询问,从他的口中说出却冷冰冰的。
她有些害怕的点点头。
“军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劝你还是回家当你的大小姐,省着拖累别人。”
“我不会拖累池费明,我会主动去找上峰讲清楚,承担相应的责任。”
池伯阳不屑的笑了几声,“回家去吧,我弟弟养病期间谢绝探望。”
两天以后池费明转入了普通病房,沈时溪才有机会再见到他。
这期间她去了一趟杨记裁缝铺。当他们聊到池费明,她第一次对组织撒了谎。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追你?”
“嗯。”沈时溪低着头羞涩难当。
“那你怎么看他,对他也有好感吗?”老杨问她。
“怎么会,他毕竟是…..”沈时溪故意提高声调,已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老杨意味深长的笑笑:“那就好,不过他这个人本质还是不错的,再者说你和他有更多的接触,你可以多学,多看。尽快的掌握更多的电讯技术,也便于我们日后的工作。”
沈时溪当时并不知道其实老杨的心里还有进一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