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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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自乐，以为我刚刚在山顶上遇到了什么美事，就问：“何事令桐儿如此开怀，不妨道出与爹同享，可否？”由于我年纪轻，身形瘦小，几乎是被爹爹裹在怀。
“爹爹，这碧蓝的天空里真有神明么？如有，那桐儿真该感谢它，因为我是您的女儿，而您是我爹爹。爹爹对桐儿的养育之恩，无私教诲，海量包容，孩儿永远铭记于心。”我迎着风，指着天，闭上眼闻着泥土的气息。
“哎！你这孩子总是那么深得我心，桐儿打出生便手握古簪，红光耀眼，四岁时有相面师预言你的将来必有一番作为，虽有诸多劫难，却总有贵人相助，必不能平凡。爹不愿你出来，只想桐儿能像其他女子嫁个疼你的夫婿，护你一生，便心满意足，可如今……”爹爹没有继续往下说，其实我都明白，古代女子总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平淡一生，虽然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但却不是我生命的全部。而现在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既然决定出来，已是知道凶险万分，就尽力地保全自己，其他的就听天由命了，没有后悔的理由。
“爹爹请别忧心，桐儿的命是爹娘给的，桐儿一定勤学本事，保护自己。”来到这里，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有那么多的牵拌，以前孑然一身，虽然有爸爸，但他因为后妈而疲惫不堪，无暇顾及到我了。现在我有了牵挂的人，也就时常的想念，那受伤的心不再往然，我的心也会发自内心的笑了，我觉得我很快乐。
一路走过了潭州（湖南长沙）和岳州（湖南岳阳）这两个中国历史名城，爹爹为我购置了弓箭，方便自我防卫。还有几套新衣裳，方便换洗。走过山川，走过茂林，走过古迹，一路好风光，我不禁高兴为大家提议道：“思桐为大家献上一首歌，可好？”
“求之不得啊！”常彪头哈哈大笑道。
爹爹和小三子也赞许地点点头，队伍里也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献丑了。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蝴蝶儿也忙，蜜蜂也忙，小鸟儿忙，白云也忙，啊………… 马蹄溅得落花儿香，马蹄溅得落花儿香，眼前骆驼成群过，驼铃响叮噹，响叮噹，这也歌唱，那也歌唱，风儿唱着，水也歌唱，啊………… 绿野茫茫天苍苍，绿野茫茫天苍苍，天苍苍。（《今天天气好晴朗》方琼）”
“好，好……”队伍里一声声赞扬随我的余音响起。
“丁老爷，你这女儿可真是才智双全啊！”常彪头豪爽地笑道。
我的脸不禁微红，想当年《还珠格格》在中国掀起一阵又一阵热浪时，他里头的配乐早是耳熟能详了，只不过今天看了这样的大好风景，一起兴起，还真有点心虚。
“承蒙常彪头夸奖，我这小女可千万夸不得啊。”爹爹虽嘴上这样说，但眉目间掩藏不了他的喜悦。小三子的表情也很滑稽，就是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彪头怕多作停留，会遭来马贼袭击，一切的辛苦就前功尽弃。走走停停，过了两日，我们顺利到了襄樊（湖北）。大伙都很累，并且这两日沿路的都只是吃吃馒头，烧饼或是面来充饥，风尘仆仆。当今形势已是隋末，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力量日益壮大，而□□也在这乱世中搅和，隋的气数将尽，许多北方的流民都往南方逃，这隋炀帝真是无能，怪不得隋朝只有短短三十七年的历史。最后决定进城停留一日，待大伙吃饱喝足后，马儿恢复体力，立刻起程，这不禁让我好生愉悦。据书上记载，著名的“三顾茅庐”、“隆中对”就发生在城西的隆中。刘表伏击孙坚、关羽水淹曹操七军，也都发生于此，竟然来到了诸葛亮的故居，值得好好欣赏。
我们停留在一间叫香满楼的客栈里，此时大家已梳洗身子坐在饭桌上狼吞虎咽中，有两天没吃到肉了，盯着那摆放在桌上的叫花鸡、蜜汁湘莲 、花篮烧卖、太后饼、火腿冬瓜汤，口水都快滴下来了，眼睛闪闪发亮。可以动手吃的时候，我却不知道从何下手，该拔我最爱的鸡腿呢，还是吃点甜品呢，傻愣愣地盯着。
“你的鸡腿。”小三子见我呆滞，无奈地拔了边鸡腿放到我碗里。
“啊！谢谢。”于是我便低头静静吃了起来，之后，都不必自己夹菜，一会儿爹爹的太后饼，一会儿小三子夹来的烧卖，我反而吃太饱。大家吃饱了都上楼养精神去了，无奈我午觉是睡不得了，于是跟爹爹要求出去走走。一开始爹爹不同意，我就使出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滔滔不绝，终于爹爹被他的倦意和我的痴缠给打败了，允了我，但要早些回来就是。我喜滋滋地背着我的弓箭出了香满楼。
这就是古代的襄樊啊，以前在书里见过局部，现在我置身在真实的古城中，兴致勃勃，两边的的摊贩卖力的喊着，也有许多衣衫破烂的乞丐垂坐在街道的各个角落，男女老少，若不是时代不安定，处在动乱中，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光景。我怜惜他们，但却没有能力拯救他们，让他们远离水深火热的苦难，心里像塞了什么一样。
突然听见旁边巷子里一个大约三岁的女孩坐在街旁嚎啕大哭，旁边是她的娘亲，满眼泪花地抱着她说：“孩子，如今娘亲已快养不活你了，你爹爹被抓去服役，生死未卜，突厥人又毁了我们的家，苟延残喘地逃到这，一直期望有一天皇帝能放了你爹爹归来，一家团圆。如今是痴人说梦话，说不准你爹爹早在黄泉路上等我们了，我们还不如了结了自己，好涂个痛快，也不用再受苦了。”随着妇女低头，那有些肮脏的头发盖着脸，格外凄凉。
“娘亲，容儿饿……”小女孩抹抹眼泪，满手灰土的手把脸抹了一道道黑。
我实在于心不忍，摸了摸衣兜，掏出一点钱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一条手帕和一些馒头。把剩下的钱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走到她们面前蹲下身，她们害怕地抱得紧紧的。我笑得有些勉强，缓缓伸出手替小女孩抹去脸上的灰土，一张白嫩的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是这么让人怜爱，我停下动作看着妇女说：“生命城可贵，怎能随意放弃，苟延残喘又如何，假如你现在带着孩子去寻死，你丈夫又会是怎样的痛心，为了你爱的人，所以你们必须要好好爱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轻易放弃生命和生命中所拥有的一切。你们是幸运的，因为你们头上有血、心中有爱。这些钱虽算不得多，但足以支持你们母女南下，这些馒头带在路上吃吧。”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把东西放到她们手中，站了起来。
“恩人啊，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容儿，快，给恩人磕头。”妇女感动地泪眼婆娑，带着她的孩子拼命地给我磕头，一下一下都敲击着我的心，为何这么苦呢，我赶紧阻止她们，叫她们赶紧动身南下，毕竟南方相对北方的局势，存活的机会是比较大的，能救就救吧。
我搀扶起妇女柔弱的身子说：“只要你们不要轻易妥协，放弃对未来的希望就是对我的报答。”我对她点点头。
“公子请放心，我们母女的命是您救的，我与容儿会好好活着，绝不再有轻生的念头，以报公子救命之恩。”妇女整理了一下头上的乱发，恭敬再次跪下给我磕了一个头。
“去吧。”我再次点点头，古代的女子是苦命的，同样是女子，我怎么能不帮。看着她们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我视线里慢慢模糊，我转过身，走向大道，开心地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帮助这些人，神啊，请你给我力量吧。
正当我恍惚地走在街道，突然眼前一匹快马向我冲了过来，好快好快，我听到旁边有人叫我快闪躲，否则可能会没命。可我的脚像有千金重一样，我想抬脚，却移不了半分。突然，一只十分强劲的手把我拽了出去，一瞬间，天旋地转，快马呼啸而过的嘶叫，身体除了手臂被抓得隐隐生疼，其他的地方没有任何疼痛，我没事了。我在回转，就这样硬生生地撞在一个人的身上，我吃痛地忧起脸，由于惯性反弹，整个身子又往后倾倒，幸亏我的手臂一直被抓着，才没有摔倒，只是踉跄了几步。
好不容易回过神，才抬头，眼前这个皮肤不算白皙的男子并不认识，年龄应该不超过二十，但又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就是记不得了。我不好意思地缩回手赶紧说：“多谢大哥救命之恩。”我还有点惊魂未定呢。
“你这人真奇怪，前一刻才说生命诚可贵，下一刻竟恍惚得不懂躲开快马，你的生命可贵论似乎还得完善呢。”他笑笑地把双手背到身后。
“哦—还请大哥赐教，小弟洗耳恭听。”我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了，我一手握拳，另一手贴拳，举起与肩同高的位置，微微弯弯身子，原来我刚刚所做的事被他目睹了。
“你手受伤了。”他盯着我的手。
好像是受伤了，他不说我都没察觉，一看，手背正在渗血，应该是刚刚刮到的，索性伤口不大，就随手往身上扯下一块布条，用布条缠绕受伤的位置，然后抬头笑道：“不碍事，这下不就好了嘛，小弟还要请大哥赐教呢”可能是他救了我，于是没有什么警惕心。
“文静，不如由我代劳，你意下如何？”一个熟悉的美少男搭着我面前男子的宽肩，平静地说。
“有何不可。”他们两一来一往。
“是你。”打从他一出现，我就记起来了，他就是前两日在衡山的祝融峰顶上碰到的丹凤眼气质男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在下李世民，身旁这位是好友刘文静，看来小兄弟记性不错。”他笑得及其优雅，他真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果然有帝王之气，他可是将来唐太宗啊，是中国人千年称颂的好皇帝。如果小葶知道我遇到李世民，而且他还是一个绝世美男，她应该会喷鼻血身亡吧。
“多谢李大哥夸奖，敢问李大哥，你们怎会出现在襄樊？”知道他是李世民，自己竟然就完全不提防了，因为他没有理由伤害我，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还是他眼中的小兄弟，心里计算一下，他出生599年，如今已是隋末616年，他现在17岁。
“我与文静要北上晋阳，路过襄樊想去城西看看诸葛亮的故居，便进城来。令世民惊讶的是，不仅遇到你，还见到你做的事，小小年纪有如此智慧和爱民之心，实属不易。”俊秀的脸庞，清晰的轮廓，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那有神眼睛似乎能够看透万物。
“小弟见她们孤儿寡母，受饿街头，于心不忍。孔夫子教诲世人要仁者爱人，我能衣食无忧，而她们饱受战争之苦，我必要尽自己所能帮助她们才是。”我认真的说道，看见他眼里是诧异，是欣喜，是赞赏。
“好啊，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大智慧。”一旁的刘文静把他的大手毫不客气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果然是练家子，我的骨头，以前所背的文绉绉古文诗句竟然在这里被我用了个通透，到哪里都能文绉绉的。
“好一句仁者爱人，孟子曰——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也就是如此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小兄弟是否愿意当那只鸿鹄，助世民一臂之力？”他带着十万分的诚意，柔柔地说。
这时隋政已衰，天下大乱，李世民广交英雄豪杰，积极招兵买马，准备举兵反隋，夺取天下，这就是李世民要我助他的吗？爹爹是不会让我搅入这场混战中的，更何况我还是一介女流之辈，李世民如果知道我是女子，会用我吗？
“小弟宇文，年纪尚轻，常年疾病缠身，恐怕……”出门在外，既然女扮男装，就该有个男性化的名字，我还未说完，就被他截住了。
“无妨，既然今日有幸相识，不如一同去看看诸葛亮的故居？”他仍然充满笑意，对我以礼相待，其实这已是我第二次冒犯他了，然而他就是不愠不火，大概就是因为他的仁，才在后来被周边许多民族拥护和爱戴，尊为“天可汗”。
“却之不恭。”我轻轻地回道，其实是自己也很想去走走，不知道路而已，既然他们要去，那一起也无妨。“劳烦两位大哥带路了。”我做了个请的动作。
“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刘文静豪气地往前大步跨去，李世民也悠悠地转身跟随。
走着走着，看到路边摊子上有一面漂亮的小铜镜，本想买了随身带，一摸口袋，空空如也，我刚刚把所有的钱都给人了。正要转身离开，一只手臂伸向摊主，是李世民买了那铜镜。那明明是我先看到的，要不是我没钱，算了，不要也罢。谁叫他有老婆了，挑面镜子送送取悦美人也不为过。我正恨得牙痒痒的时候，他竟把那铜镜递给我问道：“你一个男子，买面铜镜做什么呢？”
我没有接，就随便扯了个慌：“想买回去送娘亲，这铜镜构造简单但不失大方，既小又容易携带。”我的身高只到他的胸膛，可我这身体的一个身份可是比你大呢。
“原来如此，接着吧，这铜镜钱算是我借给你的，日后还我便可。”说完，就直接塞在我手里了，我的铜镜，想想今天好像对他说了好多慌，竟然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惟有襄樊的绿茶才有这般香气啊！”刘文静脱口赞叹着。
我与李世民相互看了看，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品尝杯中的绿茶，还真是回味无穷，与现代的统一绿茶或康师傅绿茶不同，它并不经过特殊的加工，只是用那新鲜无比的绿叶和清凉泉水冲泡而成，的确好茶。赏完城西的隆中，还真是没想到诸葛亮是如此清心寡欲之人，但他最后却被刘备的三顾茅庐打消了他的隐世之心，进而全心全意辅助刘备，才有后来的“草船借箭”，“空城计”，“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等著名事迹，还有那字字肺腑的佳作《出师表》。
那个下午，我们几乎无事不说，聊得畅快，后来，实在是时辰已晚，我就拜别了李世民和刘文静，竟然还谈笑道下一回一定要喝酒，来个不醉不归。我感觉他的确是个值得教的朋友，下次？又是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