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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抑郁症 为了我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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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加之车祸初愈,身体虚弱至极需要住院好好观察一阵子,在母亲的苦苦劝导下我不忍拒绝。
可这是多么可怕的病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也会降临到我的身上。起初我根本不相信,我想我只是不想吃饭不想说话可那都是因为我思念顾允心情不好所致,可当一个个辗转反侧难成眠的夜晚和一个个思念成灾的恶梦如潮水般袭来的时候我才不得不去面对又一个可怕的问题。
我将不得不长时间在医院待着,母亲特意为我请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每天都会来和我交流谈心,他耐心地引导我说出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试图解开我的心结试图拯救我。可我能做的依然只有沉默,即便作为心理医生他也不会明白,那是长在心上的伤,一旦揭开,等待的就只有死亡。从此我拒绝任何所谓的心理医生来对我进行所谓的心理治疗,我很清楚,我的伤,无药可医。
我不想在待在这冷冰冰的医院,我清楚地记得那天车祸我和顾允同时被送进的也是这家医院,彼时顾允为了救我已然昏迷,我的意识却徘徊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我看着他那具几乎血肉模糊的身体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我不住的安慰自己,顾允不会有事的,要有事也是我有事,顾允一定不会有事的……
后来听我的主治医师讲我就是在不住地低语中逐渐昏迷过去的,他听到我昏迷前叫的最后一个名字是,顾允。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醒来,我看到自己身上插满了各种不知名管子,我刚要挣扎着坐起来却看到走进来的护士,她赶忙止住我叫我不要动,我立刻抓住她的衣服,紧张地问,顾允呢?他怎么样了?!
护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顾允是谁?
就是和我一起被送进来的那个男孩啊,他到底怎么样了?!我几乎歇斯底里,我说,我要去看他!说完我不顾护士的阻挠拔掉身上所有的管子起身就走,那一刻是我从未有过的紧张,我太想确定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跌跌撞撞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却忘了问顾允的病房到底在哪里,我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医生抓住就问顾允在哪里,可还未等他回答就看到端着饭盒的母亲紧张地跑过来,她强装笑脸对我说,顾允他没事,已经醒过来了,在加护病房,你先回去好好养伤,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他,走,跟妈妈先回去。
那医生也跟着说,是啊,我们正在给他作进一步治疗,外人暂时不能见他,你先回去吧。我虽然有些狐疑,但还是听从了母亲的话跟她回去。当时的我当然没有看到母亲劝慰我的同时朝医生使过去的眼色,他们俩配合的天衣无缝演了这出双簧,彼此心照不宣,而我像个傻瓜一样蒙在鼓里不自知。
可我还是担心顾允,我在病房里坐卧不安,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顾允,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在母亲的闪烁其词和护士们的窃窃私语中我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我又立刻想将这种想法压下去,它使我感到恐惧,我只能不住地安慰自己,一定是我多想了,一定是的。可它就像海边的潮水翻腾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地向我涌来,几乎将我淹没,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趁母亲不在的时候我还是偷偷溜出病房去找顾允。
我的担心终于还是发生了,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一位医生终于叹着气告诉我,顾允已经死了,就在我还在昏迷的期间,他因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耳朵轰鸣,像是有无数炸弹炸在我的身边,我整个人立刻支离破碎!我忘记了我是怎么走到我的病房又是怎么倒在床上的,我的耳边只有一句话缠绕不绝,顾允死了,顾允死了……
就这样所有的希望与侥幸在那一句话中全部幻灭,我的心也从此万劫不复,我所有的伤心难过,后悔自责他从此都看不到,都看不到……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母亲终于同意我出院。
或许是远离了那个冷冰冰的医院,又或许是母亲悉心的照料,我竟然奇迹般的开始好转,我的心变得无比平静。会一个人搬个凳子坐在门前看书,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种奇异的美好;会在清凉的午后一个人沿着寂静的街道慢慢地走,道路两旁会有高大的梧桐树,大片的梧桐叶和浅紫色的梧桐花在这个夏天会显得异常繁盛;并不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轻轻洒下会在地面留下斑驳的光影,就像古老的影片在模糊不清的画面里记录下流年。我常会不自觉的在树下停留,常会倚在随便某个地方开始一些不着边际的遐想,我坚信所有的东西大概都是有生命的,哪怕是一草一木,他们都会在四季轮回中逐渐老去直至死亡,这是不变的宿命,所有的东西都无法逃脱。所有的一切最终的归宿都只有尘土。
渐渐不再为顾允感到难过,我知道此刻他肯定也会和我一样努力平静的生活,只是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但终会有一天我会进入他的世界,度过我们今生没有过完的地老天荒,我深信,他一定会等我。
此刻闭上双眼,依旧会看到他如剑的眉,深邃的眼,挺拔的鼻梁以及因微笑而微微上翘的嘴唇,我是如此迷恋他的一切。
此时再一次想起他我的眼里已看不到泪痕,我居然在微笑,为了我们下一次相遇,我应该微笑,微笑是一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