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她的头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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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旭徒手捏碎了一只茶杯，陶瓷尖利的锋口扎进了他的肉里，须臾间就留了满手的鲜血，太医见此情景，想着，这个姑娘竟然对肃王爷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也是不免震惊，赶忙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就想替王爷包扎。
但赵旭摆了摆那只无伤的手，又按了按眉心，有些疲倦的开口说道：“这里无你的事了，下去吧。”
“可是，王爷你的手...”太医还想劝，赵旭更加不耐烦，语气短促严厉的说道：“出去！”
太医无法，只好退了出来，一出屋门，就见张进站在门口，一脸抓耳挠腮的着急样，也不讲规矩了，急慌慌的就问他道：“如何了，如何了？姑娘的病情到底怎么了？王爷呢？王爷怎么样？”
这太医这回来肃王府当差，可是感慨颇多，一是传闻不近女色的王爷突然关心起一个姑娘来，而且瞧这情形，说关心还是浅的；二是这姑娘在王府的地位，只怕和王妃也差不离了，但苦于红颜薄命，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太医也知道张进是关心自家主子，都是奴才，遂也可怜他一片忠心，整理着言辞回道：“你家姑娘这病，我学识浅陋，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好宽慰着你的主子爷吧。唉...”
张进心里咯噔一下，听这语气，竟是大不好？那今后主子得伤心成什么样？！
赵旭不知外边的奴才怎么想，他自个待在屋里，心里倒渐渐平复下来，而今之计，自己千万不能先乱了，好好给小妖治病才是紧要的。
他这一静心，便想到了一个人。此人便是云景寺的高僧，玄空大师。
玄空大师是上京最有德望的僧人，他不像等闲的沽名钓誉之辈，而是真的有大智慧之人。传说，当初大赵各地有流民窜乱，朝廷下诏清缴叛匪，玄空大师不忍平民因一时错念就断送性命，遂自请于帝，要求先让他劝说一试，先帝恐其孤身入贼窟会遭不测，特遣了侍卫保护周全，然玄空大师却坚持独身犯险，一时众人侧目。
也不知他是如何说服敌众的，只知最后那些叛乱党羽俱皆俯首，悔过之心真切，朝廷自然欢喜，两方皆退一步，天下得以太平。而玄空大师全身而退，走入了众人的眼中。
后玄空大师更是做了一件轰动天下的大事。先帝朝时，有一年秋，大赵各地丰收成景，百姓过得富足安逸，但这时，身处上京的玄空大师却放出话来，说是，大赵西南边的蜀地将会有大涝，望朝廷早作准备，防备天灾。
谣言的威力有多大，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玄空大师的声望，加上人们的恐惧心理，蜀地的民众开始竞相迁徙，只有少数顽固的人不信邪要坚持留在家乡。民众突然的迁徙导致了各地的不安稳，先帝收到奏折，不由得震怒，一度欲杀玄空大师。
但先帝顾忌着玄空大师的声名，最终没有下杀手，只是吩咐人严加看管，变相琐禁了他。
三个月后，在天下人已经把玄空大师的话当作餐后笑谈一样传的时候，赵国的西南面，蜀地，竟然真的发生的大涝。
所幸人口迁徙的及时，未有大量的人员损伤，只是蜀地的良田古树，秀丽风光，却被毁了一干二净。
自此，先帝开始看重玄空大师，百姓也开始尊崇玄空大师。先帝本来想封他为国师，但玄空大师不计名利，且一直云游在外，遂推辞了。
往后几年，又不时有玄空大师的传说留出来。救死扶伤，点石成金之类，虚构的居多，但也可见人们已经把玄空大师当作神仙一样供奉，连言语中也不敢轻慢。
赵旭自是知道玄空大师的不凡，而小妖也是不凡的妖类，说不准他能看出什么。事情也巧，玄空大师云游在外已经两年，三天前才回了上京，赵旭遂赶忙派人去请。
王府里最有头脸的，当数张进了。他听了主子爷的嘱咐，知道事情紧要，立马跑着出府，上马就奔向云景寺。
云景寺名声在外，但庙内却并没捯饬的富丽华贵，反而清雅素淡，只有袅袅的檀香传出。
张进绕过正殿，径直走向禅房处，一个小沙弥接待了他，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合十手掌说道：“施主有礼了，不是贫道不为你传达，只是师傅吩咐了，这几天不接待外客。”
张进急的满脸通红，拉直了声音说道：“我是肃王府派来的，我们王爷真的是有急事要找玄空大师，怎么人都不让我见就让我走呢！耽误了王爷的大事，你赔罪的起么！”
小沙弥正要与他争辩，却听禅房内传来一道持重肃穆的声音道：“让他进来吧。”听见师傅出言吩咐，小沙弥才比了个请的姿势，邀张进进了房。
张进进了那禅房，什么都来不及看，一进屋就直挺挺的跪了下来，口里念道“玄空大师，你可得帮帮我们王爷啊，王爷这辈子的是喜是忧，全指着您...”便说便磕头，言辞含糊，求的倒是诚心。
玄空大师在床上打坐，闻言睁开了眸子，也没细问张进，只是轻起薄唇，说道：“这一天终是来了。”说罢看了眼张进，又道：“老衲随你去王府。”
跪在地上的张进擦擦眼角流出的泪，打着腿起了身，咧嘴一笑，然后引玄空大师走向早已备好的车马。
话分两头。
趁着张进去请玄空大师的这工夫，赵旭亲自为怀灵擦拭额头，不想竟发现，床上躺着的女子，虽还是那副面色憔悴的虚弱模样，但细看之下，她的头顶上居然多了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正如狐狸的真身。
赵旭不能肯定是怎么回事，但妖物若是显现真身，定是衰微的征兆，遂心里又是一阵悲鸣。
这时，小厮在屋外喊道：“王爷，玄空大师来了，正在偏殿等候传召，可要宣他进来？”
赵旭立即恢复容色，命令道：“让他进屋吧。”
玄空大师不是一般人，赵旭本就没想瞒着他怀灵是妖物一事，遂撩起了床帘，静候大师。
片刻后，只见一身着淡灰色长袍的僧人踏进了紫萱阁，他神态祥和，态度从容，淡然的行礼道：“老衲玄空，给肃王爷请安。”
赵旭并不是第一次见玄空大师，寥寥数面之缘已让他真心敬佩玄空大师的品格，遂亲自扶大师起来，说道：“玄空大师不必多礼，这次本王冒昧要大师前来，实在是因为事情紧急，前些日子...”
玄空大师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未待赵旭说下去就打断道：“烦劳王爷领我去见女施主吧。老衲到时自有说法。”
饶是赵旭这样的，也被玄空大师的话一惊，这等早知世事的作态，真像神仙才有的超然洒脱。遂也不说闲话了，只把他带到内室床榻出，引他见怀灵。
玄空大师看了一眼怀灵昏迷的样子，就似了然于胸了，问赵旭道：“王爷可是在皇城附近寻着她的？”
赵旭不明因果，只好实话相告，道：“是，本王在皇家园林不慎射伤了她，这才领回了府。”
“王爷听老衲一句话，这仙狐原在皇城附近，因日夜沐浴龙气，如今久未吸取，恐不能甚。”玄空一说此话，赵旭就明白过来，怀灵此刻最须的应该是龙气，但所谓龙气，不就是皇帝周身的气韵，且如今不能再把小妖送到皇家园林养着，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把小妖送到皇兄身边，日夜不得离？
赵旭犹豫“这龙气，可是要...”
“王爷早已自知，又何必再问。老衲这里也无甚话可以相告了，便告辞了。”玄空大师说罢，施了一个礼，自去不提。
只留赵旭一人在房中，立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提步走向床榻，怀灵仍紧闭着眼，脸色越发苍白，那顶在头上的耳朵一下下刺着他的心，若是再不吸取龙气，怀灵可是要变回狐身了？思及此，赵旭便坚定了心，将怀灵的衣裳穿好，又拿斗篷来罩住她的头，一切收拾妥当，才高声对屋外喊道：“准备车马，本王要进宫。”
这厢，皇城内。
青帝正在花梨木繁复雕花的书桌前挥毫练字，身边只一个张喜伺候。
殿外的一个小太监偷偷挥了挥手，张喜瞧见了，脚步轻声的走过去，他收的徒弟小福子候在那儿，一脸焦急神色。
张喜怕脚步声吵到青帝，惹他不快，这段不远的距离却被他走的极慢，好不容易到了朱赤大门外，就听张进开口就道：“师傅师傅，肃王爷在殿外等候，说有急事要见皇上呢！”
张喜不管不顾，抬手就先给了小福子一个大耳瓜子，压低声音骂道：“作死的小崽子！万岁爷正在习字呢，要是吵到主子，我看你怎么办！”
小福子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张喜刚才打他，虽说也是为他好，但看他这样子也不落忍，遂道：“肃王爷怎么来了？有什么紧要的事？”
小福子刚见到这桩稀奇事儿，不吐不快，语气急促，说道：“肃王爷不光自个儿来，还抱着一个晕着的姑娘呢！”
这话一出，张喜第一个不信，瞪圆了双目又骂道：“不知悔改的蠢东西！爷爷我哪儿有时间陪你戏耍。滚你个犊子的！”
“我的亲爹，我就是骗谁也不敢骗您呐！这事儿可是真真的，外边的人可都看见啦！”
张喜见他这话说的恳切，虽心内着实不信，但通报还是一定要的，遂嘱咐他道：“小福子，你先在这儿候着，我去回了万岁爷，待万岁爷听了再说，若是有一点假，你就等着爷爷我的板子！”
“诶，孙子我就在这儿候着，哪儿也不去，您就放心去回吧，保准假不了，那么多人看见了的！”
张喜得了保证，这才敢进去回话。
且说青帝听了张喜的言语，一脸兴致的说道：“果真？”
“确实，好多人都见着了。”张进心里第一个不信平时内敛温和的肃王爷会干出这等荒唐事，但皇上问起，自是要说真的。
“如此，便速去领了肃王爷来见朕。”青帝搁下笔，踱步走到主位上做好，平日接见皇弟那么多次，哪次也没这次，让他有如此期待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