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自己离一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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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赵旭发现，怀灵竟被区区一个下人盯着看，虽没当场发作，实则记恨很深，回府的当天晚上就下了一个明令，说是府里的侍卫小厮一律不准靠近紫萱阁，就算是在府内碰到怀灵，也得退避一尺远，违者杖责一百。
这事赵旭也没告诉怀灵，但往后的日子里，她自己就发现了明显的不对劲。比如，王爷身边贴身伺候的首领太监张进，往日里只要赵旭有什么关照留言啥的，他定会亲自过来给怀灵传话，他在府里地位虽高，在她面前却一向恭敬谦卑，不敢假手他人。但如今张进都是在屋外传话给自己的丫头红陵，再由她传话进来。刚开始怀灵也不明缘故，拼命想请他进屋说话，他倒好，像是有洪水猛兽等着似的，打死也不进，在屋外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头也不回地就逃了。
再比如，怀灵去逛园子赏花戏鱼的时候，本来府里各处都有固定的侍卫轮班，她每次去都能见到，有时发现个把的美男子，她还能欣赏欣赏，饱饱眼福。但不知从哪日起，她再也没看见过侍卫们，每逢她出门，一路上必定是空空荡荡，什么人也见不着。
长此以往下去，怀灵就是再笨也瞧出了不寻常，她也没人去问，一次赵旭来房里看她，她实在纳闷，竟就问了他，当时赵旭是这么答的：“怀灵你初识人间可能不知，我朝有规训，凡闺房里的女眷在未出嫁之前都是不能见外男的，否则对声誉有损，影响日后的婚嫁。本王思虑着，你虽是妖，但已经来了王府里生活，还是要依照规矩行事的，待改日本王亲自教你识字断文，你读些《列女传》《女则》之类后，也就懂了。”
怀灵当时就想，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虽然古代对女子实有苛责，礼教规矩多多，但这架空的大赵国民风开化，女子待字闺中时是得遵循道义，不能做伤风败俗之事，但闺中女子出去拜个佛游个湖，七夕再和男子看个对眼定个终生啥的，也是很多的好嘛！怎么到赵旭这儿，别的男人一概不能看了呢！连太监都避着自己！还不是他自己吃醋！还有，《列女传》《女则》什么的，谁要看谁看，反正老娘是不会看的！
她虽然不平，奈何不能和赵旭对着干，只好忍下来，没有别的男人看，那就看赵旭吧，趁对他审美疲劳之前，好好看看他的独秀风姿。
日子这么过着也实在是无聊，怀灵几次又想出府玩，不管是站着求还是坐在赵旭腿上求，他死活就是不答应，她都想发飙了，每次都硬生生忍了下来。她没办法，只好对赵旭说她想认字习贴，这么一说，赵旭更比她兴致勃勃，于是每日都特地抽了空来亲自教她。
怀灵在现代虽是混吃混喝的，但学历文凭那也是一等一镀了金的，又去国外深造过两年，说不上绝顶聪明，有才学还是说得上的。但因她学的是西方艺术，专攻国外方面的，中国的繁体字都没认全，有的简单的还能猜出一二，有的生僻艰涩的，就一问三不知了。
她自个都觉得有点丢脸，一下子就是文盲白痴的待遇啊！虽然现阶段装傻充愣是必要的，但总不能一直傻下去，赵旭忍得了，怀灵自己却接受无能，如何从一个无知少女进化为万能御姐？识字果断是第一步啊！于是，我们可爱美丽的女猪脚，开始了漫长的学习生涯。她还让赵旭给自己请老夫子，琴棋书画样样都得补。
小白花神马的果然不适合自己，还是不要坚定走这个路线了，累死人。
反观赵旭，他对小妖这种热爱学习的精神倒是十分推崇，特地请了两位京里有名的大儒，只恨不能找太傅了。两位先生，一个教习书画，一个教习琴筝，至于围棋则是晚间他亲自来教，既能培养感情，又能教小妖生存谋略，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这种互帮互助的模式持续热情了好久，怀灵每天都要在下棋的时候听他语带双关的话，什么“行一路为关，倍而并之就曰双关”，“于可透点处促他一着，曰刺。”，赵旭其人亦如他手下的落子，藏锋敛茫中暗显杀机，柳暗花明处却把你吃了个片甲不留，耳濡目染，她还真担心自己离一代宅斗毒妇不远了。
日子照旧这样过下去。怀灵出不了府，也没逃跑的胆气和智谋，宅在房里也是无聊，于是打定主意要学出一番成果。
怀灵每日辰时就起身，梳洗过后先习几个大字，她初练的是柳体，刚劲有骨，又带秀丽瘦长，颇合她的心意。而后便是两位先生的课了，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好在都不是古板严肃的老学究，反而博古通今，幽默风趣，怀灵愈听愈对这些古词古曲多了几分真心的喜爱，学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小有所得。
怀灵聪慧解语，两位大儒也乐意教，赵旭一开始还担心小妖笨拙入不得大儒们的眼，会受气灰心，如今看来全是白担心的，狐狸以狡猾刁钻闻名，哪里有笨的。
但也有一件事不好，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怀灵觉得身上越来越疲惫起来，易犯困，身体也软绵绵的提不起劲，起初本以为是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劳累所致，可是休息了两天之后，却完全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起来。今儿她起身，刚穿好衣裳要推门出去，不想，竟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
这一晕可把赵旭吓着了，他本已经走到府门了，听到张进慌忙的来报，又立马回身向紫萱阁奔去，连上朝也顾不上了。
他急匆匆赶到，见怀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似透明，唇也没个血色，还不时有虚汗滴下来，见这情形，他也顾不上人和妖了，对着喜福怒斥道：“没见到姑娘病成这样么！还不快去叫太医！”
喜福被吼得一愣，赶忙作了个揖，一抖腿就跑远了。但赵旭的怒火却还没平息，斯文也不见了，嘶吼着声音问道：“伺候姑娘的人呢！怎么伺候的！全部拉下去领一百板子！”
那些丫头见平日里好脾气的主子爷这次却这么狠心，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一百板子，这不是活活要她们的命么，于是纷纷跪下哭天喊地的求饶起来。
赵旭嫌这些人会吵着小妖，一摆手就让侍卫们把她们推下去了，而后紧紧抓着怀灵的手，轻声在她耳畔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本王一定医好你...”
他昨日来看小妖，她对他说只是累着了，休息一下便好，可是，如今怎么会晕了？他也知道妖精的体质不同凡人，可理应是更强壮些的，怎么到了怀灵这儿，反而比他们这些一般人更娇弱了？
太医一会就到了，来的路上他就听王府的奴才说，肃王爷这次发了好大的火，若是医治不好王爷心尖尖上的那位姑娘，绝不是往常罚俸禄那么简单的事了。
太医抖嗦嗦地给肃王爷行了个礼，赵旭不耐烦，说道：“都这时候了，还拘什么礼，赶快来搭脉才是紧要的！”
太医遂站将起来，只见层层帷帐中躺了个姑娘，眉眼虽然看不清，但瞧着那影像就知道是个绝代佳人，一只皓腕凝霜白雪似的，上面覆了一块未绣花样的红丝帕，更显得瑰丽无双，太医见此情状，赶忙凝心静神，过了片刻，才将两指轻轻搭在脉象上，闭目静心，号起脉来。
太医越号眉头皱的越紧，很久也说一句话，赵旭本来不想催促，但心内实在着急，遂道：“到底如何，也和本王说说。”
太医撤了手，恭敬的跪下，也不拽繁复的术语，直白的回道：“姑娘这脉象，和常人不同...”
话还没说完半句，只听那肃王爷厉声威吓道：“太医，说话可得小心！说错一句，后果可得仔细掂量着！”
适才那太医初诊这脉就觉得大事不妙，这姑娘脉象紊乱不似常人，又兼脉搏也微弱，竟是大限将至的情状，震惊难掩，这边王爷问起，如实相告是错，瞒而不报也是错，一时不知如何回话，遂诊断了好一会。但这下王爷刚听了半句就截断了他的话，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更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赵旭见太医被他吓住了口，也知不好，便让下人们都回避，当房内只留他们三人时，遂又说道：“好了，现下屋里也没旁人了，太医刚才有话，现在可以如实说了。”
那太医本性是个耿直的，吓了一时，但也不瞒实话，遂说道：“王爷不怪。那老夫就直言了。姑娘的脉象确实不像常人，但老夫凝神细察，也知了一二。姑娘...体征微弱，只怕是...命不久矣...”
赵旭闻言，大惊，悲恸之下，竟生生把一个青瓷茶杯捏了个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