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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暮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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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猎户家买来数张毛皮,几人分裹在身上,出了猎户的家,白雪漫漫,无边无际。
身子隐隐又有些痛,与针刺的痛楚不同,如火炙在皮肤上的灼痛。青枝咬着牙,默默忍着。暗想着,也许找到那个神医,能将这身上的毒解了,便一切都好了。那以后,能像章大哥对他描述的那样,做一个隐居在山野中的农夫,不能耕田种地,便喂鸡养鸭。闲散悠逸地一个人过完这辈子。可能,每天独自一人看着日出日落,会孤单寂寞,但他也不敢再奢望什么了。
端木昱熙堵着闷气,从猎户家走了不出几里地,就忍不住对卓昱臻提议两人换换手,由他来背青枝。卓昱臻无所谓,只当端木昱熙抱着手累,便轻声唤了青枝,唤了几声没见回应,以为他睡着了,怕一番动作下来惊扰了他。便对端木昱熙说过一会儿。端木昱熙鼓着嘴,不乐意地跟着。
到了晌午,卓昱臻拿出从猎户家拿来的干粮和端木昱熙分了,见青枝还未醒,额上出了一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吓人。慌忙地从怀里倒了几粒药丸喂给他。端木昱熙见青枝奄奄的模样,想起昨晚让他流了那么多血,心虚起来。嘴上安慰着卓昱臻,心里却对青枝怀了份歉意。卓昱臻不敢耽搁,赶紧又起身赶路。
两人换了换手,端木昱熙背起青枝才发觉,他的身子比小闵儿还要轻上许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走了一会儿,背上的人动了动,传出一声声细弱地呢喃。端木昱熙凝神听去,背上人不断重复着一个人的名字,声声凄楚,闻之让人鼻酸。
“昱臻……,昱臻……,……昱……臻,……暮熙……。”
端木昱熙大震,一瞬间仿佛被雪冻住了双脚。暮熙这名字,是他当年出府去找皇兄的化名,取名字中两个字的变音。除了皇兄、小闵儿和当年的几名随丛,几乎无人知晓。为什么背上的人,会喊出这个名字?难道他……,难道……。不可能!念头刚起就被自己坚定的否决掉。也许是他认识一个同名的人,也许是听错了。果然再凝神来听,只听得‘昱臻’两个字。
卓昱臻回身在前方催促,端木昱熙快步赶上。
天色渐暗,卓昱臻两人还未找到一处适合栖身的地点,最后只得在几块高大山石的缝隙间,暂时落脚。扫除了地上积雪,燃了堆火,卓昱臻看了看‘皓华’,又看了看青枝。这两人长得几乎像是双生兄弟,现在连衣着神态都如此相似地躺在一起,真让人难以分辩了。
篝火噼啪轻爆,印红了端木昱熙的脸,他望着偶尔从火堆里蹦出的点点星火,怔怔地道:“皇兄,你觉不觉得闵儿弟弟变了很多?五年前我去山庄探你,他竟不认得我了。是你对他说我是暮熙,他才对我展颜。可我对他说起以前的事,他都说不愿再提。他是在气我怨我吗?”
卓昱臻往火堆里架了几块木柴,篝火熊熊腾起。轻声叹息,面露愧疚道:“皓华他确实与以前有些不同了。以前他也乖巧,可也有精灵古怪的一面。现在他对人对事却都客套周道,小心翼翼。他不愿提起过去,也许是怕自己会更悲伤难过。也许是因为遭到了剧变,才会让他处处谨慎地保护自己。这几年,我尽力地补偿他,就想再见见他随性爽朗的笑容。可他的笑里总也带着一层解不开的隔阂。”摸了摸‘皓华’的脑袋,又叹息了一声。“是我对不起他,若是他的病能好起来,要我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端木昱熙撇着嘴,睨着眼,一脸不信,指了指青枝。“那他呢?皇兄待他极好,倒是要比上闵儿弟弟还有好上几分了。”
卓昱臻沉默了很久,火光印在他眼里隐隐烁烁,他笑了笑,表情复杂地道:“青枝他是个面冷心热,又争强好胜的人,也许是因为他总处在勾心斗角的环境里,才让他有时偏激,有时尖锐,其实他比皓华还要不幸。以前我错看了他,待他不好。他却屡屡救我,救皓华。他不求什么,不图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我。喜欢到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喜欢到失了自己也再所不惜。这样的他,我又怎能不对他好,怎能,不喜欢上他呢。”
端木昱熙腾地站了起来,责怒地瞪着卓昱臻。“皇兄,你,你……。”
卓昱臻苦涩地微笑,看向青枝的眼里是一片坦然的柔情。“我知道你有坦护皓华的心思,过去我也是一心只想着皓华,而让青枝受了很多伤害。若不是我去救他,亲眼见到他被人折磨,也许我还在欺骗我自己。喜欢上就是喜欢上了。他为我付出那么多,难道我连喜欢他都不敢承认吗?”抬眼与端木昱熙对视。“但是昱熙,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喜欢上青枝便不顾皓华了。我也喜欢皓华,可能喜欢他不及以前了。但我不会放开皓华的手。”拍拍衣袍,站起身向外走去。“其他我不想多说,我有些烦闷,在附近走走。”
端木昱熙气恼地坐了下来,瞄了眼昏睡的青枝。他可不信,这种人接近皇兄没有图谋,自己曾亲眼见他冷眼杀人,也见多了这种身份低微,总是用尽一切手段攀龙附凤,期望一朝飞上枝头的人。可他也不明白皇兄,怎能说变心就变心了呢。小时候他们三人那样的亲密无忌,他对闵儿弟弟这么多年的感情,怎能因为加进了另一个人就变了呢。闵儿弟弟若是知道皇兄对他已不如以前了,该是多么伤心。
正想到怨恨处,耳边似乎又听到有人叫‘暮熙、暮熙’,顺声看去,意外地竟是皓华在叫着。惊喜地走到近处,拉住他的手柔声唤他的名字,又大喊了几声‘皇兄’。见卓昱臻快步进了来,高兴地对他道:“皇兄,闵儿弟弟他昏迷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声息,现在竟然出声了。还叫着我的名字了。”
卓昱臻也唤了两声‘皓华’,看他不醒,贴耳到近处听了一会儿道:“他不是在叫你,他是在说对不起。”
端木昱熙顿感失落,问道:“闵儿弟弟对不起谁?”
卓昱臻也不甚明了,皱着眉道:“皓华和青枝曾结拜为兄弟,青枝为了救皓华去了凌穹教,再被我救回时一身是伤。皓华去后山探望青枝,回来后就昏迷不醒,一直叫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像是瞒着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端木昱熙跳起来,指着青枝大怒道:“一定是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才让闵儿弟弟伤心过度昏迷不醒的。说到底也是他自己自愿去救的,又怎能怪到闵儿弟弟身上。小闵儿他,太善良了。”
“昱熙。”卓昱臻大声为青枝争辩:“青枝他有怨恨也是正常的,他武功被废,手脚均被人折断,这辈子都是残疾之身了。”
“那闵儿弟弟呢,他却是快死了啊。皇兄。”端木昱熙暴跳地大叫:“你为何能偏心至此呢。”
卓昱臻黯然地道:“我现在不想和你分辩是非对错,明日还要赶路,你早点睡。”站起身再次往石圈外走去。
端木昱熙决然地,大声道:“皇兄,若是你有负闵儿弟弟,这一辈子我都不原谅你。”
卓昱臻脚步微微顿了顿,身影隐入山石后。
端木昱熙怒瞪青枝,恨恼不已。原来是他害得小闵儿如此,自己竟然还曾对他心软。拔出腰间匕首,将青枝腕上原来的伤口割开。看着鲜色的血流入‘皓华’的嘴里,心里方稍稍痛快了些。
青枝闭着眼痛苦地蹙眉,微弱地叫了一声‘暮熙哥哥’。
端木昱熙再不心动,又将那口子割开更深。暗暗恨想,你在对不起谁呢?你最该对不起的便是小闵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