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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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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昱熙再不心动,又将那口子割开更深。暗暗恨想,你在对不起谁呢?你最该对不起的便是小闵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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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他们再上路时,皓华的脸色好了很多,竟然有丝红润。而青枝气色灰败,面白如纸,嘴唇泛青。端木昱熙坚持自己抱着青枝,让卓昱臻抱皓华。卓昱臻没心情和他计较,忧心忡忡,一心赶路,真想施了轻功,快些到摩天岭。
日上中天时,终于到了摩天岭脚下。摩天岭是一条逶迤的山岭,高山险峻,陡壁峭崖。卓昱臻瞧见一处山中人家,寻问了神医的住处。山里人说确是听说有神医住在摩天岭南侧的沟壑里,但那里荆棘丛生,巨树奇石林立,据说阴雾氤氲,白日也不见日光,进入其中便识不得方向,犹如地府的迷宫,让人胆寒。经常有人背着病人来寻找神医,却从未有人真正寻得,不是一去不回,便是因山地险恶阴郁,再不敢向前,最后无功而返。
卓昱臻艺高胆大,只愿尽快找到神医,不顾山里人劝阻,想在天黑前进入沟壑。太阳西斜,他们终于寻到山中人描述的沟壑入口。入口两侧山势陡峭如两道门壁,只留中间一条宽约丈许的沟道。白雪皑皑覆了一片,远远只看得见枯树高峻参天。
青枝幽幽睁了睁眼,见自己被端木昱熙抱着,猜想应是还在赶路。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感到腕部有刺痛,看来是又被放了血。瞅了眼抱着他的人,端木昱熙的眼里一片寒冰。知道他醒了,也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只是跟着卓昱臻。青枝昏昏沉沉地闭上眼,身上又痛又乏,也没力气说话。
卓昱臻领头进入沟道,枯木枝桠峥嵘,确有些遮天蔽日,只因冬季枝叶调落,才落了些光线进来。松软的雪盖住了地面上的路迹,可盖不了林中耸立的巨石,一座座如守关的巨人。卓昱臻顺着两侧山壁向里行去,不知为何,似乎前方路总也走不到尽头。暮晚时分,这山林险地已是一片漆黑,卓昱臻和端木昱熙不得不燃起火把,来识清前路。
青枝听得卓昱臻与端木昱熙正商量着,是先退出去明日再来,还是继续向前。睁开眼,随意地环顾了一圈,眼皮沉重地又再阖上。闭眼前,模模糊糊看见火把印亮处一块八角磐石有些眼熟。闭眼想了会,虚软地出声叫了卓昱臻。
卓昱臻见青枝醒来,方要问寻,青枝便道学过五行,让他在八角磐石上找到乾位的方位。顺着方位走二十步,向回直退五步,再以身后巨石为点,走乾位二十步,直退五步,如此反复。
看青枝闭眼叙述,卓昱臻将信将疑,循着青枝所说反复走了四五次,果然天光渐亮,枯木稀疏许多,再往前走,视野开阔,只见前方一条淙淙溪流在沟壑正中蜿蜒而过,溪上覆着层薄冰,两边青石白雪,溪岸腊梅翠松沿着溪水而下,红彤落日在溪水尽处悬空高挂,谷中惊鸟脆鸣,一派幽谧。
卓昱臻欣喜,再不耽搁,沿着溪水向前,看见远处山脚下,隐约一条竹篱笆围出的小院。加快了脚步,走至近处。院子里白雪压玉梅,枝横疏瘦,千姿万朵,清香四溢。
“屋中可有人在?”卓昱臻立在院门前朗声道:“在下卓昱臻,特来此求见神医。”
“咦?”屋中传出一声惊诧声。屋门‘呯’地被人从里面猛力推开,一位身材粗壮,穿着藏青色的圆脸道人站在门内,见着卓昱臻哈哈大笑地跑出屋,为卓昱臻开了院门。
看清奔过来的人,卓昱臻又惊又喜,大呼一声:“师叔,你怎么会在此处?”
元一子眯眼笑着拉住卓昱臻,往屋里带。“可不止我一人,你师傅和其他几位师叔也在。”边走边对屋里大喊:“师兄,师兄,是臻儿,是臻儿啊。”拉着卓昱臻进了门内。
青枝拽了拽端木昱熙的衣袖,轻声道:“小王爷,你走缓一些,听我说两句。”
端木昱熙面若寒霜,冷声道:“有什么话就说。”
顾忌前面的卓昱臻听到,青枝虚眼凝着前面颀长的背影,趁着卓昱臻在和元一子攀谈,带着低喘道:“待会若是见着了神医,你能否帮忙将其他人引来,我有话单独要和神医说。”
“哼,有什么话非得背着人说吗?你一再用这相貌引诱皇兄,步步以退为进,倒真得了皇兄的信任。闵儿弟弟那般单纯的人,哪里会是你的对手。我告诫你,你若再敢有什么不良的动机,一旦被我发现,我立刻杀了你。”端木昱熙抱着青枝的手,狠狠在青枝胳膊上一抓,恨不得隔着衣服抠进肉里。
青枝唇边挂着苦笑,若在凌穹教里,他会把这些话当成是称赞。可现在听来,只有无比悲凉,难道被打上了印戳,就再也改变不了了吗。失神低喃地道:“不用你动手,我本就活不长了。正是不想让昱臻知道,才请你将人引开,让我和神医说几句话。”
脚步遽然顿住,端木昱熙不可置信瞪眼睨着青枝,随后嘴边露出一抹尖酸的讽笑,嗤声道:“不过是多流了些血,又怎会活不长。”
青枝垂下眼,不愿多作解释低声道:“那,随便吧。”
卓昱臻随着元一子进了门,这房子里远比在屋外看着大,门里是个中井,北面正房两侧设了耳房,左右两边也有厢房。除了檐瓦,门、窗、屋壁均由竹木所制,简洁清雅,秀气古朴。
元正子捋着胡须,站在中井里,身姿挺立,须发白眉,风骨依然。见着卓昱臻,一惯凌厉的双眼,也老怀欣慰地柔和了许多。
卓昱臻喜形于色,跨步上前,就要拜下。“拜见师傅。”
元正子扶起卓昱臻双臂,阻止他拜下的动作。“臻儿,你还抱着闵公子便不用拜了。日后这些礼数也都免了吧,为师知道你有心就好。”
卓昱臻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师傅师叔,你们怎会在此?”
元正子领着卓昱臻进入左边厢房,房内坐着元木和元清,见是卓昱臻,都高兴地团聚过来。元正子指着房中床榻上卧着的一人道:“为师几人在雪地里发现受了重伤的子勋,得知附近有神医出现,便带着子勋寻来这里。”惭愧地喟叹一声。“我们在谷外的林道中被困了两个日夜,进不得退不得,今日午时才得人引入谷中,不然早便去寻了你。”
简直是惊喜连连,不仅遇上了失去联系的师傅师叔,连子勋竟也活着,卓昱臻不敢相信地凝视床榻上的人。果然是魏子勋,虽然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但鼻翼还在微微张歙。“子勋没有死,实在,实在太好了。”他只当子勋尸骨无存,被山中野兽作了馐珍之物,现在竟然还能见到亲眼看到,激动地泪水盈眶。
“子勋的伤势太重,为师几人轮流渡了真气给他,又喂他吃了丹药,也得了薛姑娘的帮助,总算是稳定了下来,现在还未转醒。”元正子沉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宽慰。
卓昱臻愕然道:“薛神医竟是个姑娘?”
元一子跨入屋内,端木昱熙抱着青枝跟了进来,元一子进屋即道:“薛神医不在谷中。”
“那薛姑娘是……。”卓昱臻话出一半,便就明白了,这薛姑娘必是薛神医之女。
“你们是如何入谷的?”门边不知何时已多出一位少女,声音脆如黄鹂,面色冷淡。体态纤腴得中,身着淡粉色窄袖长裙,貌若新月,清丽脱俗,年约二八年华的女子。
卓昱臻和端木昱熙惊异,这荒僻的山野中,住着一位姿容不凡的少女,想来这女子必定有些来历。
元正子跨前两步,捻须道:“臻儿,这位是薛菱玉姑娘,薛神医之女。”转脸对那女子微微一笑又道:“这是我徒弟卓昱臻和他的朋友。”
薛菱玉年纪不大,却没有一般女子的羞涩娇柔,更给人一种冷艳庄重之感。她面无表情,毫不客气地打量卓昱臻和端木昱熙两人。“你们无人引入,是如何进入木沟谷的?”
卓昱臻微微一怔,指了指端木昱熙怀中的青枝。“我这位朋友,习过八卦五行,方才得以侥幸进入。”
薛菱玉再凝眼看去,漠然的脸上漾出惊讶,惊声对青枝道:“你是闵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