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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附近山中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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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赵同和端木昱熙时,赵同眼角的细纹挤出更深的纹路,激动地快要流出泪来。双腿哆嗦地,就要给卓昱臻跪下。卓昱臻双手扶住赵同的双臂,阻止他的动作,歉意地说是自己太过任性,并不怪赵大人。赵同红了眼睛。
端木昱熙裹着一身毛皮,缩头缩脑地,见到卓昱臻又惊又喜。可再一看,卓昱臻搂在怀里的青枝,一身白衣,清美无尘。双手环着卓昱臻脖子,偏头靠在胸口的模样,轻柔娇媚,亲密无间,卓昱臻时而低头的眼神里也满载着柔情。刚上喜色的脸,立刻阴冷下来。卓昱臻问了他几句话,都爱搭不理。卓昱臻知他小孩脾气,便追问了赵同这两日的近况。
那日卓昱臻独自走后,赵同和端木昱熙找到山中一户人家,给了些银两暂时安身下来。这两日里赵同和端木昱熙一直轮流在附近寻找,山地雪路难行,两人只寻了方圆数里。倒是赵同曾在山下听闻,各路官道封闭,盘查甚严。想要取捷径从官道出梁州,怕是万难。
话说着,就到了山中人家。屋子主人是个精瘦的老人,抽着旱烟来给他们开了门,说他的儿子上山打猎去了。见又来了两人,眼里颇为不满,也没说什么,举着烟杆去了自己的屋。屋子破落,倒也有两间堆柴和杂物的土坯屋子。屋子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动物的毛皮。
柴屋里,用木柴架起了个简易的床,‘皓华’躺在一堆毛皮之间,神态安然,脸色竟还红润了些。赵同说这猎户家中有些市面上难寻的山珍,他们费了些银子买了来,每日熬成水喂给闵公子。见‘皓华’一切安好,卓昱臻多日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
傍晚,猎户回了来,是个二十多岁壮实的小伙子,为人腼腆客气。可在晚间饭桌上,老人说起了着酸话,说这大雪天本就食物稀缺,家里却来这好些人,储冬的粮食都被拿了出来,到了年关也不知怎么过。赵同忙陪笑脸打着哈哈,又偷偷塞了几张银票给老人。
饭桌上只有简陋的几个菜,黑黝黝的也不知是何物,端木昱熙看着便没多少胃口,勉强咽了几口再也吃不下去。大声嚷嚷问猎户烧的是什么,猎户说是山鸡,端木昱熙怨声载道,怏怏丢下筷子,抬眼看见青枝和卓昱臻两人对眼会心一笑,气愤地拍桌,离席而去。众人皆面面相觑。
猎户讪讪问卓昱臻是否菜不对胃口,卓昱臻客气一番。猎户天性纯直,没见过像卓昱臻这样一副可近而不可亲,温文委婉,举止端方的人,很快就生出仰慕之心。数句话后,几乎就要掏心挖肺,滔滔不绝说起在山里捕猎的趣事,卓昱臻含笑并不打断。猎户突然想起些什么,话说到一半停顿了片刻,犹豫着呐呐地说,这附近山中住着一位神仙,能治百病。但也只是传闻,从未有人真正见过。猎户说,看他们同来的人中,有一位卧床不醒的公子,倒是可以去寻访试试。
卓昱臻心里一动,立即问了那神仙住在何处。猎户摇头,却道不知。老人一旁听了,在桌角敲了敲烟杆,指着西北面,说在此地的二百里之后的摩天岭。青枝微怔,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卓昱臻。卓昱臻眼帘低垂,蹙眉凝思。
饭后,卓昱臻将青枝和‘皓华’安置在柴房里,自己和赵同在另一间屋里商量日后行程,端木昱熙抱着臂,一言不发,满脸怫郁坐在一边。卓昱臻不去理他,只当他是计较这野岭荒山的日子过不惯,没了王府里锦衣玉食,他贵公子娇矜的毛病又犯了。
赵同为卓昱臻斟了杯茶,没了饭桌上的陪笑,一脸严正,五官在烛火的阴影里沉浮。“世子,距我们预定到京之日还有二十一二日,下官方才算了算,若天气晴好,路途畅通,时日倒也十分充裕。可这大雪封路,又有重重关卡,要在预定时日前赶到,实在困难万分啊。”
手指在那杯腾着热气的杯口上打着转,卓昱臻沉吟道:“方才那老人说的摩天岭,明日我打算带皓华和青枝去一趟,找寻那神医试试。赵大人陪我一同去吧。昱熙吃了不苦,留下负责联络我的师傅师叔们。”
端木昱熙立刻抬了头,瞪大眼。“那怎么成,上京的日程本就不够,皇兄还要去那摩天岭。”
赵同也急了,直摆手道:“世子,出蜀唯一的剑门关就在前方一日路程,而摩天岭却在此地北面,这折来返去,时间会更加不够。”
见赵同急得脸都红了,卓昱臻笑笑道:“赵大人莫急,且听我说。摩天岭正处在梁州边界,过了山麓就是雍州,而雍州州牧曾在容王手下做过幕僚,是我们的人。如此虽是绕了远路,却能出其不意,避开险阻。况且,皓华病重不宜这般奔波,若是神医能有救治的法子,我也好安心赶路。”
赵同听闻,点头沉思不语。
端木昱熙撇了撇嘴,嚷嚷道:“带闵儿弟弟就行,为何还要带上那个人,这一路倒是添了甚多麻烦。”
“青枝的身子也不好,若能找到神医,就一并看了。”卓昱臻喝了手中的茶,不温不火地说。
端木昱熙眼珠微转:“皇兄,那我要同去,让赵大人留下。”
故意敛了笑,卓昱臻凛眉问:“这一路辛苦,你去又想做什么?”
虚了虚眼,端木昱熙将裹在身上的毛皮裹紧实了些,偷偷眨了眨眼:“皇兄也知,我向来畏寒,想找神医代为调理调理。”见卓昱臻不为所动,殷勤地为卓昱臻兑了茶水,一边嘻嘻笑着‘皇兄’、‘皇兄’的叫。
卓昱臻虽知他一定有原因,但和他自小在宫里一起学文识字,熟知他秉性,他是有些娇纵成性,心地倒是不差。便不再作声,当是默认了。
当晚端木昱熙说自己怕冷要睡柴房,卓昱臻想那柴房里的动物毛皮确实适合不韵武功的人御寒,就自己和赵同睡了一屋。
出了卓昱臻的屋端木昱熙的脸就阴了下来,推开柴房的门,一身白衣的人蜷腿坐在简易的床边,凝视着卧躺在床,有着相同面容的人儿,怔怔出神。肤白如玉,貌美似仙,跳荡的烛光印在他眼里闪着盈盈的光亮,浅色的唇微微启着一条缝隙,竟有着无尽的魅惑。
“你回来做什么?”端木昱熙不知自己为何看见他便有火,大步上前揪住青枝,低吼:“你又回来勾引我皇兄的?”
凶暴的模样,青枝却只是抬眼,淡淡地扫过端木昱熙的脸。
“别以为穿了白衣你就像他。”端木昱熙指了指躺在一边的人儿。“简直是东颦效施,你连他十分之一都不及。”
青枝静静地。听多了这种尖刻嘲弄的话,也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了。
没见到自己想看的痛苦神色,端木昱熙不死心,晃着青枝肩膀喊道:“你为何要回来?你走了便走了,又回来作什么?”
端木昱熙嗔目结眉,撇向一侧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腮鼓得高高的。模样确是凶狠,可感觉更像耍性子的顽童。忆起幼年时,也时常看到他这副表情,突然浮上一份逗弄的情绪,青枝直视端木昱熙,故意用柔媚的声调一字一顿道:“因为你皇兄他,舍不得我离开。”
“我看是你不死心。”端木昱熙气恨地直咬牙,抓过青枝手腕,压低声音,恶意地低笑,贴在他耳边道:“你说他气色好了很多,会不会是喝了你的血?皇兄他们都已睡下了,我们就再来试试吧。”
青枝张嘴想说自己血里有毒,也许救不了他的闵儿弟弟反而害了他。声音未发出来,嘴就被捂住了,看来,是怕他叫喊惊了卓昱臻。
同那天夜里一样,反抗不了,只得眼睁睁看着血汩汩流出。也不知血流了多久,青枝开始头晕眼花。
端木昱熙毫不顾虑被他紧扣住的人儿脸色越发惨白,痴痴地凝着一边躺着的人,喃喃道:“小闵儿,快好起来,我再给你买如意糕。要是,要是你愿意,一辈子买给你都行。”
心脏揪痛了一下,奋力挣扎,在端木昱熙稍稍松开的手掌上狠狠咬了一口。端木昱熙吃痛地推开青枝,见手掌被咬出一排血珠,怒火中烧,反手掴了一巴掌。抬手要再打下时,身下人氲氤的双眼倔强地与他对视,有什么遽地刺在心坎上。再也下不了手,怒火却越烧越旺盛。跳起来对着墙角的一顿猛踢,也舒解不了郁结的情绪。
青枝不理他,随便将血止了,拽过一张毛皮盖在身上,咬着唇,躺床闭眼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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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青枝被卓昱臻唤醒,回想昨日一夜倒是睡得踏实,这木架搭的床本就狭窄,只能容下两人,也不知端木昱熙是怎么睡的。
卓昱臻对青枝说他们一起去摩天岭时,青枝早已料到,并不惊讶。几人吃了早饭,卓昱臻对赵同叮嘱了几句,便要赶路。
端木昱熙抱着‘皓华’走来,看样子是想将‘皓华’交给卓昱臻。思及小时候他俩时常斗气的情境,便又想气他一气,青枝抱住站立的卓昱臻,仰头含笑道:“昱熙的背心好温暖,再背背我吧。”
卓昱臻怜爱地一笑,身子一矮,便将青枝背在了背上。端木昱熙眼里的怒气果然又再升起。卓昱臻从他身边经过时,青枝亲密地搂着卓昱臻,顽皮地向他眨了眨眼,见他气鼓鼓地瞪起眼,心情颇感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