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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和建豪在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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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萱姐,妳还好吗?」建豪啪嚓一声拉开了罐装饮料。
他手握着冰凉的可乐,凝结于瓶身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就像是谁在无声哭泣的泪水。
他比我镇静的多。
而且,太过镇静了。
我坐在椅子上,谢宇恩给我的咖啡我尚未喝完一半,但我却无心再喝,强烈的反胃感让我差点把晚餐都吐出来。
我没听错。
我真的没听错,雨婷、雨婷姊姊她……被人……性侵了……
虽然这只是从诊疗书上推论出来的,但、但是……她今天跳楼的这个举动,无疑是最佳的证据……
「建豪……你、你怎么……」我结巴着不知该怎么问。
建豪却对我微笑,脸颊上的酒窝为他添上了一些稚气:「我怎么这么平静是吗?其实,我心里比妳更惊讶喔,只是习惯性会摆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而已,妳也知道,我们全家除了我以外,都是些感情丰富的基因,如果连我也不理智了,那应该就是世界末日的那一天到了。」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应该生气的,却觉得心情渐渐缓和。
医院的长廊内只有我和他静静坐着。
饮料贩卖机散发出唯一的灯光。
建豪说道:「刚才警察来通知我们了,我有私下把诊疗书给他们,他们也听见了医生说的话,最近会插手介入,因为,姊姊跳楼已经不是一般的自杀案件了,还牵扯上一宗性侵案。」
「新闻、新闻上报导的……是雨婷姊姊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忽然想到班导在放学前说的话,该不会……昨天晚上被性侵的女高中生……就、就是雨婷姊姊吧?
建豪在朦胧的灯光中摇摇头,「不是,姊姊最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她昨天晚上哪也没去,所以,是在更早以前。」
「同一个……犯人吗?」
「我不知道,只是……听警察说,那个性侵犯已经连续犯下多起的案子,从六、七年前就有备案,不过犯人个性很狡猾,行事前总爱破坏监视器,犯案后会用水柱清洗受害者的□□,洗去他本人的□□,毁灭证据。」建豪的手指轻敲着铝罐,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似是有些漫不经心的说:「所以警方推断,犯人应该是他没错。」
我颤抖了一下。
没想到、没想到……那个犯人这么可怕……
呜呜呜,我晚上是绝对、绝对不要再出门的!
「这次要解决会很麻烦的,或许,连我也解决不了。」建豪苦笑了一声,总算像个普通人了。
在黑暗中,我坐立难安的问:「那……那个……你、你的爸爸妈妈……怎么办?」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个。
「唉,这是更麻烦的。」
虽然灯光昏暗,我无法清楚看见建豪的表情。
但从他说话的语气判断,他现的表情应该是又无奈又烦恼的吧?一想到这点,我就觉得很好笑。
而我也真的笑了。
建豪他似真似假的抱怨:「佳萱姐,妳也太没良心了吧?我都这么烦恼了,妳怎么还笑的这么开心?」
「噗,呵呵……对、对不起……」我连忙摀住自己的嘴,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了几声,难得可以看你这个小大人这么烦恼嘛!
我们似乎在试图缓和气氛,没有人提及刚才的话题。
这突来的事实,深深震惊了我和他,不管现在的我们是如何的笑闹,心中的烦恼和惊愕,却丝毫无法缓解。
突然间。
建豪的手机震动出声,他伸手接起,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挂断电话,他转头对我微笑,笑容带着神秘的色彩。
「佳萱姐,想不想看我姊姊的男朋友?」
「……咦?」
我惊愕的只能发出一个音节。
几分钟后,我亲眼证实了「雨婷姊姊有男朋友」的这个事实。
看着一名打扮的舒爽的大男孩站在我前方,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让建豪替我说话,缓和尴尬的气氛。
大男孩的年纪只比我大了一点,我猜他是佳萱姐的学弟。
可能是同校的吧?
因为姊姊和雨婷姊姊虽然是就读女校,却有体育班可以让男生入学。
来的人笑起来很阳光,让人的心暖洋洋的,看见我,他不怕生的对我微笑,「妳好,妳就是雨婷常提到的……嗯……佳萱吧?我是雨婷的男朋友,许毅,高二,算是妳的学长。」
「呃……你、你好……我、我……」
「哈哈,妳比雨婷还害羞耶,这样算不算是古装剧里的大家闺秀?」
他连笑声都很爽朗,整个人就像是春日里,那拂面而过的微风。
我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太难相处的人,又暗自替雨婷姊姊感到高兴,有这样的一个男朋友,真好。
建豪在旁边轻轻笑了几声,打趣道:「那么这位驸马爷,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公主殿下吧!她可是等着您用吻去唤醒她呢,等的头发都白了啊!」
「臭小子,别偷我的词用!雨婷又不是睡美人或白雪公主!」许毅笑着打了他一拳,力道很轻,更像是轻拍。
建豪不闪也不躲,一路上,他都和许毅说说笑笑的。
我觉得这个画面有些诡异,但,又找不到任何矛盾点,只好低下头走路。
约莫五分钟后,我们和许毅一起进门,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帮雨婷姊姊「大扫除」了,所有的日常用品的摆放好位置,只差没拿消毒酒精把房间整个擦过一遍。
我有些傻眼,建豪却见怪不怪的耸肩。
「别惊讶,我爸和我妈就是爱操心,总认为自己来做会比较好。」
我愣愣的点头,他家的儿子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雨婷!」许毅总算露出了担忧的表情,快步跑向病床,整个人差点扑了上去。
姊姊看见有不认识的男生,愣了愣,生气的推开他:「你是谁?和雨婷认识吗?为什么突然跑进来!」
「佳恩姐,妳不用担心,这绝对是认识的人。」建豪笑着说,语气温润却字字清晰的说:「他是姊姊的男朋友,名字是许毅,比姊姊小上一岁。」
被推的有些茫然,许毅甩甩头,很快的反应过来,露出一口贝齿。
「妳好,我是许毅,妳应该是……叶佳恩学姐吧?雨婷她常常提起妳呢,总说妳们是最好的朋友!今天我们算是初次见面吧,请多多指教。」
「阿毅,来的太晚了!」
「你这混小子刚才干什么去了?雨婷出事了竟然没有第一个到!还迟到这么久!你这男朋友做的太失职了吧!」
雨婷姊姊的爸爸妈妈有些生气的说,但从谈话间可以发现,他们很熟悉彼此,想必,雨婷姊姊一定早把男朋友带回家给父母看过了。
许毅无辜的眨眨眼,「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之后我要到外地去比赛,所以被教练留在学校练习,教练不管怎样都不肯放我走,我跟他耗了很久才搭上最后一班公交车赶来。」
「哼,那么这次就先别提了,只不过你下次再这样,就不准你再和我们家雨婷交往!」黄爸爸怒瞪了他一眼。
「别别别,我没有雨婷会很痛苦的!」
「那你就做好男朋友应该做的事!」
许毅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认真的允诺:「当然,这是当然,下次如果教练还要留我,我绝对会拼死逃走,不用担心!」
看着他们交谈,我将视线放到病床上的雨婷姊姊身上。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可以看见比刚才要好转许多,我松了口气,看来,她可以熬过这个晚上……
那,就不会有危险了。
姊姊的低喃却飘进了我耳里:「怎、怎么会……雨婷居然有男朋友了,而且、而且……她没告诉过我……」
「姊、姊姊?」我担忧的喊。
病床边,姊姊看着地面,双唇轻动,美丽的侧脸此刻却有些灰白。
我无法望进,那双美丽的眼。
「她没告诉我…………我们……是朋友的……是好朋友……的。」
姊姊……
听见那声低喃,我好想安慰她,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姊姊是她的好朋友,她却没告诉姊姊,姊姊一定大受打击。
建豪轻扯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微愣,转头看他,他却专注的盯着可乐瓶身上的标签,但我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谢宇恩。
我有点惊讶他居然还没离开,但更多的是愧疚,因为我……完全把他给忘了。
我悄悄的移动脚步,谢宇恩看见我,明显松了一口气。
「妳终于回来了。」他悠悠的说:「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
我的脸绝对红透了,「唔、嗯……对、对不起……」
「算了,妳今天的打击也很大,忘记也是正常的,带我出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他耸耸肩,很豁达的对我微笑。
我松了口气,可以给我赔罪的机会就好。
之后,我带着他离开病房,姊姊要我先回去跟爸妈说,她还想多留一会,我点点头,她留下的确比我留下有用的多了。
而且,现在有谢宇恩陪我一起走,我会比较安心一些,至少在黑夜的巷弄中,我不是孤单一个人。
走在只有虫声的的巷弄中,我们的脚步声特别清晰。
我和谢宇恩再次并肩而行,他比我高,所以我必须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原来男生和女生真的有所差别。
他的家和我家相隔了好几条路,却在同个方向。
「今天,妳姊姊哭的还真伤心……」谢宇恩忽然说道。
我吓了一跳,点点头,她们认识了那么久,当然。
知道好友从高楼上方跳下,能保持冷静的……又究竟是什么人呢?
我不想知道,所以刻意不去思考。
「另外一个学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好端端的,不可能无故自杀吧!她看上去不像是家境有问题的那种人。」
突然提到这个话题,我背脊的线条变得紧绷,我想我知道原因,但是……
建豪没说可以告诉别人,那就是不能说,他不会把话讲明,但该说的都会说,所以……我不能泄漏出去……
于是,僵硬的转过头,我说:「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考试压力太大吧……」
「真的假的?考试的压力会大成那样?我倒觉得还好啊,读一读就能考到好成绩……」
「啊?是、是吗……」那应该只有你吧!我偷偷在心里说着。
看着谢宇恩在一边皱紧眉,苦苦思索原因。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不作声响。
一路上因为有他的陪伴所以忘却了不少恐惧,晚风萧飒,低声的在我耳边歌唱。
和谢宇恩在路口分别,我迅速的跑到家门前,连回头也不敢,我用钥匙迅速的打开门,还没说话,我就看见了一脸担忧的爸爸妈妈。
这让我惊讶的倒退了一步。
「佳萱!」看到了我,妈妈忽然高喊一声,冲过来抓住我的肩膀,她的眼中满是急切:「妳快说,雨婷她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咦?咦?」
「妳不是刚从医院回来吗?快跟妈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妈妈问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最后是爸爸看不下去,叹了口气,扶住妈妈的肩膀,把她带离一点距离。
接着,爸爸一脸严肃的询问我:「佳萱,我刚刚和妳妈在电视上看到了消息,雨婷她为什么要跳楼自杀?还有她现在伤的怎样?」
原来新闻有播啊……我的心里忽然没了底。
我完全不会说谎,要是、要是不小心把雨婷姊姊的事说出来……
呜啊啊,黄建豪火山会爆发的!
躲躲闪闪中,我小小声的说:「雨婷、雨婷姊姊没事……就是,现在还没醒过来,所以、所以……那个……」
「还没醒来?那还真的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爸爸叹口气。
妈妈泣不成声,她肯定把雨婷姊姊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毕竟,我们两家人在小时候是住在隔壁的邻居。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我、我也是很想哭的啊……
再和爸妈们说了一会话后,我背着书包走上楼,进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反手锁上门。
吐了一口气,我将书包放好,没有打开灯。
房间内昏暗的只剩下斜斜洒落的月光,满地的银白,如同天使的光辉一般皎洁。
书桌上的相框因此而反射出淡淡的光辉。
我却不作声响的将它锁进抽屉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