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爱》紫之上

5、画舫 湖畔忽然传

　　杭州城 西湖畔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题临安邸》林升

　　每年的端午节，是西湖最热闹的时候。按照江南古老的习俗，在这一天，未出嫁的女孩子们，都要亲自折一盏花灯，并在花灯内写上心上人的名字或是祈祷的愿望，待到月满西湖的时候，将花灯放入西湖水内，这样不仅能求得好姻缘还能实现祈求的愿望。

　　傍晚的夕阳，斜照在泛着微波的湖面上，荡漾出一片波光淋漓的金色。微风吹起杨柳，在湖水中倒映着曼妙的舞姿，西湖的风景本已叫人如痴如醉，而三三俩俩聚集在湖畔边放花灯的女孩子，则更为这美景增添了几许神韵。

　　湖心亭坐落在湖心岛之上，由于地势较高，坐在上面居高临下，西湖的美景可尽收眼底。而此时亭中，陆晨风正与石磊惬意的对酌。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晨风摇着折扇，兴致盎然的瞧着湖边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孩子。
　　“好是绿窗风月夜，一杯摇荡满怀春！好酒！好酒！”石磊的兴趣显然只在酒上。
　　“喂！”晨风不解地叫道。
　　“酒而已啦，还不是每天想喝就喝！拜托你抬头看看湖边上，这么美的春色可不是常有的看哦！”真搞不懂，莫非他这个大哥真是石头做的不成！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女人么，这世界上最麻烦的动物！”石磊满脸的不屑。
　　“错！不是女人！是女孩！你忘记了么？来放花灯的可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哦！”晨风一边说还一边配以夸张的表情，活像只流着口水的大色狼。
　　“有什么区别？迟早要变女人的。拜托你还是少放些精力在她们身上吧！少害几个女子伤心，也算是为杭州百姓造福……”

　　石磊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一只酒杯迎面飞来，伴随着晨风促狭的声音，
　　“喂！话可真多，喝你的吧！”
　　石磊微微一笑，右臂轻抬，两只手指夹住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反手一扔道，
　　“还你！”又将酒杯抛将而去。
　　晨风“刷！”一声打开折扇，将酒杯稳稳接住。兄弟二人，相视之下，不禁放声大笑。

　　这时，湖畔忽然传来一声悠扬的笛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只见不远处，一条画舫正缓缓驶来。那笛声显然是从画舫内传出的。画舫船头，一盏大红的灯笼在愈渐黑沉的夜色中分外显眼。灯笼上赫然写着“醉香楼”三个大字。

　　提起醉香楼，杭州城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说东市是白天杭州城最热闹的地方，那么西市则是夜晚杭州城的繁华所在了。而位于西市中心的醉香楼可谓是这一片繁华的中心。每每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便是醉香楼歌舞升平的开始。
　　我们的陆公子，自然是醉香楼的熟客。不过今天画舫内传出的轻灵笛声，却丝毫不同于往日风月地的靡靡之音，那股清新脱俗之感竟不是凡间的音韵了。

　　晨风禁不住心中的好奇，飞身而起，脚下轻点水面，凌波轻跃，两三下便轻轻落定在画舫甲板之上。透过低垂的幔帐，一个女子纤细的背影映入眼帘。
　　一种熟悉之感不禁油然而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绿衣倩影，渐渐地与眼前女子的身影重合。莫非，是她么？

　　上次在酒肆里仅只匆匆一面，连样貌都还未曾看清，想不到自己对她的记忆竟然如此深刻。眼前的女子，身着杏黄罗衫，迎风执笛，临水独奏。长发飞舞，水袖翩然。活脱宛如《诗经》里“所谓佳人，在水一方”的诗句。

　　一股存在感觉从身后隐约升起，嘴角边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叶清旋知道一定是他来了。陆晨风，陆鹏举陆将军的独子，名满杭州城的花心大少。自己费尽心思装扮成青楼歌姬来此吹笛，目的就是想引诱他，没想到这只色狼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自打那日从翠姨口中得知娘的前尘往事后，经过一番明查暗访，她竟惊闻，当年辜负了娘的陆鹏举已于数年前被皇上封为镇南将军，镇守江宁一带。而今就定居在杭州城内。
　　也许是多年征战劳顿所至，据闻陆老头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如果一下杀掉他反倒是给了他解脱。于是清旋决定从他的独子陆晨风身上下手。

　　既然他是名满杭州城的花心大少，那么应该很容易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等他痴痴的迷上她时，她会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最后再狠狠地甩掉。到时候这个小子一定会生不如死，而那个陆老头看在眼里更加会痛不欲生！等这个罪人得到他的报应，娘也该含笑九泉了。

　　一想起娘悲苦的一生，一股惆怅不禁自胸中涌出，不知不觉的，她的笛声也变得如泣如述般地幽怨起来。
　　一曲《如梦令》，吹的婉转悠扬，清新中竟似带着几缕幽怨。如此佳人，究竟为了何事惆怅？不知怎的，晨风心中竟升起一股怜惜之情，这在他是从来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一曲过后，清旋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盈盈美眸对上他的视线。